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記］深海魚 - 虔誠之願。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bA2Rny297

茉莉擠出了氣音。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gchCPyWWQ

『即使，神會生氣嗎？』

「神啊。」鐵樹始終閉著眼睛，薄唇微啟，胸膛起伏著，「我該讓神生氣的地方可多了。」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A5IYqAOId

『不會的，』茉莉用力搖頭，『不可能的。如果神明連對您都不能感到滿意的話，那我們其他人怎麼辦呀。』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OC9UKO2co

早年受到家教和隊伍裡的叔叔伯伯們影響，說話的方式沾染了些許習慣，改也改不掉。小心的，小心的，茉莉因此放慢了話語，即使會聽起來怪異也照做不誤，雖然是耳語，雖然是對著醉漢說話，她也不願冒任何的風險。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XzoLa2n6A

「跟你說倒是無所謂，小傢伙，」鐵樹伸手，不曾看一眼就準確的捉住了茉莉一側肩膀，輕輕推開，「我這樣的人，注定會變成破碎的星屑。」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3w4BCvtjS

小傢伙？

其實不小了呢。依照渝所說的故事，她頂多跟鐵樹差個一兩歲，茉莉暗暗地計算著，卻也認同，以自己的體格，十一部隊的任何一個士兵要是出手，連短短的一息都不用。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VJ6FmmPe6

思緒至此，她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因為，殺人？』無法靠近，也就無法知道鐵樹聽見了沒，她只能喃喃自語，『但是，那是⋯⋯為了⋯⋯』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yDd9Yhxy

頭髮忽然地飛散開來，茉莉的話語中段在半途。

金色的細絲，違反重力輕輕飄浮，帽子啪嗒地一聲，像是日頭忽然攀升照耀的錯覺，落在腳邊，茉莉忽然覺得好熟悉，千鈞一髮的那天，斑花豹飛撲而起時，也起了風。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ceTCw7deQ

鐵樹垂在另一側的手，無預警揚起淡藍色的咒陣螢光，風旋在兩人之間打轉，馥郁的花香自窗外狂湧而來，突然的這是怎麼了呢？一時之間誰都沒有說話，茉莉只看見細細的線條，鐵樹的身體下滑些許，感覺不出敵意或者攻擊。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TY1WDgF8g

「身體變得再如何剛硬，我終究是平凡的人。」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XvApmxGj

果然是軍人，連穿著便服大衣，也隨時攜帶著器械嗎？不明所以，茉莉伸手壓住了頭髮，風中，微微瞇起眼。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ybPHZCkpb

「你也是，禱告不會被回應，奇蹟不會降臨的普通人。」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tteBFzdXu

鐵樹的背部弓起彎曲，表情完全看不到，跟著模糊低沈的話語全數埋沒在膝蓋裡，「真是奇怪，不論到哪，都沒辦法驅散這股味道。」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PhcKmEhzk

『我、關個窗？』是因為花的緣故嗎？鐵樹的臉色非常不好。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YFbO0z9tl

鐵樹未曾回答，身體又向前彎折了一點，緊繃的曲線，像是隨時都會繃斷似的，他一手摀住嘴巴，「⋯⋯抱歉。」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qpf70Kuvw

滴答、滴答，隨後是大量液體灑落。酸臭的氣味刺激鼻腔，茉莉才剛意識到鐵樹在嘔吐，腥味就已被一陣疾風刮走，嗆到的聲音一個刺激耳膜，身為護士時，刻畫在腦中的緊急處理標準程序侵佔了全線腦迴路，茉莉高速行動起來，一手按著鐵樹的後背讓他絕對不要仰著吸氣，直到對方的情況稍微緩和，才稍稍回神。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gPX8Fh2Fj

『等我一下。』她快步跑向一樓樓道最盡頭的公廁，伸手向口袋摸索，才反應過來自從換上軍服，就再也沒有習慣隨身帶著帕子了，茉莉嘖了一聲，從腋下夾著的帽子裡拆出綁頭髮的頭巾。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EdNoKn88m

好在剛才被風給吹散了，方便得多，她將小方布沖水搓了搓，擰乾，又飛奔了回去。將洗乾淨沾濕了的布巾遞給鐵樹，鐵樹身體痙攣著，卻顯然想再開口說些什麼，茉莉皺眉，推著肩膀阻止，不顧他後退，硬是抓住了對方的耳朵，『請您先不要說話，除非您想要被自己的嘔吐物嗆傷。』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IhmK89KlQ

跟渝果然是好兄弟嗎？！茉莉內心不由的吐槽，一個該說話不說話，一個不該說話的時候硬要說話，這是什麼完全不需要的默契？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IGEDVJGwW

唾液酸水沿著嘴角滑落，本該顯得狼狽，即使如此，鐵樹一切的依舊是壓抑的。

茉莉低下頭本想查看情況，卻注意到因風吸納而來的碎葉與花瓣全繞著自己的腳底打轉，這就是上風處，風起源的中心。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zAgyBJEms

不是啊，不對啊，都這種時候了還管這做什麼？紳士過頭了！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WYgifwE6T

『沒關係的。以前看多了。』還處理過便盆跟尿壺呢，一點兒嘔吐物算什麼？茉莉不以為意的想到，『吐乾淨會比較舒服。』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54tH8xJ9a

鐵樹恍若未聞，袖子匆匆抹過嘴角，硬是推開她，咬著齒根吸氣，還偏要說話，聲音嘶啞。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TC6v9GdjE

真是的，病患、醉漢、都是一樣的，講不聽！就是講不聽！茉莉用力吸氣，她捲起袖子，脾氣也上來了。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LiTpXP8Nf

「你覺得，渝幸福嗎？」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fb0PtX3Mf

固執的和對方拉扯對抗，卻在這聲突兀的問句下，動作生生停頓。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XOc08Mz1i

「我希望他是幸福的。真的。」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aNccU6n06

後退，狼狽的單膝跪下，鐵樹一手抓住了窗台的邊緣，指關節發白，青筋暴露。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q4u8doC5V

「所以，我也希望他這輩子，都不會感受到——」聲音戛然而止，鐵樹摀著胃部的位置，似是在壓抑反胃，語速卻加快，「但是，這些並不是你的責任，只是我和他的自私。神明對你，身為普通人的你，並沒有期待。你不需要成為戰士也沒關係，不如說，不要成為戰士。請不用理會渝，的，幼稚之言。」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SqaqLDJX

「將你捲進來，我⋯⋯」看著髒污了的手，又像看著手腕的劃痕，在茉莉能夠分清以前，他便收緊了，垂至身側，鐵樹抬起頭，漆黑的雙眼，難得有了破碎的光芒，如黑曜石般，堅硬冰冷，「是我的責任。」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gOsmvBPU6

擱置在桌面微涼的夜光石，柔柔的發光，卻全然無法淡化那極盡苦澀而諷刺的表情。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9XZK83Ts7

「不要成為戰士。」

「不要成為我。」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8KKX2t2oP

話是這麼說，也不是說著不要，就能避開的啊，茉莉黯然的想，就差要跟著苦笑了，所有的想法、表情，都凝固在了下一個瞬間。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8VqfGuAkg

「小傢伙，看清楚了，如果成為我這樣的人，去不了天堂。」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LFHpynO3z

至今迴避接觸的鐵樹，主動握住了她的手腕，向下翻開掌心。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1mbDsasvw

「可是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請一定記得想清楚。」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veuWoIYT3

一個小匣子，落在了掌中。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GYm8bTP6g

「必須揮刀的理由是什麼。」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2G2q8hqIt

盒子收縮，機關組合片子變了形狀，茉莉聽見彈簧的聲響，匕首形狀的內裏劃了個銳利的弧，開了刃的刀面鋒芒畢露，淺淺的符紋伏貼刀身，鐵樹將它塞進茉莉的手中，握緊。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fbVsBPmiG

「希望你會做出跟我不同的選擇。」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0MobYZ0a

他推著茉莉的食指按下小小的機關鈕，鬆手之前，匕首再一次變成了銀黑色的小方塊，靜靜的躺在茉莉的掌心。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o7ibRJvoJ

而鬆手以後，鐵樹背靠著牆，終於放鬆、放心了一般，緩緩地躺了下去。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xGIDWXrJs

當著茉莉的面前，輕輕閉上眼，雙手抓握緊小方盒子按在胸口，跪坐在鐵樹的身邊，不真實感環繞了她，久久無法回神。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sSuNVnHxR

『您跟渝少校一起長大，意見想法常常相悖，肯定不容易吧。』

不如說全部相悖了。個性也是，簡直像是彼此身上不存在的部分，一個太過燦爛，一個⋯⋯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2M7UEO9DV

「又能如何呢。」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0pN4a8ihU

大概是不能怎麼辦。

茉莉心想，但這話由她來說太自以為是了，也一點激勵人心的成分都沒有，於是只能搖搖頭，「不要緊，等天亮，鐵樹先生就會忘了吧，就完——全不會煩惱了。」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dCZYiA8U

「說的也是。」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mNTd1uEQe

『我們換個地方吧？您說，聞到花的味道會想吐對吧。那就別在這兒了，反正也髒了。』出分明只是片刻的推託之言，卻輕易被接受了，或許，最初也只是要個自我說服的藉口。這麼想著，茉莉伸手，默默地將窗戶關的小一些，僅僅保留一點通風去味的縫隙，扶著鐵樹換了個位子。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TWidgfN0e

『鐵樹先生。』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ezvYFSOg

「怎麼了？」遠離窗口，光線下降了許多，唯有夜光石的柔和微光，也沒有風了，酒精的味道開始蔓延，茉莉蹲著，細心的將人給推著側躺，心想著，待會兒得去洗衣房借一床被子，她一面舉起了小紙條。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0BPxPHRd1

茉莉沒有忘記，最初的目的。

你會忘記，不過我會記得的，她想。希望是真的，這樣再好不過。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cPz8aYNz9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EfaFrTIHn

『您跟桂樹身上，有時候會有亮亮的東西，那是什麼？』

還有，渝沸騰的血液裡，肚子裡，幸運的讓內臟沒有流了出來的紅色。

『那不是薄荷醫生的縫線，對吧？是⋯⋯其他治療的器材嗎？』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HE8VZTsW8

提起那麼一丁點的勇氣，不再假裝沒有看見。

卻還是窩囊。神經質、小心翼翼的擔憂著，好奇的伸出試探的觸角，眼前的鐵樹顯得溫和而脆弱，即使如此，她說的無比含蓄，偽裝天真，偽裝無知，心臟加速，深怕下一刻就會被掐住脖子。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3VDssZhdL

「妳的心中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雙眼半開，側臉比實際年齡凌厲成熟得多，深鎖的眉頭卻忽然放鬆了些許，「去找渝。如果他告訴你，那我也算是成功一半了。」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tcuNzyFKE

『成功⋯⋯？』指的是什麼？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9WOdvpwP

茉莉下意識地張嘴，沒有空隙了的紙條，在手心捏緊。

自然，氣音之下，鐵樹什麼也沒聽見。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eNl4UtwEF

可是，眼前，這是除了下棋挑釁之外，茉莉第一次、唯一一次看見鐵樹笑。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RbSwu17oO

直到漸漸低沈均勻了呼吸，她才如幽魂般靜靜的起身，準備去洗衣房看一眼，如原先預定好的，尋找被子。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SQHJ43Hd0

「是⋯⋯我最後的⋯⋯」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N232rWefY

意料之外，鐵樹卻沒有如想像中的睡著，幾步以外的身後，茉莉聽見他沈沈的開了口，旋即回頭。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ly2fHDn7g

「⋯能把他⋯⋯」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1Sdj7VTTj

衝擊麻痺了茉莉的感知，她簡直要懷疑自己的耳朵，但是，茉莉回了頭，所以看見了，看見鐵樹的口型，而另一頭，遙遠的月光依舊柔和，花樹無聲搖擺，潔白柔粉從枝頭飛落。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136QCp23U

茉莉的手心，緊握著小盒子，參雜了福石粉金屬，透過指間的縫隙發光。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aeqe9wil

渝不曾給予自己的武器，竟然從一個聲聲告誡自己絕對不要成為戰士的人手中獲得了。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ZFywrQFQv

真是矛盾。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cvKOKKWLK

所以，一定是哪裡弄錯了吧。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8HtpdFXn0

鐵樹說的話，彎彎繞繞勉強算是聽得懂，但是連起來，沒一個字有任何道理。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ZRQA73cqp

背對月光，茉莉重新朝著預訂前往的洗衣房出發，腦子卻紛亂的打轉，無法專注。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va4epvN5p

他說——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D7VRz82KL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Espbkhsiz

他說，妳能把他⋯⋯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JEtsQhRMz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lQ2lJZMNh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xDpFdvSds

拉下神壇嗎？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IWaZFpiRz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nvFu3COLb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IRj8pKMor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DGl2tj8w6

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gWaCevFhy

ns216.73.216.151da2

介面主題:

字體大小:

行距:

段距:

自動加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