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CK BOX - 第82章馴服

「孩子，今天我們來學習『友誼』。」

孝哥身為學識淵博的長輩，這個晚上再度大發慈悲，與君龍來一節睡前故事時間。基於對方是個心智不成熟的屁孩，以故事作為媒介介入，那就最適合不過。

「我拒絕。」

「唔？怎麼我都不知道原來你有選擇權呢？」

因為胡亂鬧事，屁孩君龍依然困於BLACK BOX後門位置，除了解決生理需要外，其餘時間不得自由活動，直至主持人判斷他真誠悔改為止。

平板電腦湊在鼻頭前方，君龍無奈嘆氣，就當是聽首安眠曲吧。他裝作主動投入，沒意義地在螢幕上撥動指頭：「突然學甚麼『友誼』啊？」

我又怎會不懂啊？好歹我也是個名校出身的「高材生」，我和隼士之間的高尚情誼不就是友情囉。

從旁看著君龍天真又自滿的表情，可以肯定他未曾深入思考友情的意義和價值。孝哥搖搖頭，掐掐那白淨無瑕的臉蛋，笑著說：「因為這是此刻你最需要學習的事。」

「吓？為甚麼？」

「當你重新認識自我後，便會明白。」

與其費唇舌解釋，孝哥深信君龍親身體驗過後，更能理解這節課的重點，現在就當作是個引言吧。

「不用緊張，我們先從最簡單的開始。」為了讓頭腦不怎麼靈活的君龍也能理解主題，孝哥特意準備了一句顯淺語錄：

「『友誼既不需要奴隸，也不允許有統治者，友誼喜歡平等。』——能聽懂這句話嗎？」

就字面解釋，友情理應是一段平等關係，不存在高與低之分。

「吓？」

「再來聽聽故事。」

單句語錄也許把複雜事情過分簡單化，君龍無法具體投入，自然難以體會當中的含意，看來還是得用事例說明才行。以十萬字為入門門檻的小說並不適合君龍，於是孝哥貼心地挑了經典繪本——《小王子》。

「王子？對喔，我就是王子——唔！」

「閉嘴，專心點。」

突然遭人捂住嘴，君龍翻了個白眼，當他看到色彩絢爛的圖畫後，立刻變得溫馴乖巧，所有反應盡在孝哥掌握之中。

小王子說：「不，我在找朋友。什麼叫『馴服』？」

「這是件被遺忘的事。」狐狸說：「馴服就是『建立關係……』」

「為甚麼『馴服』會是『建立關係』……」

就像初接觸世界的孩童一樣，君龍仍然存有一顆好奇心，偶爾會主動提問。只要是他感興趣又能理解的事，理所當然的渴求探知更多。

「不然你認為是甚麼？」

「那是單方面控制的意思吧？」

「看下去再說。」

狐狸說：「假如你馴服了我，我們就彼此需要了。對我而言，你就是舉世無雙的；對你而言，我也是獨一無二的。」

「呵呵，這次又能聽得懂嗎？」孝哥一想到君龍與隼士之間所謂的友誼，自然展露出帶惡意的奸詐笑容。

「我……我當然有個答案，不過先聽聽你說也無妨。」

孝哥識趣地不拆穿君龍的低級謊言，悠然拋下一句：「像你們二人，就是不健康不平等的關係，這樣走不遠喔。」

「要你管。」

都已經是相識超過十年的老朋友，起初也沒有人相信他們能一同成長至今，來到今時今日雙方依然沒一刻想過離開，那還有甚麼需要擔憂的呢？至少君龍本人是抱著這樣的天真想法。

「就像繪本故事一樣，誰會料到偉大神明，會比人類困在細小的瓶子裡啊。」

君龍隱約記得《瓶子裡的神》的情節，最終結局確實讓人猜不透，只不過那又不是君龍和隼士的故事，結局如何跟他們倆無關。

「關我屁事啊。」

「《龍與隼的故事》關你事吧，結局又是怎樣的？」

「……」

這問題確實考起了君龍，他的腦袋一片空白，明明小時候多次重覆聽同一篇故事，卻無法給出一個答案。

在訂立「血之契約」過後，小龍和小隼的故事就此結束嗎？

作出蝴蝶夫人的忠實支持者，孝哥知道有這麽一篇寫給小孫子的故事，可惜繪本沒有公開出版，僅是在某次作者見面會上口述一遍而已。

一旦錯過了，便失去機會深入了解蝴蝶夫人的創作世界。孝哥唯有低頭嘆息，呼出滿肚子的遺憾。

「我記得……」

隼士婆婆的聲音在君龍腦海裡響起，說著在飛行比賽中小龍領先了，但小隼大大落後，沒能追上小龍的速度，然後……

「然後怎麼了？」孝哥異常地感興趣，急於知道故事的後續發展。

「然後她問我——『如果你是小龍，你會怎樣做？』」

「答案是？」

「……我忘了。」

真是的，竟然在關鍵時刻才來耍傻。這次孝哥得要對天吐出悶氣，才能一解心裡的鬱悶：「孩子，果然你永遠不會令我失望。」

君龍不客氣地瞪了旁邊的「老師」一眼，心裡久久沒能放下疑問。

到底《龍與隼的故事》最後是怎樣的？隼士婆婆看到的結局又是怎樣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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