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CK BOX - 第46章好孩子

「欸？我……就是……那個……」

「或者妳先告訴我那條與你毫不相襯，高貴又典雅的鑰匙是如何得來的？」

右手從後牢牢掐緊秀兒的頸，左手則是輕輕地徐徐地沿著她的手臂往下滑，直至指頭夾住鑰匙再順勢奪走。

……該說實話嗎？

野花先生說過在BLACK BOX的世界裡，真話才是最有價值的。若然坦白說出鑰匙是孝哥帶著不明意圖，刻意擠進秀兒手裡的話，相信秀兒反而會得到原諒。

可是……供出孝哥的名字，不就等於出賣他嗎？哪怕二人相識僅僅三天，感情稱不上深厚，捨棄這段關係絕非難事，秀兒依然無法說服自己擔任陷害他人的角色。

這般觸碰道德底線，損人利己的「壞事」，又怎可能與「好孩子好女生」秀兒扯上關係呢。

不、不對……這樣也不對，是誰以哪種方式得來鑰匙根本不重要。身為BLACK BOX的主持人，野花又怎會不知道鑰匙的由來，他肯定早已了解詳情。

這單純是一場試探。

萬千思緒正在高速交集，秀兒首次體會到科幻電影裡的時間停頓，不過是短短一瞬間，足以讓她思考無數可能性。

「老實回答的話就不用受懲罰喔。」一股暖息悄然掃拂耳廓，那是因為野花再一次靠近，嘴唇正好貼在秀兒耳邊。

「好孩子不會說謊，在BLACK BOX裡更加不應說謊。」同一時間，野花不忘動動指頭，輕力地按壓秀兒的肌膚，提醒她別忘了自己的處境有多「自由」。

「難道……秀兒小姐不是好孩子嗎？」

僅是一段讓人耳朵發癢的低語，足以喚醒全身寒毛。如果是心靈比較脆弱的人，或會想一口氣舉手投降，請求對方乾脆殺了自己。

作為一個隨街可見，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常人，面對魔鬼的要脅，心靈比較脆弱的秀兒自然招架不來，吐出的每一顆音都是顫抖抖的。

「我、我在地上……拾、拾到這條鑰——」

「何時？何地？」

好不容易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話來，野花立即急於追問細節，拒絕給予秀兒喘息的空間。

「欸？我、我忘了……」

說謊的過程中硬要忍受心臟異常地快速跳動，再加上來自良心的責備，絕對不是甚麼好事易事。不過這次說謊可不是壞事喔，而是為了保護孝哥保護自己，身體沒理由作出抗議吧。

可惜世上沒有多少奇人能控制心跳，至少秀兒已不是其中一人。待在這詭異的寧靜空間，她相信連野花也能聽到那響亮的心跳聲。

「一、一天發生太多事了，我……又怎可能記得所有細節呢？」秀兒強行擠壓面部肌肉，盡力展露笑容，希望對方相信她還有一點從容，絕無半點心虛慌張。

「怎麼不交給我？」

「……看起來挺特別，就想著收藏收藏，女生總是喜歡漂亮的東西嘛。」

這次秀兒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反應迅速，可是下一秒又後悔了，暗自責罵自己笨如無知小孩。如此兒戲荒謬的解釋，別提野花這種頭腦清醒的人，就連君龍那半細胞生物也不可能相信。

話已說出口，輪不到秀兒收回，野花亦立即作出回應：「那為甚麼打開大門？」

對啊，為甚麼會打開大門呢？

秀兒不停在腦海裡反問自己，這回真是踩中地雷了，徹徹底底地示範何為「自作自受」。她轉轉眼珠，目光飄浮不定，隨口拋出一句：「我、我在會場散步時，發現後門不是密碼鎖……然、然後又想起了自己有條鑰匙，所以……」

「所以甚麼？」

「所以……便試試打開大門……」

「即是說妳不是因為看鑰匙挺特別，才想著收藏收藏呢。」

一句接一句的逼迫，絕對不能小看言語的的破壞力，尤其是從野花嘴裡吐出來的一言一語，更具震懾力。

「想法改變了不行嗎？」秀兒決定放手一拼，毫無說服力的強行把話頂回去：「女人就是善變的動物啊。」

這倒不是不行，關鍵是就結果而論，秀兒確實犯禁了，違背雙方同意的條件，那就絕對不行。

「秀兒小姐，妳有動過腦筋，想過為甚麼BLACK BOX裡會有一道用鑰匙才能開啟的大門嗎？」

當然有想過！可是想不通背後理由啊！秀兒也覺得很奇怪，怎麼一個充滿高科技的空間，同時間會有一道古老傳統的大門呢。

明知道有可疑之處，同時有危等於有機，對於走到絕路盡頭的人，也只能硬著頭皮闖進陷阱裡。

「這是我為貴賓們預備的甜蜜陷阱。」

沒有任何正經理由，純粹是野花的一場惡作劇，目的是為BLACK BOX增加一點刺激感。設個陷阱看看會否有哪個傻瓜中計，不知死活的妄想能逃出去。起始猜想是頭號笨蛋——君龍，可惜半細胞生物從沒在意過食物和Momo以外的事物。

最終上釣的是表面看起來正氣的秀兒，結果有點出乎意料，亦成功為主持人辛勞的工作添了份樂趣。

「規矩就是規矩，擅自離開了會場就是離開了。請妳交出10萬美金，然後離開BLACK BOX。」

「我、我哪有錢！」秀兒驚慌地大吼，無需多加思考，她可以肯定說一句「我沒有錢，我是窮光蛋」。

野花不為所動，輕巧地動動五指，掐一掐秀兒的頸，同時放輕語氣耳語一句：「那就乖乖接受懲罰吧，因為妳來到不該來的地方，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我、我甚麼也沒看到！」秀兒出盡全力緊閉眼皮，鼻樑露出一道道皺紋。

「沒有？」

既然秀兒小姐說沒看到，那就來幫她一把吧。野花不留餘力，猛然托起秀兒的頸，體貼地協助她把目光放在牆上。

「現在不就看到了嗎？」

「沒有！我閉上了眼！」

秀兒嘗試更用力地鎖住眉頭，無論任何人任何事，此刻都肯定無法說服她放鬆面部肌肉。

反反覆覆的逃避，又不願坦白承認犯了錯，面對倔強任性的壞孩子，野花逐漸失去耐性。他在秀兒背後瞇起雙眼，眼神注滿了殺意：「要我把眼珠挖出來嗎？還是割掉眼皮？」

「不！我看到了！真的看到了！請、請不要動我的眼睛！」

只需要理性地道出不聽話的後果，壞孩子隨即睜開眼，並乖乖認錯，最後還不忘苦苦求饒。

這樣才對啊，秀兒小姐就是該卑微地聽從指令，不能表現一點自由意志。

「所以是決定接受懲罰了嗎？」

「不……不要……求你放過我……」

在一輪驚惶後，眼淚終於流下來，滑過臉頰再滴到地上，沾濕野花珍愛的古董手工地毯。

「這樣又說不，那樣又說不。秀兒小姐，我從不知道原來妳是這麼壞心眼的呢。」

還以為繼續待在BLACK BOX迎接明天，才算是走上絕路，沒想到今個晚上因為一連串魯莽的行動，最終自行踏進了地獄之門。

「野花先生……你怎樣才願意放過我……」

「作出抉擇吧，是要交錢，還是接受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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