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CK BOX - 第60章自由的白蝴蝶

「歡迎回來現實世界。」

「來做那甚麼手術吧。」秀兒轉頭面向聲音來源，淡然地拋下一句。既然她有勇氣步出黑房，證明她接受了命運，因為這也是由她親手種下的因，然後結下的果，現在正是親自承擔後果的時候。

這次秀兒不用偷偷打開大門，而是由野花體貼地從旁扶持，再引領到後門去，交由工作人員接走。

剩下四個男人待在主會場內，君龍吸吮吸吮指頭，滿臉無奈的慨嘆：「啊……怎麼會是大團圓結局，無聊死了。」

看來又是時候說些動聽的話，哄哄這名大孩子，隼士如以往一樣面無表情，平淡地說一句：「你不是也願意幫忙了嗎？」

「都是因為你呀。」君龍再一次擺出孩子氣的臭臉，咕嚕著說：「你要給我負責任，再送我新一副墨鏡喔。」

只要有禮物在手，自然能哄得小孩開心，尤其是君龍這類單純的孩子。

「沒問題，只是我不確定你會否收到。」

「在島國也能收到吧？」

君龍抬頭望向野花，野花簡單點頭回應：「若然你仍在島國生活，我保證你會收到隼士先生送的禮物。」

「仍在島國生活？甚麼意思？我有可能不在那垃圾島國嗎？」

「不好意思，」孝哥打個呵欠，伸展伸展腰骨，再說：「我們要一起等嗎？老骨頭想活動一下身體了。」

現在的秀兒和旭弘正在進行手術，Momo則是在紋身，總不能要求剩下的三人白白浪費時間，等待他們回來。

「不用，秀兒小姐的『願望之日』已完滿落幕。」

所有人可以開始自由活動，難得明天又是休息日，貴賓們只需要盡情享受BLACK BOX提供的福利，有任何要求隨時提出就好了。

隼士率先動身走到鋼琴旁邊，君龍隨口問一句「怎麼了」，卻沒有得到回應。他安坐後稍作熱身彈了兩下，然後立即開始演奏一首節奏激昂的樂曲。

不擅長以言語表達自我的隼士，正在嘗試用音樂抒發內心的鬱悶。

「……這是甚麼歌啊？不能彈首我懂的嗎？」

這時正好進入了樂曲節奏放緩的部分，隼士靜止一刻後再次動手彈奏另一首柔情的曲子。君龍眨眨眼，感覺曾經聽過這旋律，可惜一時之間說不出曲名來。

「不錯呢。」

孝哥抬著下巴，一邊配合節奏動動指頭，一邊欣賞隼士演奏級的高水平表演。隼士沒回頭沒說話，繼續專注在音樂上，反而是君龍代答一句：「對吧？我的兄弟當然是最棒的喔。」

這句話絕不是胡扯，君龍比任何人更清楚隼士的本事，亦打從心底的為隼士感到自豪，只是他很少向外人表明心跡而已。

「跟你比嗎？」

與君龍鬥嘴實在太有趣了，一有機會孝哥自然忍不住，想著捉弄捉弄可愛的半細胞生物。

「哼，就算跟你比，隼士也絕對不會輸。」君龍舉起中指，臭著臉的說，卻一時大意忘了應先行否認自己比較遜色，因而逗得孝哥掩嘴竊笑。

美妙的琴聲之中，夾雜了一點和諧的吵架聲，野花聽著聽著也逐漸放下主持人的身分，與貴賓們一同享受這美好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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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另一空間的秀兒，因為感受到一點微弱觸感，逐漸清醒過來。她徐徐地睜開眼皮，久違的看見了色彩，亦終於有機會目睹那小傢伙的真面目。

……原來你是這個樣子啊，長得挺可愛嘛。

「願望之日」已完結，秀兒得以重獲視力，同時又因手術剛結束，暫時不能說話。手術比想像中簡單，麻醉後沒多大痛楚，只是感覺有點疲累。

白蝴蝶默默地停在秀兒的手掌上，可以的話，她還想繼續躺在床上休息，與白蝴蝶一起在寧靜空間裡憩息。

遺憾的是工作人員來了，秀兒戴上口罩後在乖巧的白蝴蝶陪伴下，緊隨工作人員的腳步走回會場。當她一踏進會場，大門剛好關上之時，久候的Momo立即撲過去。

「秀兒！妳沒事吧？」

「……」

剛才明明說了一堆過份的話，狠狠地貶低這個傻姑娘，可是她依然熱情滿滿，未曾嫌棄秀兒。秀兒禁不住落淚點頭，比Momo更用力地抱緊對方，希望Momo能感受到自己有多感動。

Momo鬆開手後為秀兒拭淚，邊哭邊笑著說：「別太激動，弄痛傷口就麻煩了。」

看見秀兒的口罩弄濕了，Momo趕快叫人送來新一盒口罩。她把一個口罩遞給秀兒後隨即轉身別過臉去，讓出一點私人空間。畢竟手術剛完成，肯定不是好看的樣子，旁人還是先行迴避較好。

待一切安定下來，Momo牽著秀兒一起回到主會場，現在只剩下隼士和孝哥在。隼士因為擔心秀兒，一直待在這裡等候。

至於孝哥嘛，永遠沒有人能理解他的想法。他笑著向秀兒揮手，Momo頓時瞪了他一眼，再回頭看看四周：「那混蛋呢？」

「龍去午睡了。」

「正好，我也不想看到那張臭臉。」

一想起那張噁心的嘴臉，恃著臉蛋有兩分帥氣便老是在耍帥，Momo控制不了臉部表情，擺出想吐的樣子，反而秀兒比她平靜從容多了，再也沒表現出對君龍的反感。

「秀兒，妳想說甚麼？」

現在不能說話，秀兒只能在平板電腦上打字，表達自己對君龍的想法。

「君龍就是如此自由，總是能按照自己意願行動，老實說……我真的很羨慕他。」

不是討厭君龍的自私自大，而是羨慕他能忠於自我。先不論道德的好與壞，單看他總是能把自己放在優先考慮的首位，這肯定是件好事吧。

「如野花先生所言，我的確是個滿口謊言的壞女人。」

「現在明白也不壞。」孝哥摸摸鬍子，事不關己般的笑著說：「我說過了吧？我們倆很像。」

秀兒記得第一天孝哥說過的話，只是她至今依然想不通他們哪裡相似，性格頭腦也絕無半點相近。

在秀兒思考這道難題的時候，Momo臭著臉的瞪視孝哥：「怎麼你還敢在這裡出現？只差你沒幫忙吧，臉皮真厚呢。」

秀兒輕力碰碰Momo的手臂，暗示她不用生氣，始終各人有各種考量，又有不同立場觀點，確實沒義務對他人伸出援手。

「倒是妳這個笨蛋，怎可以為了我去紋身呢？這樣妳怎能再接廣告當KOL？」

「……本來就已經沒可能啊。」

Momo搖頭苦笑，無奈地嘆口氣：「我很清楚這行業如何運作，至少短期內也不可能再有人來邀請我了。」

還好Momo不太在意這回事，她很喜歡這個能為她帶來勇氣，象徵新開始的火焰紋身。

果然比起盲目地跟從世俗的標準，Momo還是更渴望能忠於自我。秀兒從旁看著這位女漢子，眼神滿是仰慕，有幸與她成為好朋友實在是一大福氣。

「我們同樣是白紙一張，一起重新開始吧。」

「……」

秀兒沒有回應，她不像Momo一樣頭腦簡單，想做的事情便會立馬採取行動。

若然問秀兒有何人生目標，她完全想不出一個答案來。向來她都是跟從父母師長的指示，按照社會規範行動，當中不含一點個人意志。

待了整整一分鐘，秀兒才緩慢地輸入一句：「我不像妳……」

Momo讀過後乾咳兩聲，環抱雙臂擺出一副冷酷的姿勢，板著臉的說：「秀兒小姐，妳怎可以只顧看別人呢？妳應多點留意自己才對。」

「我真的……可以嗎？」

不是不想，而是不知道該怎樣做，亦沒自信有能力做到才對。

「當然可以！」Momo重拾與往常一樣的朝氣，展現不輸給太陽的耀眼笑容：「我會陪伴妳的，就跟妳之前說的一樣。」

要是沒有秀兒陪伴，Momo也難以在短時間內振作，現在正是報答秀兒的好時機。

「……」

白蝴蝶再一次來到秀兒的手掌上，她突然醒覺原來這小傢伙一直陪伴在身邊，沒一刻讓她獨單。

「嘩！怎會有隻蝴蝶在！」Momo不怎麼討厭蝴蝶，單純因為看到意外之物而嚇一跳。她正準備揚手趕走蝴蝶時，秀兒先行伸出手保護那弱小的伙伴。

「沒事的。」

秀兒莫名地提出要到花園去，本來Momo還想隨行，只是她再三強調希望能獨處一會，Momo唯有乖乖聽話，待在花園門外等候。

「別讓我等太久喔。」

走進花園吸一口新鮮空氣，再來抬頭一看，秀兒頓時感到眼前畫面非常陌生。前一次她看到蔚藍天空已是BLACK BOX第一天的事，更何況這天久久沒看到色彩，感覺這片天空變得比記憶中的來得更為動人。

細心觀賞才發現藍色天幕清澈透明，潔白的雲朵隨風浮動，絲絲柔和的陽光照亮大地，這片景色實在是百看不厭。

天空真的很美……

渺小人類立於無邊無際的天空底下，腦海裡那些瑣碎的煩惱又算得上甚麼。只要能挺起胸膛，仰首面對天空，苦惱已久的問題也不再是問題。

那麼要怎樣做才能自信滿滿地抬頭仰視天空呢？

也許……首先要有勇氣接受「不一樣」，當個獨一無二的人吧。與其拼命地追趕世間的完美標準，倒不如嘗試發掘屬於自己的正確答案。

既然僅是一張白紙，理應像個無知小孩一樣，盡情探索這片比想像中更廣闊的天空。只要願意踏出第一步，肯定會有新發現。

秀兒向天空伸出手，讓指頭上的白蝴蝶重投大自然的世界。

「……走吧，去尋找屬於你的自由。」

當蝴蝶徐徐飛走時，秀兒終於能放鬆呼出一口悶氣，對著天空展露微笑。

「我也一樣，會繼續嘗試尋找屬於我的自由。」

雖然沒多大信心，不知道能否做到，但還是想再一次嘗試，因為……

「喂，秀兒，還沒行嗎？」

Momo靠在門邊，聽話的沒踏進花園，卻又因按捺不住的好奇心，微微探頭窺看秀兒。秀兒點點頭，口罩下是個不為人知的亮麗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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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現在有等待我的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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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兒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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