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記］深海魚 - 眾生平等。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LdtoAvE0

假體玻璃珠早碎的不知哪兒去了。

單邊的眼珠子混濁的就像全是裂痕的玻璃，霧濛濛的褐色仰望著永遠到達不了的天空。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h2APbhu3G

神罰。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eKwUkNjG

又是神罰。

『別⋯⋯別開玩笑了！』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9U5buG9cu

茉莉雙手重鎚地面，反覆徒勞的，一下又一下，塵土飛揚，刺進眼睛，她使勁的眨動。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ot9yjSmyz

『該死的泥土，啊！』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yByJZO8hS

神？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QFbdaDV15

如果有神，這世界上為什麼會有疾病苦痛死亡呢？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b9vB4sQAp

神？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zCMAHVVzb

『不就只是、一個只會，只會高高在上旁觀的，的，有什麼了不起的？哈！』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8lSDcPvF

渾身發抖，深入骨髓的冷。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9kg9DpW6D

她看著天，十指卻摳近了泥土裡。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0mWg3agvZ

天空不會回答。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Ts6el0Kes

這不過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從皮箱裡爬出來的那天，就從沒有回答過。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0hltRcZso

『唔⋯⋯！』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PK1K7oD7X

茉莉捂著嘴乾嘔，卻什麼也吐不出來，缺氧的視野發黑，直到一隻手橫空出現在斑駁的視野之中，起初她還以為是幻覺，直到那隻手，輕巧的闔上了桂樹的眼瞼。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NZd3PBhtM

「願星塵與你同在。」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eFnkPWEG1

僵硬的屍體飄起來，就像是憑空搬動的雕像。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MLQwO5d7

「走吧。」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LyAJCf5WU

茉莉緩緩地將臉從手中抬起，髮絲，唾液，汗水，淚水，混在一塊兒，她卻沒空狼狽，沒空在意。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kcA9qafLz

『⋯⋯你都不⋯⋯』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GihoV21dI

話到一半就消弭了，她不需要答案，就心知肚明。

也對。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xcno6J3HW

「你很難過嗎？為什麼？」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DCgXh9LqB

豔麗的紅色卻忽然學會了讀心似的，發問。

如果自己哪天發瘋了，總是神出鬼沒的他，會變成心魔吧。就連現在，都難以區分。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YKnknmUDt

『⋯⋯什麼啊，座標發給了的是你啊。這種時候，這麼問，是挑釁喔。』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3BsRI705T

「是嗎？」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itnEIOdll

茉莉踉蹌的站起，缺氧與肉體的疲憊讓她感到頭重腳輕，卻說什麼也不肯示弱。

起身的同時瞥見了，髒兮兮的天空一點兒變化也沒有，就像剛才桂樹身上破破爛爛的顏色。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hjHo6fHkH

「只有死掉的戰士，是合格的戰士。桂樹終於到達了呢，你要為他感到高興才對。」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oqgYUkr8G

『到達？』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KEFFNsC8N

「嗯。他呀，去了更好的地方。」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8qFinfXN

茉莉不想思考。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Pdx5KKZz1

『如果那裡更好的話，乾脆大家都去死算了。還打什麼仗，人類直接滅亡吧。』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xlXy1RoP

「我也這麼覺得，」紅色微笑了，快樂的點點頭，就像孩童那樣純真的，「這樣大家都可以去星河所在的地方了。但是很可惜，這不是人的願望呀。為什麼？」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jJWAmPxNH

他朝著茉莉伸出手。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Ugwc7zqHu

『渝，你還記得嗎？』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cKv0An7rK

茉莉知道，沒有浪費時間的餘地，也失去了任何掙扎的力氣，她能做的那麼少，剛才胡亂發洩了一通，已經是奢侈。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aIhgjp0Y7

雙腳立刻騰了空。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zQ9MAm9WK

『你問我，也問了鐵樹先生，為什麼小孩子的生命好像比較值錢。』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i7P0pfoI

「我這麼說過嗎？」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M1jFnFpVs

『不是逐字逐句，這種時候就別咬文嚼字了。』茉莉嘆了一口氣，面無表情的低頭，看著地面愈來愈遠，風刮過臉龐，她刻意冷漠著，不去看尾綴在身後的屍體，即使如此，嘴角還是止不住微微的顫抖。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2MVDJ8K6c

『那時候我不懂，但我現在好像能夠回答你的問題了。』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jGx1jmlHd

茉莉仰頭，看著渝的雙眼，裡頭，收納了這世間所剩不多的天空藍。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m4YJfSLLY

『在你眼中，萬物都是平等的。』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8FJVfMg1a

「當然。」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zGiCPOpy0

渝沒有一絲遲疑，笑著給出肯定的答案。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37m77b2v

『但是對我來說，對桂樹來說，對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的人來說——』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Oo9fPU7BX

不是這樣的。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xH3yr1hot

血緣，親疏，倫理，依戀，什麼都好⋯⋯總有一些什麼，讓心中的天秤傾斜，作為人，自然而然會如此。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w1w4OAAd

『桂樹死了，我很難過。即使他曾經⋯⋯曾經想殺我。』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WJesIHIZW

但是那些訓練時的溫柔，一起胡鬧的記憶，甚至是最後獨自離去的慈悲，都不是假的。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mQKfaMaz0

『我不想要他死。誰都好，換哪個誰都好。我是人，不是聖徒，也不是神，所以會這麼想呢。可是渝的話，不能明白吧。』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FMCRbLqKA

茉莉想要笑一笑，卻失敗了，只是瞇起眼睛，強風吹拂之下，她一個字一個字的說，想辦法不讓話語吹散了。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X2EgUu5IK

『謝謝你。』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Cle7ZZSRC

「謝我什麼？哎呀，小茉莉終於瘋了嗎？」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KxHCt1Mnu

『怎麼可能，要瘋也是在你之後幾百年的事情。』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jbSVaiNam

「啊哈哈哈，我嗎？你好好笑！」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OhEsgr7yz

渝在空中翻了跟斗，世界也為之傾倒，翻滾，失去辨別上下的理由。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uzj645WNi

搞不懂哪裡好笑，卻搞懂了為什麼渝即使知道自己的身份，也從未動念取了自己的頭顱。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DR9NzwLNb

茉莉抓住了渝的前襟，在這瘋狂失重的刺激之中，大口呼吸。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mdvpnne3l

萬物是平等的，海月，星辰，是一樣的。

所以茉莉是茉莉，茉莉是人，人是茉莉，沒有優劣的區別，沒有被審判的意義。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vIcXu8C1

『渝，你是不會輸的，對吧？』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TW094CZTl

道理是如此絕望的簡單，荒謬之中，茉莉感到了輕鬆，一股如釋重負的救贖——分明桂樹僵直的屍體，地面死去的平民，燃燒的森林爆炸的幻境，全都在視野之中，什麼也沒改變，爛透了的現實。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QXadAHBUx

『哈哈。』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FFJ44EqIP

「嘿，這就對了嘛，笑著衝進敵營的話，就贏一半了喔！」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wDdU0cwRp

或許，真的瘋了也說不定。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5TqHcg8Ot

ns216.73.216.1da2

介面主題:

字體大小:

行距:

段距:

自動加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