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分之三月 - 第九章

林思柔沒有回到教室，要是回去見到安藤理惠，她怕自己會忍不住心裡的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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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了頂樓眺望著學校後山，一片風景綠油油的還算秀麗，但與小時候住的那座山比起來還差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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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吹拂著，她躺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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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一望無際的藍天，她冷靜下來思忖著方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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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村夏是對的，最被安藤理惠欺負的人就是犯人下一個目標，而就又凡的資料看來應該就是岡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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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她從中介入打亂犯人的計畫，犯人再出手的時機或許就會往後延，她就得在北術高待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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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那些被擄走的學生要是還活著，晚一天找到他們就多一天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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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思考著皺起了眉頭，但為了找回那五個學生，將岡田暴露在危險之中是對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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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五個學生相比，岡田的正義就比較廉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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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人命與五條人命有孰重孰輕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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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不通，這根本沒有正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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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上眼睛，讓風輕撫過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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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耳邊出現腳步聲，接著又凡的聲音傳來，「大小姐，已經上課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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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節是他的課，上課鐘響許久未見林思柔的身影，他不管有課要上就出來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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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輕瞟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我不想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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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凡看得出她心情不好，莞爾著：「那我幫您請假，您回房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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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坐起身，望著眼前一片綠色的景致，細細思忖著接下來她應該要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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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道：「我說我不想，不代表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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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來時伸展了身子，「我想趕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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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凡看著她的背影淺笑著微微低下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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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教室之後還是又凡的課，以往林思柔都是看著窗外渡過，但這次卻專注在課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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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凡覺得有些奇怪但不以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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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師可以強迫妖怪定下契約，在過去有很多妖怪作亂都是這樣平定下來的，有人能舉出例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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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藤理惠羞赧著舉手，與午休時欺負岡田的樣子天差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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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凡點了她，她道：「現在術警課課長武田悟與他的式神莉可莉絲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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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又凡淺笑一下，打算要開口指正：「其實武田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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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嗤笑一聲打斷了他，她帶著譏笑語氣道：「聽這番話，就可以知道一個人有多無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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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視線默契的集中到她身上，安藤理惠眉頭抽動，要不是神田老師在場她就要破口大罵，她壓著性子道：「小林同學，你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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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林思柔不屑地瞟眼過去，「莉可莉絲『大人』，是自願與武田先生簽約，有很多妖怪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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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這麼一打臉，安藤理惠臉已經漲紅，咬著牙道：「你、你又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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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冷笑一聲，眸光鄙夷安藤理惠：「身為術師這是基本常識，不知道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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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凡眉頭微皺，林思柔為了想回家也不必如此引火上身，他很快戴上笑容：「小林同學說得沒錯，莉可莉絲大人和武田先生的關係複雜，並不是傳聞中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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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藤理惠的臉色難看至極，林思柔竟然在神田老師和全班面前讓她出糗，她氣得牙癢癢，整顆頭熱得都能煮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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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凡趕緊接連打圓場安撫安藤理惠：「不過安藤同學勇敢地回答，老師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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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這麼說安藤理惠的神情好看了些，沒想到林思柔嫌火不夠大，她想既然安藤理惠會心疼又凡，那她就好好針對他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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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冷瞟向又凡，語帶嘲諷：「老師這樣就滿足了？難怪就只是學校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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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凡皺起眉頭很快又舒開，並不是為林思柔這番話反感，而是不想她故意讓安藤理惠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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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裝作不以為意笑著道：「老師是喜歡教書才到學校裡來，能看著學生成長是一件幸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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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教書？看學生成長？」林思柔沒理會他的反對，自顧自說話十分尖銳，「我看老師是喜歡看女學生成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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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不只安藤理惠聽不下去，就連其他學生也忍不住：「小林，你怎麼可以這樣說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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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人話音一落，好幾個人跟著附和，「跟老師道歉、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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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什麼要？」林思柔挑著一邊眉頭，睨了一眼又凡嘴裡喃喃道：「整天笑咪咪的噁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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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自言自語但所有人都聽到了，安藤理惠再也忍不住，拍了桌站起身橫眉豎目地罵道：「你給我向老師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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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不屑地瞟了一眼，冷哼一聲別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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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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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眼見就要一發不可收拾，又凡趕緊出聲，「老師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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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淺笑著對安藤理惠說：「你先坐下，我們繼續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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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藤理惠坐了下來，惡狠狠瞪著林思柔，心裡一股火熊熊燃燒，暗自發誓絕對要讓她嘗到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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