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qGcU7HgKP
「下一站：良景街，到了。Next station, LiangJin Street……」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XthOqabLG
液壓的車門嗤的一聲向旁滑開，半數人在之前已經下車，剩下的目的地不是梅庭區。程戚刷過票後三兩步跨下踏板，入眼是熟悉的公園。路旁的垃圾桶多到滿出來，有老鼠和野狗在其中翻找食物。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eT8O78xPl
蟬鳴在夏末裡鼓噪著悶熱的空氣，彷彿要用風燭殘年的生命在油盡燈枯前狂歡。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5Yl2U6tm
白天的良景街看上去就像個落寞的觀光街，只有廉價的盜版衣服店和三三兩兩擺攤的大媽。但是自夕陽的最後一縷光落下後，做成燈籠樣式的路燈就紅豔豔的點起來，跟各式各樣霓虹燈相映成輝。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ulAIdbHIo
成群的飛蛾撞擊著陳舊褪色的塑料罩子，透過脆化的塑膠可以看見裡面已經厚厚的堆了一層屍體。但外面的蛾群還在前仆後繼的想要向著光明飛去。就像這裡的大多數人都知道這裡並不是什麼好地方，卻還是色字上頭奮不顧身的向著虛假的溫柔鄉靠近。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nHnRHqPs6
這個點人還不是很多，店家的招牌和房子裡的燈如同星火燎原一般漸漸亮了起來。單看景色這裡其實很美，就像無數闌珊燈火裡喧囂的街道，包含了活色生香的人間百態。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jOsojW1Rw
程戚向上踢著一顆石子，雙手插在校服外套的口袋裡懶懶地說道：「一般來說會在這裡工作的要嘛走投無路，要嘛不想唸書，但是我的準則是——」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u5vasbLAM
他抬手接住石子：「——錢是要賺的，但是學還是得上。為了考試請假一周而造成薪水少了吃兩周泡麵沒什麼大不了，比較恐怖的是畢業後一生都得吃泡麵。」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oILBY3go0
靳聞笙點了點頭，卻發現程戚轉到前邊的攤子買了兩袋雞蛋糕，攤子剛剛擺好不久，老板才剛開始烤第一批。程戚付了錢，站在三輪車改造的攤子面前看著攤主嫻熟的往刷了油的模具裡倒麵糊。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evb1qN1ha
攤主是個慈祥的老人，樂呵著笑笑的套近乎：「你們應該是高中生吧？我朋友的孫子也到了你們差不多的年紀，每天學習的好辛苦。都是家裡人心頭上的肉，要好好的努力讀書啊，才不用像我這樣的老人家一樣出來擺攤。」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XchrbdoCK
老人不禁寒，在十月中旬已經穿上了秋褲。講話時帶著口音，慢慢的把每一個字都道出了滄桑。他滿是皺紋的臉上帶著笑容，遞過了兩袋插著竹籤的雞蛋糕：「給，吃飽了才有幹勁，你們這個年紀的年輕人還在長身體，多吃點。」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XaTQxYS5R
程戚接過紙袋，點了兩下頭：「謝謝，下次還來買雞蛋糕。您也辛苦了，天氣涼，注意保暖。」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J79UBlNR7
「慢走啊。」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H9uOTmb3G
程戚叉起一個雞蛋糕吹了吹，一口咬下。白色的奶油餡流了出來，唇齒留香。他叼著半顆雞蛋糕，口齒不清道：「嘶好燙——趁著現在吃點東西，等會沒時間。」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FP9ngduZw
因為自七點以後到半夜都是高峰時段，基本工作時沒辦法吃到正常的晚飯，只能拿個麵包湊合。程戚長期餓出了胃病，現在只能少量多餐的吃。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WidEoRfAN
靳聞笙昨天心神不寧沒什麼留意，今天再看良景街發現繁華是繁華，卻不是正正經經的車水馬龍，是像一團揉雜在一起的色彩，每一方閭閻撲地盡是不同風景。這邊是金碧輝煌的酒樓，那邊是酒綠燈紅的賓館。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kH1odqShV
他心不在焉地吃完雞蛋糕，把紙袋揉成一團隨手丟進了垃圾桶。如蘭閣就在眼前，程戚卻伸手把他攔了下來。他進去了一會兒提出一個紙袋，赫然是滿滿的衣服：「你的制服，拿好。」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qMzDPJohU
程戚帶他穿過一條夾在兩座樓間的巷子，沿著斑駁的水泥外牆回到公寓大樓。那其實原本是消防通道，但是早因為來自各家各式各樣違規的擴建被擠到只剩兩人寬，上空遮天蔽日的塑膠遮雨棚破破爛爛，長年滴落的冷氣水把它們染成髒兮兮的棕綠色。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CO8dhjzW6
「以後走這條。」程戚移開生鏽的鐵欄杆，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嘎吱一聲。「比較少遇到其他人。」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H2WPrpoye
天上的烏雲依舊陰沉的罩在頭頂，兩人沿著風雨走廊來到老舊的拉閘式升降梯前，走進電梯後關上了兩道門。內籠頂部裡吊著慘白的燈泡，隨著電梯上升一晃一晃。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sHPEUNZNS
程戚臉上帶著不三不四的笑容，抱著手靠在凹了幾個坑的籠壁上，半真不假的抱怨道：「每次坐電梯能被這氣氛嚇掉半條命。」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fo7JpdKzs
睜著眼睛說瞎話，笑成這般狐狸精樣根本看不出你哪裡怕了。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CZmLIIot
程戚突然偏過頭打了兩個噴嚏，隨後擺擺手道：「沒事，可能有點著涼……昨天在浴室門口吹風吹的。」說著斜眼往身旁看了一眼。「要不然就是有人在想我了。」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UBwsrlwlY
靳聞笙在正常的時候又悶又冷，面對反感的人冷冷的譏諷，面對認識但不熟的人——就好比其他同學，則是防備著帶著禮貌的笑，而面對程戚時是例外。
見面第一天被看到自己哭，還鬧著讓人帶自己回家。真帶回家了又發瘋，結果人家不害怕，反而一步步安撫……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0zgbaTeP
靳聞笙在生自己的氣，生氣自己失態，也生氣自己露出軟弱的一面。只不過這種生氣在程戚看來就是冷。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mjDYcnm1
我哪裡踩他尾巴了？程戚想。這時電梯猛然晃了一下，黯淡的LED屏要死不活的閃爍著數字五。他正想拉開閘門，被靳聞笙搶先了一步。沉重的鐵門被一下拉開，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聲響。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sTZYDFzL
程戚走出電梯，感覺由幽閉空間產生的壓抑感減少了一點。而後來到508門口掏出鑰匙開了門，看了眼掛在牆上的時鐘。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u9iDebKJE
他把書包放在臥室裡的書桌上，喊靳聞笙過來。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8OPkR8uEK
只見旁邊從客廳拉來了一張木椅，程戚道：「作業什麼的能在學校做的盡量在先做，這兩個小時洗個澡之類的，十一點下班後直接睡覺。書桌和床一人一半，去別的地方要跟我講。」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y49tcW4Iq
其實在沙發上睡其實他也接受的來，只是他帶了那麼一點不可告人的私心。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4yGeSE6YD
短短兩小時在程戚把剩下的題本做完加上洗了個澡後很快走到了尾巴，他指點靳聞笙換上制服，從員工用的通道鑽進了如蘭閣的廚房。他跟同事打了聲招呼，隨即把他帶到櫃檯裡，指著高腳椅道：「坐上去，有人來了就照著這張紙做。兩小時之後會有人來換班，到時候來吧台找我。」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M8bXc2jiT
他敲了一下耳機，低聲應道：「馬上來。」隨後解下束著的小馬尾匆匆地走了。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sKufADr53
靳聞笙坐在高腳椅上，很快來了一群人，在詢問後給相應的區域撥了無線電。之後人更多了，加上來電預約，登記板上很快翻了三頁，用楷正的字體寫的滿滿當當。一旁的姑娘笑道：「欸——好久沒有看到做的這麼好的新人了，字也寫的好好看。」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msO9WdHUz
靳聞笙歪頭夾著話筒，一邊在登記簿上又翻了一頁，轉著筆應道：「謝謝。」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Qpb29fvMe
旁邊的小姑娘看到他的動作，驚異道：「靳聞笙？」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oslcfiMdt
他放下話筒轉過頭，輕輕皺眉：「你誰？」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tOJRfQijn
之前因為光線的關係他看的並不是很清楚，此時她轉過頭來，靳聞笙才發現她赫然是這兩天上課時頻頻轉過頭來看他的、坐在他前面的女生。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wWSpA6SXM
她微微紅著臉，偏過頭問：「你也在這裡打工？我看是程哥帶你進來的……他是不是坐你旁邊？！我就說他有點眼熟，我也只見過他幾次。」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qB44OuUh
這位同學是個話多的主，她紅著臉笑道：「對了，我叫何宜婷。」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8LTmmVwrQ
靳聞笙點頭，嗯了一聲，隨後轉頭對下一對來的情侶道：「電話……我找找，0968……王先生嗎？您的包廂在寅區，右邊直走看到走到叉口的楓樹就是，祝您有個愉快的夜晚。」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R4cQXevxQ
他順手把筆轉出了花，遞了一朵剛剛用便條紙摺的玫瑰遞給男方：「附贈的禮物。」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mM0wGlgwp
男方道謝著收下了，在兩人走後何宜庭好奇地問道：「為什麼送那個男的花？不是應該送女生的嗎？」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gkHmjv73
靳聞笙又撕了一張便條紙，一邊摺一邊慢慢地道：「那個男的沒有牽著女生的手，所以兩人不是情侶。但是那個男的一直在偷看那個女的。」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KJQgH3MKv
何宜婷拍了下手：「所以男的是要準備告白？哇，聞笙你好聰明！」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cnUwSDOSj
靳聞笙遞過一朵折好的玫瑰：「謝謝誇奬，也送你。」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qVtBkRrBH
他只是出於剛剛那句「應該要送女生花」隨手折了一朵，然後不明所以的看著何宜婷好不容易不紅的臉又跟番茄一樣的紅了。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PZ4lVlC0a
之後的一小時何宜婷似乎一直在偷偷地看他，在靳聞笙微微察覺到視線皺著眉頭轉過來時又趕緊別開了視線。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G3pN9cTt
之後一個女人來接班，靳聞笙順著來時的方向穿過一條一條迷宮似的走道，推開杏樹旁的黑門，果不其然看到程戚正戴著口罩在前排切著水果，手起刀落的把蘋果切成一致的薄片。他把蘋果片插在旁邊排列好的玻璃杯杯緣，拈起一片多出來的含在嘴裡道：「來的正好，準備正式開工。」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qHRKQyM5C
蘋果沒有削皮，從薄薄的嘴唇探出一角，一時分不出是哪個比較紅豔。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c9qDuRMse
程戚拉上口罩一手端起兩層托盤，用下巴指了指餘下的一盤：「端著，跟我走。」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1oN31sGVE
他用腳推開廚房的門，差點撞到一個發酒瘋的客人，他揮著敲碎的酒瓶，啐了程戚一口：「小白臉兒，你們這些下賤的……」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yRKhr3WI
程戚讓開那口唾沫，抬高腿一腳踹倒滿臉醉紅的客人。後面匆匆趕上來幾個員工，繡著金蘭花的背心有被撕扯過的痕跡，其中一個人臉上還掛著彩。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Vaf7nMWA
一個剃著寸頭的男人走過來扛起倒在地上的人：「抱歉程子，這傢伙瘋了似的抓都抓不住，耽誤你了。」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EnVgbU0Tb
程戚點了一下頭，側身道：「差點把杯子摔了，給這人登記一下，架出去吧。」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8z6tpCA4Z
「杯子差點摔了？」靳聞笙用下巴指了指托盤，分明連傾斜都沒有。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F2aPAAf8
「所以說差點，走吧。」程戚輕輕笑著，活脫脫就是大寫的衣冠禽獸，顯的特別不是東西。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lxZEXhn6d
兩人端著托盤來到光線昏暗的巳區，繞過舞池的邊緣來到吧台前。程戚頂開推門如入無人之境的拐進吧台裡面，順手給自己調了一杯螺絲起子一飲而盡。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1bxNvqoT
裡面急匆匆的走出一個女人，氣急敗壞地罵道：「程戚你這小子，說過多少次了！別自己亂拿酒喝啊！」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R8bowSDQz
程戚做賊心虛的把杯子放回黑大理石的桌上：「橙汁而已啦。」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xKBMP5Dod
女酒保本想賞他一個爆栗，後來還是搖了搖頭作罷：「算了，就當你已經過完生日了吧。」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FJCL0VxRm
靳聞笙把托盤輕輕放到桌面上，默不作聲的拿走了那杯酒倒進水槽。女酒保探到他面前：「這是哪家的小伙子啊，沒見過？」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6cLJ0sSOY
酒保探的太近，靳聞笙皺著眉往後讓了讓。程戚道：「新來的，我同學。」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7vpDRUorl
女酒保退回安全距離，伸出手輕點著自己的下巴：「竟然除了老板有人敢管程戚這小子。」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l4IHp6vXv
舞池裡的音樂震天嘎響的迴盪在整個巳區，DJ不知道吼了一句什麼，全場的氣氛達到最高點，齊聲呼喊起來。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CNe3PSsyu
程戚的耳機裡滋滋幾聲，說是特殊服務的申區有狀況。他道：「不去。」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wEG95YQ49
耳機裡的人不可置信的道：「蛤？你不是最熱衷打架這種事了嗎？」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updhpXIVi
程戚敲敲耳機，不耐煩道：「不去，在帶新人，對那方面有點陰影。」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2Cpfn7PHD
靳聞笙：「什麼？」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7rBXxzs3b
「有陰影到原本一個冰塊會撲到我懷裡撒嬌要人抱。」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oKx6ppZ2c
靳聞笙臉紅了起來，重重把玻璃杯嗑到桌上，惹得女酒保彪悍的吼道：「你敢把杯子嗑掉一個渣子，老娘做夢也追著你。」
ns18.218.251.50da2
然後按「加至主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