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CK BOX - 第48章笑容的標準

「秀兒！」

「Momo？妳在哪……」

孝哥說的「那邊」，正是黑房後的大門，亦即是會場內唯一一道能用鑰匙開啟的門。現在門打開了，秀兒雙手貼牆碎步前行，沒看到身上哪個地方受了傷。與昨天相比，唯一不同之處是臉上多了副皮製黑眼罩。

旭弘最先反應過來，急步趕到秀兒身旁主動牽起她的手，然後二人並肩走回主會場。

「不用怕，我們都在。」

雖然眼睛看不見，但一聽到熟悉的聲音，心立即安定下來。

「妳沒事吧？」

秀兒安坐後，旭弘單腳蹲下來握緊她雙手。她無法確認旭弘的表情，只能憑雙手感覺到的力度，猜想旭弘有多擔憂。

「沒事。」

「怎可能沒事！」

秀兒失蹤了一整晚，回來後突然又多了副不知從何來的眼罩，Momo擔心得快要哭出來。她左右探頭觀察，甚至伸手碰了碰那眼罩，卻又生怕弄痛秀兒。

「這到底是甚麼鬼東西！不能拿下來嗎！」

「既然不知道這到底是甚麼鬼東西，亂碰真的好嗎？」

君龍一邊往嘴裡送進充滿肉香的火腿，一邊看戲，並把偶然浮現於腦海裡的一個荒謬說法吐出口：「說不定裡頭藏了顆炸彈喔。」

任誰也猜到這是野花的傑作，秀兒不可能自行提出想要副古怪眼罩。至於眼罩出現的原因，卻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詳情。

像野花一樣的怪人，沒有人了解他背後隱藏了甚麽黑科技，也許BLACK BOX其實是一個實驗場所，參加者就是一群任人魚肉的實驗體。

「炸彈？」Momo禁不住驚叫一聲，雙眼睜大大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不、不會吧！那變態瘋了嗎！」

安全起見，還是應該盡快脫下眼罩才行。Momo嘗試用蠻力拉扯皮帶，卻惹來秀兒連聲叫痛。儘管如此，她也沒打算停下來。

「忍耐一下吧！我不想看到妳腦袋開花！」

僅是一個沒有任何憑據的猜想，足以讓Momo陷入恐慌，急得雙手顫抖，眼睛冒出淚水來。

「秀兒，我不會讓妳出事的……」

「冷靜點，其實——」

「那東西怎可能藏到個炸彈呢？瘋了的是你們這群單細胞生物吧？還是全都退化成為半細胞生物？」

本來隼士已預備好作出解釋，聲量卻及不上孝哥，只好乖乖保持安靜。

「那眼罩單純是由皮帶和金屬扣製成，沒有複雜的機關。」

結論是他們想太多了，更何況野花在一般情況下，沒可能做出任何可能危害參加者性命的事，除非某人先行作出挑釁，傷害野花本人或者其他貴賓。

「正如孝弦先生所言，眼罩裡沒有你們找的東西。如果你們想要的話，我弄個來放在會場當作裝飾也可以喔。」

話題的中心人物不急不忙，緩步從後方走過來，一下一下清脆的腳跟聲讓緊張感爆發，主會場內的人頓時繃緊肩膀。

野花比手示意，讓各位先坐下來再說，唯獨秀兒由他「請」到講檯旁邊。

「相信各位也發現秀兒小姐變得更美了吧。」

那雙戴了白手套的手輕力拍拍秀兒的肩頭，她立即打個冷顫，全身細胞都在抗拒野花這個不懷好意的男人。

Momo看著朋友遭到欺負，心情自然不好受，沒耐性再聽野花繞圈子說廢話。她翻個白眼，對著野花怒吼：「到底你對秀兒幹了甚麼好事！」

「噢？Momo小姐，我想妳弄錯了點事情。」

還以為Momo經歷了「願望之日」，心智得以成長，稍稍變得聰明，原來一切只是錯覺。野花輕嘆口氣，微笑說道：「妳該問的是——到底秀兒小姐幹了甚麼好事。」

BLACK BOX參加者首要遵守的規則，就是不得擅自離開會場。若想離開，只要交付參加費，隨時都能堂堂正正地從大門走回外面世界。這是BLACK BOX開始前所有人都清楚明暸的規則，沒想到來到第四天，竟然有人嘗試冒險逃離。

打破承諾的人，理應受到懲罰啊。

最教人無奈的是秀兒老是說不，不論野花提出甚麼條件，她一律搖頭拒絕。既不願付錢，又不願接受懲罰。

「世上哪有這種便宜事呢？」

無論如何，秀兒也得要從兩者之中選其一。錢是她絕對無法交出的，因此她只能選擇接受懲罰。

「因為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所以秀兒小姐在自己的『願望之日』，得要在黑暗中度過。」

「呵……」孝哥摸著下巴，暗自盤算「不該看的東西」當中的含意。

「希望各位能互相尊重，遵守雙方共同定下的協定。」野花故意輕彈一下眼罩，響起「噠」的一聲。

「不然我要考慮加重罰則了喔。」

「……口頭警告不就行了嗎？」Momo總感覺聽了一堆沒營養的廢話，管不了誰人才是有理一方，總之她就是站在秀兒那邊。

「呵，口頭警告？那能有甚麼效果？」

言語的力量不容忽視，可是作為警告卻是最無力的，感覺不到痛楚便無法讓人吸取教訓。

「反正只是一日而已，也沒甚麼大不了吧？」

野花提出的懲罰僅是奪走一天的視力，忍耐一天就好了，老實說這確實算不上甚麼難受的折磨。

「Momo，這是我應得的。」

「妳不用替他說好話呀！」

當事人秀兒比Momo冷靜多了，昨晚的事早已讓她累透，無力再抱怨怪責其他人，只想盡快結束這一切。

「哈、哈、哈！你才是不用替她說好話，現在不是她擅自偷走嗎？」君龍仰天大笑，為勇敢的女士們送上嘲弄般的掌聲：「厲害、真厲害，竟然比我還要快一步行動呢。」

Momo不留半點情面，高舉中指，雙眼滿是火光：「給我閉嘴。」

在無視這一切紛爭後，野花宣佈是時候開始秀兒的「願望之日」。會場內僅剩下一盞燈照亮他們倆，他靠在秀兒耳邊低語：「期待嗎？」

熱情的問句換來冷淡回應，秀兒不帶半點感情的說：「別廢話，直接開始吧。」

向來平易近人的秀兒小姐，僅是一個晚上過後，態度徹底改變了，或者這才是她的真面目。

「妳變得優秀了呢，不愧是『秀兒』。」

這個改變來得及時，因為即將會有更可怕的事在等她。如果內心不夠強大，可不足以面對BLACK BOX帶來的驚喜。

「秀兒小姐的願望是——」

當黑盒子打開，野花隨即讀出白紙上的文字：「希望笑著過每一天。」

「真是無聊，妳每天都笑不就行了嗎？」君龍無情地冷笑一聲，鄙視天真的秀兒，白白浪費一個能獲取最大利益的機會。

如果真的是這麽簡單，秀兒又怎會一直無法實現願望，甚至決心參加BLACK BOX呢。

「君龍先生，願望無分高低，請你尊重他人。」

「哼。」

也不想想昨天其他人同樣取笑君龍，當時野花可沒為他說好話呢。還好他亦不稀罕野花的憐憫，純粹看不過眼這種差別待遇而已。

與之前兩個願望相比，這次秀兒的願望讓野花煩惱多了。「笑著過每一天」可以理解為心情愉快，那怎樣才算是愉快？每個人的標準也不一樣吧。

有人可以因為吃一頓美食，滿足食欲後便會歡欣地微笑；亦有人因為聽到美妙的音樂，心生喜悅。

那秀兒呢？

「花了好一段時間觀察，我仍無法解讀秀兒小姐內心的想法，卻想到了一個持平的標準。」

只要達到那條件，肯定秀兒能笑著過一天。

野花強行把秀兒轉向自己，用右手的食指和姆指把秀兒兩邊嘴角推高，並甜滋滋的笑了：「進行微笑嘴角手術拉高嘴角，到時候不就能笑著過一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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