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在最後一個故事】-《四人行，必有我師焉》 - （第八章）

　　（　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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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子龍你終於來上班啦！來來，到我的辦公室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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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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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我來到公司時，戴總不但沒有罵我，反而很歡迎地將我領入他的辦公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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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不會那晚被我目擊的事情讓他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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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面想著對策、一面走入戴總的辦公室時，我可以明顯感受到背脊發冷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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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辦公室一如往常地整齊──高級液晶電視、高級沙發、高級木製辦公桌。只要是你想得到的東西，戴總所用的都是高級品，這樣的人的確很讓人感到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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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龍，來，坐啊。」戴總拉了自己的辦公椅之後，也示意要我坐上他一向不隨便讓人碰的高級沙發，「吃過早餐了嗎？想吃什麼，等一下跟我說，我請秘書去幫你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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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肯定那位女秘書也被你染指了吧？我暗暗地這麼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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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還不餓……請問戴總組長有什麼事情需要我特地來您的辦公室？』

　　「唉呀，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啦！最近看你加班加得很辛苦，還時常把工作帶回家做吧？」

　　『啊……不，這是我份內的工作。』

　　「我就是喜歡懂得謙遜的年輕人！」他突然拍了一下桌子表示讚嘆，他今天是沒吃藥、還是吃錯藥了？

　　「今天開始你可以不必加班了，當日沒有處理完的工作，我會指派其他人去幫你完成的。」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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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沒有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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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怎麼一回事？一向最喜歡刁難員工的戴總，今天是在發什麼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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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可是我對你的特別待遇啊，要好好珍惜！」

　　『可是我昨天還曠職了……』

　　「喔，那個喔？我昨天已經幫你按耐好了，所以不用擔心啦！」

　　『喔……謝謝戴總組長。』

　　「嗯嗯──還有就是，你們四人行的午餐方面，吃飽一點再回來就好。放心吧！我保證，這一次的裁員名單裡不會有你們四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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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這是哪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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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問，為什麼這麼突然？』

　　「唉呀，你為了公司這麼努力，不多為你爭取一點權益就太說不過去了，這陣子我會向上司提拔提拔你，要好好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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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我從戴總的辦公室走出來時，才發現到其他人都躲在外頭貼著門偷聽我們的對話：「幹什麼幹什麼！還不快點回到座位好好上班，在這裡混什麼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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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總的聲音宏亮到把所有人都趕回了位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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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龍啊，好好幹下去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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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總用力地拍了我的背時，我的確差點把肺給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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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他看我時的眼神，就好像昨晚在出版社時，那些員工們看我的目光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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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吧，戴總果然只是在說氣話啦！」

　　『嗯，有點不太習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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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一溜煙地馬上就到了中午，這間蕎麥麵店的麵條口感的確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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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更棒的，莫過於是和自己心儀的對象在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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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滑溜的感覺冰冰涼涼的，好舒服啊！」

　　「幹！臭哲皓，吃東西的時候不要講話啦！醬汁都噴到我的麵上了！」

　　「有什麼關係，出來就是要放鬆啊，難得戴總對我們四人行這麼好耶！」

　　『我說你們啊……』

　　「嗯？」睿哲一面捲麵條，一面盯著我瞧。

　　「幹麼？」哲皓仍然掛著麵條在講話，惹得睿哲又爆出了一句，「幹你娘咧！都噴到我的衣服了啦！」

　　「喂，你講話可以不要那麼難聽嗎？」盈君用著嫌惡的表情瞪著睿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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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明明，本來應該是我和家伶兩人單獨出來共進午餐的啊，為什麼這幾個臭小子會跑來湊熱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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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對了，上次麥當勞沒請到，這次的蕎麥麵給你請囉！未來的大作家。」

　　「哲皓沒說我還沒想到，出書的進度怎麼樣了？」

　　『馬馬虎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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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太高興地吸入了一根麵條，還特別故意把醬汁噴到睿哲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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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你是吃到哲皓的口水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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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睿哲捧著蕎麥麵企圖保護它的蠢樣，真的很令人賞心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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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吼，你們吃飯就不能安靜一點嗎？」盈君托腮的模樣看來若有所思地。

　　「我們是吃麵，不是吃飯。」哲皓還不忘吐嘈一下自己的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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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他們兩人的互動時，我時常會想：要是哲皓知道了那晚發生的事情，他會怎麼做？我又該怎麼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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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龍，有心事嗎？」

　　『啊？』我回過神來時，才發現家伶已經把臉湊過來我旁邊，注視著呆滯中的我，『沒有啊，哪會有什麼心事。』

　　「真的嗎？你的表情看起來挺沈重的。」

　　「還不都是因為這兩個大笨蛋的關係！」盈君劈頭就先指責這兩人的不是。

　　「真要算起來，根本就是哲皓的問題嘛！」

　　「睿哲才是，吃麵就是要開心啊！被噴到而已就大驚小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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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的『四人行，必有我師焉』，大概所謂可以稱師的，就只有嘴砲的功夫而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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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事要說哦！」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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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家伶在旁邊，就算有天大的冤屈我也會往肚子裡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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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遲了半個小時才回到公司，戴總果然並沒有說什麼，還特地來問：「這樣的用餐時間應該還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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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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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大概是心儀的對象第一次邀請，讓我在心花怒放之下，對於這些問題並沒有太過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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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天，是我第一次體會到五點準時下班的感覺，那是說不上來的放鬆感，很是讓人滿心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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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對於這從天而降的大禮，沒有抱持太多懷疑的我多少是有點不負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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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有一間臭臭鍋很好吃，走嗎？我們去吃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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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著哲皓和睿哲一起下班的我，索性被他們提出邀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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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君呢？』

　　「她好像今天還要加班，東西帶一帶就趕著回家了。的確挺可惜的，不過也只好我們去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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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哲皓說得這麼輕鬆，面對他們時的罪惡感又更加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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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了，我今天想早點回家休息。』

　　「啊──不要啦，一起去啦！那家很好吃耶！」

　　『你們去好了，我有點累。』

　　「啊，真的嗎？好可惜的說……好吧，那就我們去囉？」

　　『嗯嗯，路上小心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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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送他們搭上小黃離開之後，也該是我轉身踏上歸途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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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他們時的心情讓人感到很累，在想著快點回到家躺上床時，我才發現在一片橙色的天空下，從公司外的柱子後方走來了一道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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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君？……妳不是回去了嗎？』

　　「嗯……是要回去了，不過在那之前，我有問題想要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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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頭突然之間一縮，彈指間我感覺到自己的全身上下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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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害怕，我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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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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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故作鎮定地問，心裡頭滿滿地都是哀求，哀求著不要問──不要問有關那晚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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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天晚上，你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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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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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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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問，求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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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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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天爺啊，如果您聽得到的話，就讓時間停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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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是不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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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窮途末路下，我吞了口很生硬的口水，同時開始想像那是蘊含著勇氣的口水，只要吞下去就會有面對她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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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沒什麼。」

　　『啊？』

　　「沒有啦，你回去時要小心哦！還有……我今天要加班到很晚，所以電話可能會漏接哦！麻煩你跟哲皓說一聲。」

　　『好，我會轉達的。』

　　「嗯，謝謝。還有……掰掰。」

　　『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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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不作聲的我，是不是太殘酷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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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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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隱約感覺她那時的掰掰，感覺像是在向我呼喊：『子龍救救我』。

　　多半，她在今晚的加班，會十分地非比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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