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大殿外,一群騎士形成一個包圍圈,也自動給裡面的兩人讓出空間,而裡面的兩人,一個拼命防守一邊叫喚,一個動作不停地盡出殺招。
「冥鴦停手,我是冥鴛阿!」冥鴛一邊阻擋冥鴦的攻擊,一邊叫喚。
這樣的叫喚已經持續短短幾分鐘,且兩人的速度有越來越快的趨勢,等拿到麻醉槍返回的騎士回來時,只能看到二人的殘影,根本無法好好對準。
冥遠看到了,立刻上前說:「交給我。」
騎士認出他是先前站在懷恩王子身邊的年輕人,便將手裡的麻醉槍轉手給他。
「謝謝。」冥遠接過麻醉槍上膛後,朝冥鴛喊道:「冥鴛先把冥鴦制伏了!」
聽此,冥鴛知道麻醉槍到了,便轉守為攻,以盡量不對冥鴦造成傷害的方式,迅速將她雙手朝後一抓,並環抱在身前,面對冥鴦的劇烈掙扎,冥鴛也快抓不住了,對冥遠喊:「快!」
而冥遠在冥鴛把冥鴦抱住面向他時,就將麻醉射出,正中冥鴦的胸前。
隨著麻醉槍的輕響,藥液在極短的時間內順著血液衝向神經。
冥鴦原本狂暴的掙扎出現了一種詭異的滯後感。她那雙充血的眼睛,在對上冥遠視線的瞬間,瞳孔劇烈地收縮又擴張。
冥遠感覺到冥鴦的眼神中,有一種釋然,一種解脫。
冥鴦起初,是四肢尖端傳來一陣冰冷的麻木,迅速向上蔓延。她拚盡全力想要揮動手臂,大腦瘋狂地發出「殺了他們」的指令,可傳達到肌肉時,卻只剩下微弱的痙攣。她感覺到自己的骨頭變成了鉛,血液變成了汞,整個人重得連眼皮都抬不起來。
「冥鴛.......」她的聲音細若蚊蠅。
四周騎士的盔甲反光變得扭曲而怪異,像是一團團閃爍的白光在黑暗中跳動。冥鴛的體溫是她最後能感覺到的真實,但隨即,連這點觸覺也開始失焦。世界像是一個被關掉的螢幕,畫面從邊緣開始塌陷,最終縮小成一個白點,消失在無盡的黑暗中。
她的頭頹然倒在冥鴛的頸窩,原本緊繃的脊椎徹底鬆弛,在冥遠收起麻醉槍的同時,這場風暴中心的女孩,終於陷入了強制性的寂靜。
冥遠將手中的麻醉槍,丟回給那名騎士後,跑到冥鴦身邊蹲下確認她的身體狀況。
「怎麼樣?」
「只能確定她的身體沒問題,至於精神.....得等她醒才知道....」
「你跟我回寢殿。」冥鴛雙手將她抱起,朝他記憶中的方向走去。
周圍的騎士們自動讓出一條路,看著他們離開,才竊竊私語起來。
而剛剛的那一幕,也被克雷蒙特國王等人看在眼裡,他們忍不住想,要是沒答應合作,他們此刻已經沒命站在這裡。
皇宮的西北方,是最偏也最靜的地,也是冥鴛住了十年的宮殿,雖然位置偏遠,但也分主殿和偏殿,裡面的東西不說最好,也算俱全,至少有個吃飯睡覺的地。
這三年他雖然沒住在這,國王還是有定期派人來打掃、更換床褥等,心裡還是盼望著他能回來。
冥鴛把冥鴦輕放在主殿的床上,轉頭就抓上冥遠的領口,把他拉近自己,語氣是難掩的憤怒:「怎麼回事?你不是說會看好她?」
「我本想去找世家的隱蔽處,見她情況實在不好,怕控制不住她,就沒將她一起帶出門,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突然跑來......」冥遠自知理虧的解釋。
冥鴛的手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指甲幾乎要隔著衣料掐進冥遠的肉裡。他死死盯著冥遠那張同樣寫滿懊悔的臉,胸口劇烈起伏,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如受傷野獸般的嘶吼。
他猛地鬆開手,卻不是冷靜下來,而是回身重重一拳砸在床邊的石柱上。
「砰」的一聲巨響,石柱出現了細微的裂紋,他的手背也滲出了血。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痛,只是撐著額頭,背對著冥遠顫聲說道:「你不知道.......那她現在躺在這裡,是因為誰的『不知道』?」
那些她不受控制殺人的畫面在腦海裡瘋狂迴放,像尖銳的刀片反覆割著他的理智。他知道這不是冥遠的錯,可如果連冥遠都不怪,他該去恨誰?恨那個無能為力的自己嗎?
冥遠看著那根裂開的石柱,以及冥鴛指縫間蜿蜒流下的鮮血。他沒有後退,反而往前跨了一步,將自己最脆弱的咽喉暴露在冥鴛的怒火之下。
「對不起……這三個字最沒用,但我現在卻只能給你這三個字。」冥遠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砂礫上磨過,乾澀而破碎。他看著冥鴛的背影,眼眶酸澀得發燙,卻流不出淚,只有滿溢的自責。
「你想發洩就衝著我來,別傷了自己.......」
他伸出手,似乎想扶住冥鴛顫抖的身子,卻在半空中僵住,最終只能頹然落下,緊緊握成拳。身為好友,他太清楚冥鴛現在不是在恨誰,是在恨不夠強大的自己。而他作為暫時守護者,放任了事件發生,這種罪惡感像是一條毒蛇,正一口口啃食著他的靈魂。
「如果你需要一個出口........」冥遠深吸一口氣閉上眼,語氣卑微而堅定「我就在這,可以隨時打我出氣。但在那之前,讓我陪你守著她。」
冥鴛聽了輕哼一聲:「打你?把你打傷了,誰來看顧她的身體?」他慢慢冷靜下來,說「我們還需要你去聯繫世家的人,你也不能有事。剛剛抱歉了......」
「別跟我道歉,這事本就是我的問題,說好,幫你看好她。卻沒有做到,你跟我道歉,我該怎麼辦才好?」
冥遠的話尾音帶著一絲壓抑的顫抖。在冥鴛面前,他從不輕易示弱,可現在那雙總是平穩握槍的手,卻在身側抖得連拳頭都握不緊。
冥鴛沉默地看著他,半晌後,伸出那隻受傷的手,重重地按在冥遠的肩頭。掌心的黏稠與溫熱隔著衣料滲進去,那不是懲罰,而是一種近乎殘酷的提醒。
「那就記著這份感覺。」冥鴛的聲音低沉。
冥遠猛地抬頭,撞進冥鴛那雙佈滿血絲卻重新冷靜下來的眼眸中,他心頭一震,胸口那股快要將他溺斃的自責,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
「.......我明白。」冥遠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地從齒縫擠出承諾,「不會有下次。」
冥鴛收回手,轉向床榻,眼神在一瞬間卸下了所有武裝,變得無比溫柔與哀傷。
冥遠看向他還在滲血的那隻手道:「我先幫你處理傷口。」
聽此,本想替冥鴦掖被角的雙手停了下來,答道:「好。」
傷口處理好後,冥鴛看著冥遠收拾醫療工具,問:「有找到世家據點嗎?」
冥遠的手一頓,回道:「沒有....這邊收拾完再出宮去找。」
冥鴛只是淡淡地嗯一聲。
冥遠看著床邊單薄卻孤傲的背影,幾次想張口讓他去休息,最後還是只說了句:「我先出去了。」
現在不能兩人都守在這,得有一個人跟世家取得聯繫,才不會顯得孤立無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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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國陶家秘密研究中心
所有從冥屬監獄轉移出來的研究員包含古院長,和從冥遠三人身上拿出的晶片,全都在這。
就在剛剛他們的晶片儀器,再次感應到冥鴦的腦波異常,後又歸於平靜。就連陶子蘭也坐鎮在這。
「怎麼樣?」
「看來他們又給她打了鎮定或麻醉,再這樣下去等我們解藥研制好送去,她就算不死,也會變得癡傻。」
「你有什麼辦法?」
「我最近研製出一支沉睡劑,能沉睡三到四天,先給他們。我們盡快在那之前研製出解藥。」
見陶子蘭點頭。古院長立刻從助理手裡接過裝藥劑的小箱子,恭敬的交給陶子蘭身邊的助理。
「那我們先出去了。」
她嗯了一聲。
助理將門關上,再將藥劑箱打開,給陶子蘭確認。
陶子蘭拿起手邊的一次性手套戴上,一手拿著藥劑,一手拿著滴管,從藥劑中取了一滴,把試管蓋上後,交給助理「試管裡的先拿到我們的醫院去做檢測,報告出來第一時間告訴我。」
「好的,陶總。」助理把藥劑箱蓋上封好,拿著試管走出儀器室。
獨留在儀器室的陶子蘭,看著三枚晶片的其中一枚,只盼能有個好結果,也希望能撐到解毒的時候,千萬不能再失控了......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YCvzQ7bK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