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CK BOX - 第80章 Happy Ending的「最後」

BLACK BOX第六天晚上。

旭弘好不容易應付完兩位熱情的女生，總算得到一點喘息空間，走進遊戲室後發現房內已有另一人在。

「如果是你，應該會明白我吧？」

「邊玩遊戲邊說。」

也許是從君龍那邊學回來的壞習慣，隼士強行把遊戲手掣擠到旭弘手裡，自顧自的啟動了遊戲。

「到底你在害怕甚麽？」

在等待遊戲啟動時，隼士調皮地亂按按鈕，目光在螢幕上隨意游走。

「我害怕……」

本來還想著只要捱過今天，就能正式告別痛苦人生，結果反而誤闖更深的深淵底層，這場名為「音樂」的惡夢始終無法結束。

絕望過後，卑微地渴望像個普通人活著老去死掉，為甚麼也要遇到阻撓呢？

「付出一切後再次失去一切，這……太難受了。」

跟其他許願者不一樣，旭弘真正的願望是他曾經多番嘗試，一而再再而三，重覆又重覆掙扎的事。

「我承認……我是懦夫。」

這次隼士挑了常與君龍遊玩的格鬥遊戲，在數十個遊戲角色之中，旭弘率先略過了魁梧的軍人壯漢，再來無視看似能一拳擊斃灰熊的女格鬥家，最後挑了個瘦削的西裝上班族。

隼士一如以往，挑了龍族兄弟之中的弟弟角色。趁著對戰正式開始之前，他平淡地問一句：「你連野花先生的計劃也不相信嗎？」

「……」

「那巴掌……老實說，我認為是你應得的。」

一句又一句、一句又一句……旭弘說了太多太多廢話，大好機會到來還不好好捉住，旁觀者也忍不住因而生了悶氣。

在旭弘開口回應之前，遊戲開始了。畢竟他是個遊戲菜鳥，又揀了個不怎麼厲害的角色，在短短兩分鐘內已遭到龍族弟弟無情地KO兩次。

「我不相信的……」面對接連的落敗，旭弘放下手掣後嘆息：「是我本人。」

這場格鬥遊戲規則為五局三勝，即是說旭弘還有一線機會反敗為勝。隼士輕輕地把手掣推回去：「我想問，現在你的創作還能打動到你嗎？」

創作者是以作品傾訴情感的存在，如果連本人也無法因而受到觸動，那些所謂的「作品」還有甚麼價值可言？

「那些全是我的故事我的心聲，當然會感動了。」

來到遊戲的第三局，開場畫面突然變得不一樣：瘦弱的上班族脫下了西裝外套和襯衫，藏於衣服底下是百鍊才能得成的鋼條般肉體，腹部的火焰紋身從肚皮中央往上燃燒至胸膛。

我不會再讓人小看我！

上班族說完這句話後，全身冒出火光來，氣勢絕不輸給英雄弟弟。不僅是外表變得不一樣，就連招式的威力也跟著變強，造就了旭弘成功奪下反勝的關鍵一局。

「那……你喜歡你的音樂嗎？」落敗了一局後，隼士不為所動，繼續保持一貫的冷靜，準備開始第四局對決。

「還用問嗎？我比任何人更喜歡自己的音樂。」

就算得不到世人認同，就算旁人冷淡評價一句「平平無奇的無聊曲子」，旭弘始終深愛Burn^的音樂，因為那些全是他傾盡時間和情感，費盡心力才能創造出來的獨特作品。

若然旭弘否定了Burn^的歌聲，等同否定了旭弘的人生。

此時，上班族使出一招威力驚人的絕技，瞬間擊倒英雄弟弟，帥氣地留下一句話——倒下的人只會是你。

沒想到二連敗後出現了二連勝，即是說下一局必然分出勝負。實力相近的對決才有意思嘛，隼士藏不住嘴角邊的笑意，變得比遊戲剛開始時更投入了。

「這不就是你再一次嘗試的理由嗎？」

龍族弟弟一記飛踢，把上班族踢飛後，瞬即揪住他的衣領，準備送上最後一招必殺技。

在僅餘一點血量之際，誰又會料到上班族竟能高速閃身躲過攻擊，逆襲龍族弟弟，結果二人一同倒地。

我不會認輸的！

贏的人是我——

誰也不願投降，誰也不願退讓，最終變成玩家與玩家之間的連打對決。二人均拼上了全力，都已經來到最後一局，沒理由不順勢奪走「最強」之名，因而意外激起了彼此的好勝心。

「……唔！」

「隼士，你也挺有本事的嘛……」

不僅是家庭背景優越，而且擁有讓旁人羨慕的音樂天賦，就連玩遊戲的本事也絕不失禮，果然隼士就是「天之驕子」啊……

你注定是失敗者。

英雄弟弟使出了最強的光速踢擊，成功擊倒曾經拼命掙扎的上班族，以三勝姿態奪走了「最強」之名。

「……怎麼最後停手了？」隼士的確贏了，卻不怎麼高興，全因勝利來得虛無，不過是對手放棄爭勝而已。

「明知道贏不了，還掙扎甚麼？」

「在第三局之後，你還是抱著這種想法嗎？」

原以為是個無力抗衡的弱小角色，其實旭弘選擇的上班族正好是個在第三回合才能發揮真正實力的特殊角色，如果第三回合取勝，下一回合的能力值將會再度提升。

那是個需要時間琢磨，才能得以成長變得強大的慢熱型角色。

「……到最後不也是輸了嗎？」

落敗的原因真是因為實力差距？最終局明明二人均使出了全力，後來旭弘突然退縮了，連拼到最後一刻的勇氣也沒有。

「我眼中的最後，是指停止呼吸，心臟不再跳動為止。」

只要一息尚存，隼士依然不會選擇放棄，也許這就是年輕人獨有的優勢，不怕輸亦不服輸。旭弘凝視面前這個倔強的小伙子，彷彿看到了過去的自己。

「我都已經是個三十歲大叔了，還要學人追夢嗎？」旭弘搖頭冷笑，如果可以的話，他只想躲在黑洞裡，迴避如星光般閃耀的隼士。

「『時間存在的意義就是任何事都不可能立刻實現』……試著相信這句話吧。」

不可能立刻實現，那到底要堅持到哪一刻才能實現？

除了神明以外，沒有人能得出一個確實答案。既然如此，又如何說服人堅持下去呢？

這時隼士沒再迴避旭弘的目光，那雙眼代表的就是一份「信念」。無論何時，隼士依舊選擇相信，相信自己過去曾付出的努力，相信自己現在仍能保持初心，相信自己未來依然是那個熟悉的「自己」。

「……真是敗給你了，年輕人。」

旭弘呼一口悶氣，重新緊握遊戲手掣，並按下「再次遊玩」。

「反正我就是逃不掉了。」

時間無情得很，不斷不斷地流走，催促人面對難過的事。可幸時間又溫柔得很，難過的事始終會結束，迎來人生新篇章。

隼士微微揚起了嘴角，罕有地嘗試說說笑：「記得要把第一張專輯留給我這個頭號粉絲。」

「知道了、知道了。」

「謝謝你，還有……你可以寫首歌給我和龍嗎？」

既然已確定Burn^的復出，隼士貪心一點，希望把最珍視的友情故事，交由自己仰慕的歌手演唱。

「我寫？你自己也可以寫啊。」

「……我沒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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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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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五人達成條件，遺憾的是許願者本人仍然不願坦白。」

深夜時分，野花獨自坐在電腦前進行記錄。他脫下眼鏡，盯著螢幕上一個個熟悉的名字看。

Momo、君龍、秀兒，還有今天的許願者Burn^……他們全都不願誠實面對自己的陰暗面。

到底是哪裡出錯了？

難道是節目安排不夠妥當嗎？

「下一個是隼士先生……」

看來值得期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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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弘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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