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CK BOX - 第94章箱子裡的人

「嗷嗚——」

遊戲角色龍族兄長的一聲咆哮過後，第二回合剛好結束，白龍在染紅了的白牆上游走，鑽進天花板的角落後暫時退場。

看看兩邊的生命值，君龍剩下三分一，相反隼士那邊僅是減去了三分一而已。

「呼……呼……」

痛死了、痛死了、痛死了！

同一句話不斷在君龍腦海裡迴響，無瑕思考隼士最後拋出的問題。他全身乏力，整副軀體往下滑落，這才讓藏於頭部後方的電子螢幕冒出來，現正顯示遊戲裡的暫停畫面。

合上眼皮後，世界剩下一片黑，耳朵亦再聽不到多餘的雜音。

很久……很久也沒如此寧靜了。

在君龍難得靜下來一刻，隼士退回角落，轉頭盯著牢牢鎖住的手槍。他恍了恍神後跟著閉上眼，手一時使不上力，刀子掉落地上，因而響起的鏘鏘聲仍叫不醒二人。

只要再等一會，便能從這爛透的人生解脫，到時候不但可以再見到婆婆，還可以……

當意識稍稍隨意游走，腦海自然浮現了婆婆的呢喃聲，讓隼士憶起過去的一段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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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為甚麼大家都說龍的壞話？」

不論是學校的老師和同學，還是家裡的媽媽和傭人，全都說君龍是個壞孩子，好孩子隼士是不應該與他來往的。

「那為甚麼隼士又會為君龍說好話呢？」

「因為龍是我的英雄！我不想大家欺負他！」

孩子的世界很簡單，隼士聽不懂那些計較利弊的無聊話，只知道君龍曾救過他，亦知道君龍總是伴著他左右。

「而且他會跟我聊天跟我玩，還會說很多很多笑話……」

一直以來，隼士日復日的過著沉悶生活，自從與人稱「壞孩子」的君龍成為朋友後，空虛乏味的時光變得別具意義，變得色彩繽紛。

「嗯、嗯，只要隼士知道君龍有多好就夠了。」

一日朋友，一輩子也是朋友——婆婆老是重覆說著這句話。她把隼士擁入懷裡，告訴小孫子沒問題的，相信自己和朋友就好了。

「可是……」

隼士還是有點疑惑，畢竟他無法假裝聽不見其他人的聲音，哪怕心裡明白外人意見不代表甚麼，負面情緒仍會因而萌芽。

「可是大家都說他會害我，就算今天不會，他日也一定會……」

「如果是真的話，隼士需要的是學會保護自己囉。」

與其硬要孩子接受大人才能理解的殘酷現實，倒不如讓他學懂如何在這世道生存。即使身邊再也沒有大人保護，他都能獨自撐下去。

「婆婆呢？也討厭龍嗎？」

「我？那當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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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的答案是甚麼呢？再三回想，腦袋還是一片空白。

隼士心裡滿是不忿和內疚，責怪自己竟然因為時間流逝，逐漸忘掉與婆婆相處的片段。思念之情一瞬間爆發，他的呼吸變得急促又沉重，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

婆婆、婆婆……我很想念妳啊……我還有機會聽到妳的聲音嗎？

「野花先生！他們需要——」

「第三回合之後再說。」

在旭弘吐出「急救」兩個字之前，野花先一步打斷他，不容說出沒意義的話。他深深嘆口氣，主持人只要一句否定，所有計劃都會化為看不見的微塵。

……不對，不應該是這樣的。

「到底哪裡出錯了……」旭弘還是不願放棄，拼命思考自己能如何為年輕人們解困。

「別浪費氣力，憑那單細胞腦筋能想出甚麼？」

孝哥喝了半杯酒後大腦受到刺激，思緒加速交集，各種想法互相衝擊，來得清晰又有秩序。接下來該配點肉乾作下酒小吃，準備看最終回合對決。

Momo看不過眼，忍不住插嘴冷嘲一句：「對呢，你最聰明，有本事就來說說看啊。」

明明隼士是個善良乖巧的男生，怎麼突然失控，甚至比君龍還要狂暴，嘴邊總是掛著「殺」和「死」呢？

「所謂的『善良乖巧』……甚麼甚麼的，都是你們擅自加上去的標籤吧？」

相處一星期以來，在場的人都切身體會到隼士和君龍之間的差別；再試試比較隼士和孝哥，隼士明顯予人感覺純良多了。

「甚麼意思？你是要說嘲笑隼士嗎？」

「冷靜點。」

一連串事件令秀兒精神狀態不太穩定，現在的她敢於站起來俯視質問孝哥。在Momo的勸阻下，她稍稍恢復理智，重新回到座位。

「你們啊……從來沒有人嘗試看清兩個小伙子的本質。」

隼士是善良乖巧的好孩子，君龍則是一事無成的壞孩子。二人身上有很多外界強加過來的標籤，一邊全都是讚賞，另一邊全都是批評。

若然除去這堆外人貼上的標籤，白箱裡的年輕人又算是甚麼？

孝哥的話讓旭弘陷入苦思，對方不是甚麼善人，絕對無意為年輕人付出或做好事，但無可否認他腦筋靈活，總是能用不一樣的角度看待事物。

……剛才的一席話到底代表甚麼？

「現在他們倆就是瓶子裡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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