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記］深海魚 - 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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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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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聽見了聲音，模模糊糊的，像是隔著一層牆說話，伴隨著規律的「咚」、「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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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起床小不點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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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腦還沒反應過來之前，率先坐直起身。

褪色的黃充斥眼簾，茉莉眨了眨眼，意識到那是清洗過度的被單，雙手抓著邊緣，她緩緩抬頭望向聲音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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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紅色，一張顛倒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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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醒了醒了。早安呀。」笑彎了眼，渝饒有興致的張開雙手，開叉揮了揮，隔著窗，洪亮的嗓音帶著一絲悶悶的殘響，就這麼震撼的穿透而入，茉莉飛快從床上翻了下來，顧不上頭頂著鳥窩，臉上壓著睡紅了印子，用力推開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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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她瞪著眼前這位頭下腳上的男子，豎起一根手指，『吵醒別人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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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一個人住嗎？」

『絕對每一層的人都聽得見吧？！』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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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笑聲響起，渝一臉悠閒的在空中自轉著，茉莉非常確信，他把剛才的話直接當作了耳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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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脫鞋子。』

茉莉說了句，直接跳過無用的掙扎，索性將窗戶全開，放任這位飛人不請自來，侵門踏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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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有花的味道！茉莉，果然是茉莉耶。」

『這不是茉莉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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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員宿舍供過於求，這間房間確實只屬於茉莉一人，而剛進來時，無論地面還是床架，全都是灰塵，一眼看就知道許久都一直空著的。茉莉原先感到煩惱，卻萬萬沒想到，在這兒，渝似乎沒有打算一如在最初相遇的駐紮地時那樣，迅速地展開魔鬼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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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無預警的獲得了連續數日的清淨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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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規律的照表操課，沒有忙不完的圖紙，也沒有誰來指示自己何時該做什麼，她卻發現自己，竟然一時感到無所適從。為了逃避心中的不確定感，即使深知在這兒不會久待，她著手讓自己忙碌起來，將每個角落都打掃的整潔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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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小茉莉有做什麼好玩的事情嗎？」

『你呢？』

「是我先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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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如此，那也不過是兩日之內便能完成的任務。

打掃完，在此之後，她就真的完全無所事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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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之間，茉莉睡睡醒醒，下午偶爾前往花樹所在的空地走走，看看其他的職員晾曬衣服，撿幾朵花，放在窗台邊，香香的，倒也愜意，她便盯著發呆，直到該去食堂吃飯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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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通行或者眷屬探視文件，無法前往士兵所在的區域，所以，即使之後被問起了，也有合理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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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決定，就是這樣。

雙眼無論轉向哪個方向，都沒有看到煙硝四起的火光，也沒有聽見練習時軸轉的器械聲響。或許因為城腳的駐紮地由不得渝亂來，又或者如何不得而知——那麼，渝究竟在忙什麼呢？還有，這座駐紮區的士兵也是，若不用像在戰線那般日夜守備，平時的工作都在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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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跟自己一樣，負責打掃？難怪有心思找棚兔呢。

一切無所謂的疑問在腦中打轉，就在茉莉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不小心被遺忘的時候，渝就這麼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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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自堅持似的不肯退讓，一時無話。渝雙手抱胸，理所當然的靜待著茉莉妥協，也確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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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馬纓丹同一株可以開出五種顏色的花。』

針對渝的問題，茉莉終於慢吞吞的回應道。

「真的呀，那你有摘回來嗎？對了，那些小小的花算一朵還是全部加起來算一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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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發現，葉子飄下來的時候，三十五片有三十三片都會背部朝上。』

「為什麼？」渝的眼睛亮了起來，仿若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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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不知道誰的窗台有一顆仙人掌，有一天我出門，發現竟然有一隻貓在上面。』

「咦咦咦——仙人掌和貓不會一起都壞掉嗎？你為什麼話都講一半呀，為什麼葉子正面朝下？對了，還有馬纓丹是不是好像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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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晃了晃腦袋，打斷對方，「學你的。」

眼中的銀色旋轉一圈，這次她好好的出聲了，不只是氣音。

『被奇怪的話題甩來甩去又吊胃口的感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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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孔像投入池水的石子，以此為心，波紋蕩漾開來。

開始放假覺得不真實，現在看到渝也覺得不真實，習慣真是可怕的東西，茉莉心想。自己的身上，如今還有什麼「尋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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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一樣，」渝反駁，肩膀上的勳章隨著動作反射早晨的金光，亮閃閃的，「無聊的事情怎樣都好呀，這是有趣的事情！所以貓呢？還有仙人掌——我現在飛出去還可以看到殘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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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兩敗俱傷了？」

『不，因為沒有仙人掌，也沒有貓，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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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雙手抱胸，對此，渝長長的喔——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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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學我？」

『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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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你說話果然好玩多了！」渝笑的歡呼，似乎是覺得新奇而有趣，一手按著胸口微微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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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悄悄打量，心想，這樣也可以面不改色，果然像是狐狸一樣呢。一般人至少該有點惱羞或者面子無處擺的窘迫吧？或者表面上的道歉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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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茉莉暗想著，或許只要保持這個節奏，兩條單向道對話無法成立，這人就會自己感覺無聊飛出去時，渝卻再度打碎了她的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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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樹前幾天來找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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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知道也不意外，也沒什麼好否認的，茉莉卻因為胸口一時沒來由的一股氣，不想回應，轉身佇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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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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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渝像是捉到了線頭的貓，重新繞到她的面前，啪嗒一聲，重力回歸，徑直在書桌上坐了下來，彎月形狀的雙眼，帶著戲謔玩味的弧度，「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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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一個大跳躍，跳到完全八竿子打不著的地方，茉莉搖頭。

搖頭搖頭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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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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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節敲敲一側臉頰，渝托著下巴，不忘抖著腿，鞋底喀噠喀噠喀噠的響個不停，茉莉看著眼前這個讓人難以聚焦的生物，「我討厭我不知道的事。所以作為你的長官，我要命令你快說，説説説說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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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有很多不會讀的字，那個就不討厭？』

「那種東西怎樣都無所謂，」渝輕慢的一揮手，不以為然，「所以發生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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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直接問鐵樹軍官？』茉莉就不信，這個人會有所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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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了啊，但是鐵樹說他不知道，還跟我大吼大叫說『不要問我我難道不想知道嗎！』，整個人都陷在奇怪的世界裡哦？好像隨時都會破窗跑出去再灌一次酒，我好——久沒有看過鐵樹懺悔人生一樣的臉了，所以他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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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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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麼嚴重？而且，真的不記得啦？

那天，在熟睡卻並不安穩的鐵樹身旁待到日出，茉莉便悄悄溜上樓去，決心避開任何不需要的麻煩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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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發愣，卻也同時鬆了口氣，在渝身邊待久，不知不覺有了奇怪的副作用，漸漸的，本能的，她開始對每個人的每一句話，都抱持保留態度，畢竟上至曲解軍令，下至今天的天氣，還有哪件事至今還沒被對方耍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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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他也很好奇，你跟我說我再跟他說，一舉兩得，不是剛剛好嗎？所以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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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堅定搖搖頭。下一秒就看到笑瞇瞇的眼睛湊到了臉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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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步步近逼，迅速擠壓進茉莉的個人空間，她的背部貼著窗與窗台之間的角角，那不懷好意的笑法，很像神話戲曲的笑臉面具，彎曲過頭了，看不出真意，只覺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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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光搖頭有說服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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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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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不要浪費力氣掙扎了，來吧，出賣鐵樹，他做了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丟臉的事情？脫衣舞？還是他跟你告白慘遭華麗的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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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拉下神壇。

——希望他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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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突的話語同時在茉莉腦中響起，沒來由地，她忽然感覺非常的困惑。

強烈的困惑衝擊她，連帶著數日以來失真的時間感，堆疊至此，她無法理解眼前的這個人——不，一直是無法理解的，但這是第一次，茉莉感受到了追究的強烈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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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你的猜測這麼不懷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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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當別人在為了他的事情而煩惱，一切的始作俑者，卻還能如此輕鬆無包袱、嬉皮笑臉的說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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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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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鐵樹先生和渝之間的事情跟自己完全沒有關係，那天也確實添了麻煩，但是茉莉還是不痛快，直接蹲下，利用身高的矮小優勢，縮到一邊又重新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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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這很合理呀，喝醉的人能幹什麼好事。我好久沒有抓到他出醜的把柄了，你說啊，你說嘛，說了等一下召見結束我把桂樹抓來帶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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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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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我今天要去日心城啦——應該要跟聖子吃飯吧，所以來跟你說早安，你今天怪怪的一直學我，害我差點都忘了，你要什麼土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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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等一下、你說今天？』日心城？首都？這麼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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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這麼多天一直乾等，神殿很沒效率吧？我知道你也很想去玩，但體質者不可以靠近聖殿，啊，是因為這樣所以生氣了？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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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雙手按著桌子，嘴巴張開成為圓圓的形狀，啪擦敲弄皮鞋跟，眼睛閃閃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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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不大，我想想，再一下——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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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他說，迎著晨光，瞳孔細縮成了鷹隼般的點，只剩下螢藍的澄澈柔光。「離開前我再偷渡你進去，玩完我們就跑路。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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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精神無比，渝卻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翻筋斗漂浮起來，再一次調整方位，硬要落到茉莉的跟前，「所以，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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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彎彎繞繞到讓人失去步調，果然還是，甘拜下風，嗎。

茉莉低頭，短暫重整思緒，這才再次抬起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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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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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露出了就知道會如償所願的得意笑容，像個惡作劇得逞的任性小孩，而茉莉卻只是淺淺的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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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怪，沒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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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樹士官長，很喜歡喝酒嗎？他的酒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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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又討厭？他本來就是酒鬼，不過每次來這裏他簡直往死裡喝，酒品啊，不知道，我不跟他喝，感覺不太健康，有了，像水土不服那種感覺吧？首都這地方很不受歡迎啊，我作為通情達理的長官，完——全能夠理解的，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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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審、神、彈、攤⋯⋯壇。茉莉在心中默念，或許只是聽錯了，只是喝醉的胡言亂語？她陷在思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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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很——無聊的，無聊到爛掉！真的！號稱什麼神的腳下，聖子早就跑到別的地方了呢，啊⋯⋯今天無聊的吃飯也是無聊的傳送陣，真不懂每次走個形式是為了什麼，無聊無聊無聊透頂，待久了人都會腐爛的，我都想要把腦子撕爛丟掉了。鐵樹肯定能明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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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子⋯⋯不在神殿。』渝拍手，爆發一陣笑聲，口氣輕鬆，看不出來認真或者說笑，而茉莉捕捉到關鍵字。

「早就不在啦，海月為了石頭，燒掉幾個邊境弱弱的空島之後，老頭就聯合起來不知道把他藏去哪兒去了。光之神殿，畢竟也在空中嘛，他們肯定整天怕自己被炸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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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可是，這樣，神明的旨意，要傳達的給誰？』聖子是神明在人間的代行者，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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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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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不提我摘下的人頭數量，我也敢肯定神明也更加深愛我。」這不是問句，渝展開手，腳跟著地，旋轉了一圈，優雅而輕盈，「一個只會坐在石頭寶座上的聖子，跟神像差不多，無聊，才不會回應人的願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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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事關重要的事情，如此大逆不道的話語，渝卻只是聳肩，甚至輕浮的吹起了口哨，「我啊，第一次授勳的時候，跟鐵樹說不如我篡位好了，他竟然想掌摑我，哼哼，這一代的聖子我衡量起來我可以打十五個左右，鐵樹才打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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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故事說完了，」作為總結似的，渝的目光調轉了過來，「我今天有回答問題，所以該你揭露謎底，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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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站的筆直，高大的身材，讓他的頭都快要頂到了天花板，懸浮的腳步停在窗台上，原屬於窗簾的位置被佔據，灰灰的布慢推到了兩側，隨風飄舞，散亂的光線，彷彿自他的周身逸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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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自己就能夠理解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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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看是什麼呀～」雙手勾著窗框的邊緣，渝自在的後仰，輕盈飛越之前，茉莉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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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你不行。你看，已經猜錯了。』

「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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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像是——你為什麼認定是鐵樹軍官做了什麼，而不是『我』做了什麼。你怎麼知道，』懷揣著一顆七上八下的心臟，以及強自鎮定的、竭盡所能擺出的疑惑表情，茉莉墊起腳尖，看著渝，看進那雙眼，『怎麼肯定？又沒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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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向後踏的腳步停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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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茉莉你？不可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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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鐵樹長官不記得了，只有我，』沒心沒肺，學習他的沒心沒肺！茉莉在心中飛快默念，『只有我，他又不是你，我不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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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靠天賦，也無法靠著魔咒，又是跟戰鬥與殺人無關的謎題。渝或許很快就會覺得無聊丟到一旁了吧。這樣更好，她暗自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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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跟他說哦，茉莉學壞了，趁人之危，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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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茉莉故作無所謂的攤手，她打賭鐵樹不會相信這種誇張的話語，吧。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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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威脅我，我也可以換一個答案，但這樣子也沒有影響，你還是不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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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紅髮上下蓬鬆晃動，渝竟然轉身用背影面對自己，像個賭氣的小孩，這下，換茉莉故意繞到他旁邊，頭探出窗外，自下而上的仰望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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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幫我傳話，對不對？那麻煩你幫我跟鐵樹軍官說，沒有發生什麼大事，請不用介意。』讓你笑我呀，讓你總是耍我呀，茉莉心想，臉上卻一片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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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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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大事啊。今天所知的一切簡直太過莫名其妙。

亂跑的渝，根本不在的聖子，空城，或許——別想了，她告訴自己，茉莉一步一步的後退，跳回床上，試圖將連日以來隔絕疏離的輕鬆感找回來，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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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有。』

「看吧？我就說——」

『說不定是我跟他告白，然後被盛大的拒絕了。誰知道呢。』茉莉選擇信口胡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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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台的花早被渝進出飛舞的隨意踩落了，而撚壓過後，花瓣香氣更甚，隱約參雜了一股乾燥的氣息，那是渝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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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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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想？根本一點道理都沒有，細想就知道充滿漏洞，不可能，沒可能！你想什麼！而且，竟然成功了？這種廢廢的小事情？騙倒渝？？那個渝？？腦中狂歡一片，茉莉卻按耐著嘴角，一本正經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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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慢慢想，路上小心慢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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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跳出去，茉莉甚至主動揮揮手，招呼著關上了窗。

捧著臉頰，她在窗前蹲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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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幼稚這種東西，會不會傳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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