四分之三月 - 第二十二章

導師宿舍是一人一房，大小和學生房間差不多，一進門能看見窗戶，窗戶底下有張書桌，對面一張簡單的單人床，一邊牆角擺放著衣櫃，另外還有獨立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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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凡將林思柔放到床邊，先從手腕上的傷開始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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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剛碰到林思柔就縮了一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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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忍著點，我先上麻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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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咬緊牙根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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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凡小心翼翼地抹上一點麻藥，「稍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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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看了一眼傷口瞇著眼撇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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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藥發揮藥效後又凡開始處理傷口，半晌時間過去，他開始纏繃帶一邊道：「我在體育館外沒有找到犯人，但我感覺得到他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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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垂著眼，眸光黯淡：「⋯⋯他就是在等著看那一場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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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凡瞟了她一眼，她的心情明顯被動搖了，他將繃帶固定住一邊道：「您很清楚那不是林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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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點了點頭，「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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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爸爸不會對她說那種話，不會對她刀刃相向，他對她很好、很溫柔，即便她犯下殺人罪他也陪在她身邊，最後甚至為了她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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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真的對她一句怨言都沒有嗎？在死亡降臨的那瞬痛苦，他沒有想過那些話嗎？會不會體育館裡的林子揚說的就是他在臨終時所想的，的確都是她害的，要是沒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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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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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的刺痛打斷了她的思緒，又凡道歉一聲繼續替她的臉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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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又凡細心為自己上藥，帶著鼻音她輕聲地喊了他的名字：「又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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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凡瞥了她一眼：「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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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垂著眼簾沈默了一會，她道：「你認識的爸爸是怎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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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凡瞅著她，還發紅的眼睛看來楚楚可憐，「我和林先生沒見過幾次面，但他人很好對人很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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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抿著嘴，認識她爸爸的每個人都說了差不多的話，在她印象中他的確也是個溫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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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再溫柔的人，難道不會因為冤死有怨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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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草人說了什麼都不重要。」又凡繼續上藥一邊道：「雖說是複製品，但和本人絕對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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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向他瞟了一眼，他總是料中她的心思，雖說有時很煩人但有時卻讓人暖心，她咕噥

著：「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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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歸知道，但她爸爸確實是因為她死的，而她也想不通他為什麼要為她擋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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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凡瞥了她一眼，其實不必看也能猜到稻草人的話她肯定還是放心上了，他暗自想，得要讓林昱凱和她聊聊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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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又凡連她手上的傷也上好了，他問：「身體的傷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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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搖搖頭，又凡道：「那藥我留在這，您自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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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多拿了一些棉棒和藥擺在床緣，又道：「我去調查稻草人，您上完藥直接在這裡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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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林思柔抓住他的手，黑眸直勾勾瞅著他，「我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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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凡愣了一下才撥掉她的手：「您在這裡休息，這種事交給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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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休息，傷得也不重。」林思柔烏溜溜眸子裡藏著一絲怒氣，使用林子楊血的人她不能原諒，她道：「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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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凡考慮林思柔的傷勢並不嚴重，他也能理解林思柔的心情，於是他點了點頭，「那我到外面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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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應了一聲，又凡接著拿了套新制服出來，便到房外去讓林思柔自己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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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林思柔換上新的衣服出來了，連頭髮都重新紮了一遍，雖然不是很整齊但她整個人氣勢洶洶，「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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