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落迦凱旋家族 - 2.1 身已成牢，心不在牢

「莉莉那！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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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這道熱血而響亮的聲音，我從夢境之中被搖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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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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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頭袋還沒清醒過來，眼前模糊不清，我扶額試圖聚焦起眼前的境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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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黑影插在我的眼前，他牢抓著本應放在我肩膀上的手警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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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放開你的髒手，獸人。」語畢，他隨即轉身朝我右膝觸地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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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那大小姐，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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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上只有一個人會如此對我尊敬有加，哪怕我連眼睛都用不著張開，單憑其不單多餘雜音的低沉聲音，腦海中就已經能夠回想要那全黑的頭髮，那深到像是黑色的藍色眼瞳，便是一直都待我身旁的侍從，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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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默然怒訴道的卡獅，或許是不想引起無謂的爭端，面對默然的話語而是乾脆地放開了手，甚至攤開雙手表自己什麼都沒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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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那，」卡獅擺出凝重的表情邊後退，邊用著自己的姆指指向後面，「我們在那邊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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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獅在看見我點頭肯定後，隨即轉頭走開，而在離開我視線的最後，他還不忘補充了句「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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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上望，一片發光的汪洋大海正倒掛在天空，盡是藍色的海面覆蓋了整個天空，而各處的半空中則是浮著一顆顆巨大的水球，水球的上下都像是吸收著水源般拉延出一條長至通天插地的水之龍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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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疑問，我們已經穿越傳送門抵達了此處完全未知的新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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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然！你沒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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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聽見提問後，默然方才跪下的姿勢回復過來，但依然保持著輕微低頭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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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在手術後已恢復行動能力，同時獲得了龐大魔力，以後大小姐的安全由我來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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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然作為侍從而言，其一舉一動都無疑與如同侍從的範本般標準，他從出生起就被成為我的侍從而培養著，而我也從對他的出現感到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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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然，這本應昨天就要跟你說的，我希望……你能接受這個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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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大小姐的說話，我都沒有理由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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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高興哪怕是身於自身難保的那落迦此處，幼時默然對我宣誓的忠誠度依然一絲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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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之間的主僕關係到此為止，這個，就是我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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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遺憾這絕非我此刻所期待的，就仿如新生的莉莉那般，默然亦應從侍從的枷鎖中解放開來。

不，此等話語終究全是藉口，實為「無魔」的我早已知曉，是無能的我終究無法稱職成為默然值得為我付出一生的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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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才盼望著藉此為契機，切斷這道主僕鎖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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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鏈不單剝奪了我的自由，更是鎖死默然的頭顱只能定眼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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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那大小姐，這個要求」默然沉思了片刻，搖頭道「我難以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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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鎖死頭顱了，此時默然的頭更是比以往擺得更低，就仿如害怕被丟棄的小狗而盡其所能討好主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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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我心存一絲期待默然答應就此終結契約，但無論在地面抑或那落迦，默然似乎都未曾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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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然對我存有百分百忠誠的下僕，至少我是如此確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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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此默然不惜拒絕主人要求也要回絕解除契約這一結果，我早已預期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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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然，自我從地面世界墜落於此後，我就當作教皇之女莉莉那已死了，此時的我僅是一位無魔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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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故作出此行為，莉莉那大小姐若能凱旋而歸，世人也不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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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默然的說話，我再也按捺不住自我從被關到牢獄起一直於心中翻滾著的怒氣，搶過默然的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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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旋而歸？若真如此，教庭也只會找法子用別的方法將我再一次消失在世間罷了，這世上沒有一角是教庭找不著的，這默然你也知道的。」我眼見默然無言的模樣，再道「將我們踼下來的無他，就是人類之首，教庭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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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之間沉默了片刻後，接著說話的是一臉難以接受的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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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如此，莉莉那依然會是我的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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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並非大小姐，想必教庭已將我從家系之中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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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時誓言所烙下的承諾對象，唯莉莉那之名，絕非教庭的家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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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道命令其用意為何，為何默然你依然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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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我的不解，默然像是逼於無奈，一臉平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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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已非教庭公主，故此我縱使再也以大小姐侍從自居，其身份價值早已不復以往般具備榮譽，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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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知道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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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過往，抑或未來，唯有大小姐，都會是我所效忠的大小姐。」默然話說之際，他再次向我低下頭表示著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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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錯了，默然早已知悉我心中在想，我該早就回想到，默然無論在哪，都保持著其全部科目優異的成績，是位完美的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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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所期望的，才不是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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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正因如此，我內心才愈發焦躁，愈是覺得默然不該服侍於我，而應是更為偉大而強大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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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終究都被聰明絕頂的默然所看透，我的所作所行總是在他的預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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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然一如既往地，似乎是猜到我所想，打斷我的話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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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我這具身驅已永生無法離開那落迦」默然話到於此之際，便露起了帶有失落之意的苦笑「我能保護大小姐的，僅餘此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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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然跪在我的面前，左手擺在胸口上，再道：「大小姐返回地面後的未來，將不覆我的存在，就如大小姐的命令，我也心存著願望，那便是至少在這喻為地獄的那落迦之中，能夠為你獻上我默然作為侍從的職責，將大小姐送回地面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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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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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知道默然極為忠心，但我未曾想過的是，接受手術後，成為魔力身體的默然未來該何去何從，甚至他內心至今依然只有服侍我一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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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我個人的情況，默然的情況顯然還來得嚴峻得多，他作為沒有名份的普通人，更是無法離開那落迦的境況，此刻的默然該苦惱的事應該是比我多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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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倘若這是大小姐的命令，我也會遵守的」默然從跪下站起來，而是向我做出握手的動作「我將會作為默然，而非侍從的身份來保護你，這本質上沒有區別，這個是我最大讓步了，莉莉那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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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這已經是默然在盡量不違反我請求下而作出的選擇，我時常都覺得，默然為照顧我這些無理要求早已準備了好幾套後備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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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沒有完美符合到要求……不過默然你會讓步也是最好不過的事了」聽見我的說話後，只見他滿足地輕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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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明明不是侍從但拼死保護我……？那又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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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啊……如果我搞錯的話很抱歉，」我抱著懷疑的心態，試圖向默然詢問道「默然你難道說，喜……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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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發現，自己說到最後也感到相當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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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往都未曾有此等想法，若非默然剛才的說話，我也未有想過戀愛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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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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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默然倒是爽快肯定了我，不加思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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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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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臉頰一定紅透了啦！不單如此，喉嚨還異常乾涸了起來！我哪怕是吞嚥口水也相當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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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然還不忘再道：「喜歡到不可自拔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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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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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還早啦！我們不是只是小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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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再說！我沒對默然有過什麼想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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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侍從而言，呢。」默然如此說著的同時，更是大笑了起來「哈哈哈！你那是什麼表情！看著真是個好吃的蘋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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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你，你這是……在逗我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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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時感到自己剛才的反應十分天真，更是覺得默然的個性很惡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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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那個傭兵蘭洛特一樣討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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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只是朋友之間的玩笑罷了，莉莉那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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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無論是作為侍從，抑或是朋友，我都注定要被默然玩弄於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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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想著，我便握住了默然向我伸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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