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CK BOX - 第18章深淵

在BLACK BOX以外的世界，Momo已成為眾人口中的「蕩婦」。若然她想繼續當個接廣告開直播的KOL，依靠名聲維生，以原有方式生活，恐怕已是不太可能的事。

本以為已墮進了地獄，誰會料到這不過是地獄的入口，立足點崩塌後立即掉進更深層的地獄。

「這又是甚麼？」秀兒看著螢幕畫面改變了，顯示的不再是網上討論區，而是通訊軟件，可以看到有一堆未讀訊息，其中置頂的名字是「老公❤️」。

這是Momo手機通訊軟件的主頁。

那個「老公❤️」亦即是Momo的情人——白先生，他傳了十多個訊息給Momo，此時他仍不斷嘗試打電話過來，當然野花不會代為接聽。

野花在眾人面前，公開了Momo與白先生的對話。先看看較早前的對話記錄，Momo每天早上和睡覺前都會跟白先生打招呼，交代這天的行程，以及提醒對方不要只顧著工作，得要多喝水準時吃飯。

可是，這些訊息通通沒有得到回覆，白先生亦不會主動分享生活瑣事，除非他們正好提及酒店碰面的話題。

明知道對方真正意圖，Momo依然熱情地回應，從文字語句之間已能感受到她的期待。

只是所有偽假的甜言蜜語，也是時候劃上句號。

當影片公開後，白先生傳來的第一個訊息是：這是甚麼回事！

第二個訊息：快給我解釋！

第三個訊息：是不是妳弄丟了手機！

第四個訊息：臭婆娘！還不趕快接電話！這次你害死我了！

第五個訊息：死掉了嗎？怎麼還不回覆我？

第六個訊息：我試過找人處理掉那些影片，可是他們說辦不到，到底妳得罪了甚麼人？

第七個訊息：妳在哪裡？我很擔心妳。

第八個訊息：Momo，我知道妳很愛我的，我也很愛妳。

第九個訊息：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吧？

第十個訊息：對了，不如妳立刻出個道歉聲明，為影響到我的家庭道歉，最好強調那是妳擅自拍下的影片，趁我喝醉勾引我。我會給妳補償的，想要多少錢就直說吧，然後我們不要再見面了，免得惹人誤會。這樣做的話，對大家都是最好的。

看到最後，再笨再遲鈍的人，包括了痴心一片的Momo，也察覺到白先生的用意。這樣說也不太正確，打從一開始，Momo就看穿了他是這種人，只是不想承認而已。假如承認對方愛玩弄感情，付錢買女人，那麽甘願讓他玩弄的自己又算甚麼？

否定別人的同時，也否定了自己。

Momo還沒勇氣作出這個決定。

她回頭看看變成鏡子的牆面，盯著光溜溜的自己看，想起野花說的「一團肉」。

「醜死了……世上怎會有如此醜陋的東西……」

就算得到了讓人羨慕的雪白肌膚，再加上豐滿窈窕的身形，Momo依然覺得鏡子裡的一團肉很醜很難看，比地上髒髒的泥巴還要討厭。

為甚麼這團肉能生存至今？它憑甚麼呼吸？它憑甚麼得到別人的注目？

「真是可悲呢。」

看畢影片和一堆文字資訊後，孝哥是第一個開口說話的人。仍然安坐原位的剩下孝哥和隼士，君龍早在數分鐘前走進洗手間善後。

孝哥搖頭嘆息，為一個年輕女子失去光明未來而感到婉惜。

「對、對，你說的都對。」

「Momo？」突然聽到Momo的聲音，靠牆抱膝而坐的秀兒抬起了頭，一顆淚珠仍掛在眼底下。

「我就是這麽可悲。」

因為野花調整了音響，讓Momo在黑房內的聲音傳遍整個會場。同為女生的秀兒，無法想像同樣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卻又無力逆轉時間，只能跟Momo一樣淚流滿臉。

「不過是一團肉，就算脫光了也沒人想看。」

從小至今，一直以來都是這樣，Momo以為自己早已習慣了。

父母不愛，毫不留戀地拋棄可愛的小女兒。

朋輩不愛，僅是一個禮貌的微笑，加點想像力後，足以變成「不要臉的拋媚眼」。

情人不愛，付出真心後換來的，也不過是一句句虛偽情話。

即使脫光衣服，雙膝跪下拼命地乞求，那又如何？世上根本沒有人在意。

「像我這種人，還是趕快死去罷了！」

失去他人的愛，固然是一場悲劇，比其更為可悲的是，連本人也不愛自己。

一聲絕望的怒吼，陪隨悲慟的痛哭聲，響徹整個會場。

「真的是這樣嗎？我倒是有不一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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