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CK BOX - 第35章野孩子

「小隼，我們龍族有個傳說，只要與朋友互相喝下對方的血，定下『血之契約』，承諾永遠不會背叛對方，便能成為一輩子的朋友。」

「隼士，我們也來訂下契約吧。」

老爹說了「絕對、絕對不要錯過隼士這位好朋友」，君龍亦因隼士而得到了數不盡的好處，當然不想哪一天失去寶貴的「好朋友」。

幸好婆婆創作了《龍與隼的故事》，啟發君龍想到模仿故事細節。天真小孩認知到的世界仍很渺小，這已是他認為最有效的方法，好讓隼士一輩子也離不開他。

君龍興致滿滿地向隼士提議。向來也是只要君龍說好，隼士自然跟著說好，無需多加思考便一口答應了。

他們找來剪刀和碟子，躲在遊戲室裡，面對面而坐。

自小跌跌碰碰，弄得滿身傷痕的君龍，向來不怎麼怕痛，因此拿起剪刀後乾脆地在指頭上劃一下，立即冒出一個小小的血點。他用力一擠，便把一滴又一滴鮮血滴落碟子上。

「喝吧。」

隼士從君龍手上接過碟子，雙手捧高碟子後定睛凝視鮮紅色的液體，久久沒有動作。君龍隨手拿來紙巾，粗略包裹傷口，等了半刻已感到不耐煩：「你不是害怕吧？」

要是調轉次序，君龍先喝隼士的血也沒問題，不過隼士應該會更害怕，恐怕待上一小時也沒能劃破皮膚表層。

單是抬起頭看了一眼，隼士已能從那雙大眼睛中看出滿滿的厭惡。說不定這是他天生的才能，懂得觀察別人的神色，又或者因為他看過無數次這種可怕的眼神，所以才學會了如何看穿藏在皮囊下的想法。

為了不讓君龍失望，隼士鼓起勇氣喝下去了。首次嚐到難以明言的古怪味道後，他的五官立即擠在一起，心想日後絕對不會再喝別人的血。

「不錯、不錯。」君龍把剪刀遞過去，充滿期待的說：「輪到我了。」

接過剪刀，回想起剛才君龍的舉動，確實不難做到，應該只是有一點點痛而已。既然君龍也能做到，相信自己同樣做得到吧。

帶著一點的猶豫和恐懼，隼士深呼吸，緩緩拉開剪刀，朝向左手食指的小指頭——

「少爺！你想幹甚麼！」

在剪刀碰到皮膚的瞬間，有人擅自闖進了小孩子的秘密基地，迅即奪走隼士手裡的剪刀，把他擁入懷裡。

「少爺，你沒受傷吧？」

瘦小的隼士搖搖頭，任由傭人左碰右摸，檢查全身。確保少爺沒大礙後，傭人鬆一口氣，然後轉向君龍，沒顧慮對方也只是個小孩，怒罵一句：「你這個野孩子！為甚麼要傷害少爺！」

傭人接連拋出一堆責罵嘲諷的句子，控訴君龍這個來歷不明的野孩子，竟然妄想親近貴為「天之驕子」少爺。

少爺、少爺……

傭人眼裡只有少爺，卻看不見真正受傷的人。

君龍沒動半分，僅是眨了眨眼，不理解為甚麼捱罵的只有他一人，明明隼士也參與其中，而且他從沒強逼過隼士呢。

「發生甚麼事了？」

婆婆聽到一輪騷亂，也走來看看。她聽到傭人說的「野孩子」，認為不太妥當，順道向傭人說教一番。在場的所有人，全都輕視了「野孩子」這三個字對君龍造成的影響。

「隼士，你沒事吧？」

也許婆婆跟傭人不一樣，沒有看不起君龍，卻又跟傭人一樣，第一時間關心的是隼士，最重視的也是隼士。

君龍和隼士互相盯著對方看，誰也無法理解當時對方的感受有多複雜。

友情？屁話。

這下子君龍終於明白天與地之別，不論任何關係，都會有高低之分。

「而我一定要成為高位那個，就算對方是『天之驕子』，也要在我腳下。」

那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君龍能把這個故事完整地說出來，確實不容易，證明這段往事對他來說意義深遠。

他吃光漢堡包後喝一口水，再舔舔唇邊的醬料，抬頭直視鏡頭，眼眸間沒有絲毫的動搖。

「我不會說我是正確的，但也沒有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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