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分之三月 - 第六章

木下老師站在又凡旁邊瞥見了她的符，皺了眉頭道：「⋯⋯你就是插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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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點了點頭，木下又道：「你是哪裡學來這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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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爸爸認識的術師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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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下老師疑惑地上下打量了她，如果他的記憶沒錯，這燃燒符是月下村林家的畫法，特點是除了筆墨之外還加上了一點靈力，不只可以靈力接觸燃燒，還能遠距離控制燃燒，但因為在畫時就必須注入靈力，是相對困難的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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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村林家是非常神秘的一家，上上代家主林靜蕾被譽為歷史上最強的術師，再來她的兒子林子揚也非常優秀，兩個人強大到甚至有他們不是人的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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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幾年前林家正興旺時，林子揚忽然被判了死刑，究竟犯了什麼罪無人知曉，林家也就這麼落沒，直到幾年前的分家才分別在原址與桃園又有了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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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著些微好奇道：「你爸爸認識林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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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面無表情聳了聳肩，「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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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下老師對於林家分家又或者是林子揚的死很好奇，林思柔的回應便讓他有些失望：「你貼一張到你的靶上，再到旁邊等其他人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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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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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完符林思柔站到一邊放空著等待其他學生，餘光裡，她瞥見安藤理惠和她的跟班們竊竊私語偶爾還竊喜著，她蹙起眉頭，這群人難道有動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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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時間過去，終於最後一個人到又凡那修修改改也畫好了燃燒符，接著木下讓學生們按照號碼站到靶道前，插班生林思柔是最後一號便站到了最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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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下老師向眾人叮囑：「你們等著老師過去再拿弓，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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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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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下老師將學生們分成兩半，他和又凡分別指導前六個與後六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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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站在自己靶道前，不遠處的安藤理惠儘管和她對上眼了，也毫不掩飾地竊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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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心想，不管安藤理惠做了什麼絕對是針對自己，在這堂課裡能被動手腳的是靶與弓箭，靶她看過了沒有問題，那就是弓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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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瞟了一眼放在弓架上的弓，握把部分有一條清晰的新刻痕，明顯到她都納悶安藤理惠怎麼會覺得她不會發現，但為了及早解決失蹤案她只能乖乖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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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又凡指導完前面五個學生朝林思柔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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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已經決定要落入安藤理惠的陷阱，只是斷弓很危險她知道又凡不會同意，或許是心虛，她一眼也沒有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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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凡站到弓箭前，一拿起弓就發現不對勁了，他向林思柔低聲地道：「我可以拿一把新的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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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癟了嘴對他伸出手：「不用，直接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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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凡拿著弓很遲疑，眉頭微蹙：「要是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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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柳眉豎著，「閉嘴，把弓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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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被欺負才能成為犯人的目標，那她沒有理由閃過安藤理惠的小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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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下弓從箭桶裡抽出箭矢，將箭矢放上弓弦一邊道：「你擋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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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凡知道她是怕波及到自己，眼裡很是擔心不想離開，但林思柔睨了他一眼，他還是聽話地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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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不疾不徐舉弓拉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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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分家之後，原本林家業務中「破厄」儀式都讓林昱凱負責了，而她則是負責海山神社「新穀感謝祭」中流鏑馬的射手，比起在馬上，這種靜止不動的靶簡單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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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靜下心凝視著準心與箭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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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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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還完好無缺，又凡暗自鬆了一口氣，但弓或許能挺過第一箭，第二箭就很難說了，他開口道：「好了，我幫您換一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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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不斷，安藤理惠就無法得逞，林思柔冷冷道：「我說了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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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的太危險了。」又凡不肯讓步，那弓要是斷了萬一傷到眼睛或是傷得太重都麻煩，「沒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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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凡發覺木下走了過來，只能把話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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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下老師看向林思柔的靶紙一團火光正燒著，沒想到插班生不只會林家的符，就連弓箭也射得很好，他一臉驚喜地道：「你以前練過弓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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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頷首，木下老師又說：「你能不能再射一次，我想讓同學們看看你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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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餘光瞅著安藤理惠，對方顯然就是想看一場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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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思忖著或許有觀眾能讓安藤理惠的計畫實行得更好，她點了點頭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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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語畢木下老師便吆喝著學生們聚集到她這裡來，靶紙和燃燒符也讓又凡換過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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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準備就緒，木下老師道：「你隨時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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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點了點頭，拿了新的箭矢站穩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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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們注視的視線如芒草搔刮著她的皮膚，安藤理惠在餘光裡的竊喜也很刺耳，她做了一次深呼吸，並沒有因此心浮氣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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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凡眼裡滿是擔憂瞅著，只見她緩緩舉弓拉弦，屏息瞄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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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育館內一片寧靜，林思柔沉著氣，一心只想著眼前的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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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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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眾人異口同聲倒抽一口氣，有人喊道：「啊——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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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又凡急忙上前查看，傷口就在臉頰上，斷裂的弓由下到上畫出一道傷口，林思柔眉頭緊蹙，低頭摀著臉不發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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涔涔鮮血流下她的下巴將藏青色的領口染成黑色，隨著弓掉在地上的匡噹聲響，幾滴血吧嗒吧嗒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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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麼會這樣？」木下老師既著急又訝異，看了看流血的林思柔，撿起弓的殘骸十分疑惑，他從來沒遇過學生拉斷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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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生們驚恐之中，安藤理惠與同夥四人被自己的傑作有些嚇到了，不過他們很快回過神開始竊笑起來，甚至有人朝林思柔故意大聲說話：「力氣那麼大，真粗魯！」說完話又是一陣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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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皺著眉頭輕輕瞥了一眼，不由得暗自嗤笑一聲，真是無聊的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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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下老師，我先帶小林去保健室。」又凡扶著林思柔對木下老師匆匆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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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下老師還有些呆愣，連忙回道：「是、是，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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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凡牽著林思柔走出人群，一邊問：「有傷到眼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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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臉痛苦地搖了搖頭，兩人慢慢步出體育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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