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CK BOX - 第38章很棒的人

「君龍先生，原來你是個很棒的人呢。」

「噢？你竟然會讚我？」

雖說君龍不會因應別人臉色，改變行事作風，不等於不懂得觀察臉色。從言行之間，他多少感受到野花的偏見。野花對其他人總是帶份敬重，打從心底的認同對方是貴賓，當中卻沒包括他。

事實與君龍所想的無差，主要原因正是那惡劣的待人處事態度。不論是對朋友隼士，還是對其他新認識的參加者，他依然保持一貫的傲慢，難怪野花會特別「關照」他。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已能看透世事，真的很棒。」野花真誠地稱讚君龍，絕無半點虛言。每個人的對錯標準不一，評論別人的處事方法沒有任何意義。

既然君龍能得出一套讓自己信服的理論，又不會因閒言閒語而動搖，這無疑是一件值得稱讚的事。

「謝囉。」

「只是……我不明白。」

雖然不會評論，可是心中又有個疑問，渴望君龍能解答。

「為甚麼非成為『天之驕子』不可？你追求的到底是甚麼？」

普通人永遠無法成為「天之驕子」，這是君龍從經驗中學懂的一個道理。問題是普通人有甚麼理由，一定要成為「天之驕子」呢？

想要權？想要名？想要利？還是想要全部？然後另一個問題又來了，為甚麼會有這個欲望呢？

要是沒能釐清欲望的源由，恐怕君龍永遠也不會滿足。

君龍瞇起雙眼，稍稍嘗試專注思考，一瞬間後搖頭放棄：「那是甚麼問題？完全聽不懂呢。」

果然還是不要過分高估君龍先生的智商，他比想像中需要更多的引導。試著從剛才的獨白尋找線索，正因為認識到隼士，讓他理解到「天之驕子」的意味，心生一份憧憬。

「在你眼中，隼士先生的日子過得很輕鬆嗎？」

「當然不是。」

二人早在小學生時期相識，君龍眼中的隼士向來都不怎麼展露笑容，無時無刻也是滿懷心事的樣子，聽笑話看喜劇同樣沒大反應。君龍絕對不會說隼士的人生很快樂很美滿，但煩惱肯定比普通人少。

無論做錯了甚麼事，需要承擔甚麼後果，隼士永遠有強大的家人作後盾，永遠有重新再來的機會。光是這一點，已讓很多人羨慕不已。

若然隼士願意乖乖聽家人的話，一輩子盡情玩樂亦不成問題。有時候君龍也不理解，怎麼隼士就是愛與家人作對。難道反叛期還沒過去嗎？

「只是我不打算理會這些深奧的事。」

反正再怎麼努力也好，總有一天會碰上無法突破的極限。從生母懷胎一刻，已經劃下了界線，亦即是人們常說的「輸在起跑線上」。

既然如此，倒不如看開一點，放棄為人生打拼。只要每天吃得滿足，又有閒暇玩樂，還用管甚麼人生成就嗎。

君龍躺下來，雙手放在頭後，悠然地說：「盡情吃喝玩樂，像王一樣生活，就是我的人生目標。」

身邊有個像隼士般生來便擁有一切的朋友，讓君龍早早看清二人的差距，識趣地提早放棄追求成就，只花時間在有趣的樂事上。

「說你是半細胞生物，真的很貼切呢。」

能夠放棄思考，一心一意滿足最原始的欲望，徹底忽視與權利相對的義務，世上有多少人能做到這件違背人道的事。

「果然你是很棒的人，我要多多向你學習才對。」

離開黑房後將會發生何事，君龍大概猜到了，除了隼士以外，他不認為還會有人選擇幫忙。眨眨眼後腦海浮現了一幅未來的影像，有一堆像摔角選手般魁梧的女人，正在舔著嘴唇，熱情地向他招手。

……這樣就對了。

哪怕前方等待君龍的是地獄，他仍會仰首走進去，然後仰首走回來。

螢幕裡顯示君龍獨自得意地笑開了，野花衷心感謝君龍讓他看到一場美麗又帶點遺憾的自白。

「君龍先生，你……」

「唔？」

「真是一個誠懇的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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