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仇女神之筆 - 第四十五章　決斷與消失

撥了電話，跟幸媚與阿樂來個三人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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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跟趙銘賢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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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怎麼會那麼突然？你們一直都很恩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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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了，你們別再提起他，連夢傷的書都不要再提，我不會再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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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跟寫作是兩回事呢，你轉去其他出版社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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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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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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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提就好了，我想跟過去的所有一刀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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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萱萱你受了甚麼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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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這樣，我才可以再次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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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白你在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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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明白，我想重新開始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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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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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告公司，我全數賣給了合夥人，而咖啡店，我送給你們，之後就會移民去一個偏遠的地方，重新開始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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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兒？我們怎可以要了你的咖啡店？那是你的資金與心血！怎樣說到好像連我們都不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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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樣，最令我安心的，就是離開。」說完，掛掉了電話，不會再用上這個號碼，屋賣掉了，不會再用舊的電郵與社交帳號，他們再不會找到她。她決定了再次改名，然後遠走高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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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約來到了碼頭，夢傷雙手捧著文件袋，迎著海風，默默地走向海邊，趙銘賢一直跟在後面，直到走到欄杆前，倚靠著，從文件袋中抽出了一大疊紙，問：「要看新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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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利俄佩之筆》？咖啡店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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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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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是打印出來？在電腦看不是環保一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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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現在看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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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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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賢一頁一頁的翻著，面部的變化很豐富，由平靜到疑惑，由疑惑到驚訝，由驚訝到慌張，由慌張到混亂，由混亂到傷心，由傷心到心痛，由心痛到內疚，由內疚到痛苦，看到最後，面容已扭曲。夢傷在微笑，欣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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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的《卡利俄佩之筆》，不！或者說白一點，改名為《復仇女神之筆》好嗎？你喜歡嗎？你不是想看人格分裂的故事嗎？」聲音感覺很尖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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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賢瞪大眼睛，看著夢傷，問：「那果真是你的故事？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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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當作是小說創作，笑一笑就算了，你那麼認真作甚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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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是李曉隆繼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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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你贏了說故事大賽，贏了那支可樂，可樂味道很豐富，就如赫柏女神為你們斟滿的美酒，對嗎？你們喝著的時候，是否感覺很青春，充滿活力，不過那是喝掉了萱萱的一生。她還一直維護你，可是我沒法原諒你！無知與愚昧都是罪，如果我是厄里倪厄斯，我一定會追究你的罪孽，不過你可以放心，現在我不會傷害你，因為萱萱會傷心。但是，我一定要藏起了萱萱，不再讓你傷害她，你不會再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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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會傷害萱萱？我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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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傷害了她，十多年前間接害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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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真的沒想過會這樣！我怎會想害她？我怎會想害人？當年我以為那只是一個謊言，早知如此，我就應該罵他，我應該要狠狠批判他，我要—這是報應嗎？我間接害了自己的女朋友！是我最心愛的情人！」他說著時，腦海就浮現出當年的情景—他們一起取笑李曉隆，偶爾還嘲弄著：「你的繼妹怎麼了？」他們總是認為那只是個不存在的虛擬人物，就像網絡小說或漫畫中的情節，像甚麼「我的初戀情人成了我的妹妹」或「我愛上沒血緣關係的哥哥」等等，可是—那個繼妹是有血有肉的，就在他眼前，而他當年的愚昧害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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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萱，我可以如何彌補我的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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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萱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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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萱她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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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知道，當她醒來，她就不會記起你，甚至連夢傷的書都不會記起，她自然會開始新生活，沒有昔日傷痕的生活。如果你對她還有感情的話，不要嘗試找她，不要企圖跟她相認，不要打算跟她再有任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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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萱萱需要的是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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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根本不明白，她需要我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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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不明白，她喜歡跟我一起，我亦愛她！我可以給她幸福！我要一生去保護她，我可以保證一世疼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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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愛有用嗎？你能夠令她不再痛嗎？你救不了她，你根本不會明白她的痛，是多少的痛才會分裂到我出來？你只是愛她，但你一定不會愛我，因為你喜歡萱萱的善良，而不是我的手段與機心，你現在弄清楚了吧？我一早知道你是李曉隆的中學同學，才會寄稿件給你，我們不是偶然認識的。你記得嗎？當初是我叫你介紹律師朋友給我認識，你同班同學中，就只有李曉隆是律師。我怎麼會知道？我花了很多時間調查過很多資料，為了報仇，我可以做出一切你意想不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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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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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你最喜歡的不是萱萱，而是夢傷的文字，是夢傷的文筆牢牢地吸引了你，不過我沒可能愛你，因為我最討厭男人的，厭惡得不想跟你再說話，我們絕對是沒有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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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整合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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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理解到嗎？整合後，那就不再是萱萱，亦不是夢傷，既沒了萱萱的純真，亦沒了夢傷的文字，吸引你的那個人永遠不會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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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賢看著熟悉的臉孔，卻是那麼陌生，已無法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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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過了趙銘賢手上的小說稿，隨手向前一揮，一百五十多張紙就扔掉在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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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隨浪而去。」這是她最後的一句說話，她認為那亦是最後的一絲仁慈。轉身離開，留下心痛的趙銘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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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銘賢跪下來，望著一頁一頁的紙，如海中的銀魚，又如天邊的海鷗，浮浮沉沉的，一點一點的消失，他的心隨著漂蕩著，沒有方向的流浪著，被海浪衝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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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樣收藏起秘密，就是這樣，可以若無其事地活下去？留下的傷痕真的可以遺忘？現在的風平浪靜，是在等待下一場的暴風雨來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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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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