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濡以沫 - 第二十一章狗舍

程戚在打掃的間隙趁著衛生股長不注意摸出手機發了幾條信息，表示自己下星期要開始住校，不會再回筒子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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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聞笙就站在旁邊窗外打了一通電話，用方言講了幾句，又換回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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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良學生五班班長和副班長結伴摸魚，摸完還得繼續打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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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戚正在擦黑板，打掃教室的人只有四個，其他人都去外掃了。那邊靳聞笙把窗戶擦到一個段落，正從窗沿上跳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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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拎著抹布，拉開拉鍊的外套和沒塞的衣角隨著這個動作翻起來，露出一小截矯健的腰。下午的斜陽透過調光板一節一節的照進來，為這個片刻打上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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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在講什麼？」程戚轉過頭來，給他換了一條新的抹布。「我聽到方言了——待會先別急著跳，要抹布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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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聞笙：「剛剛我之前一個鄰居打過來，讓警察問了我幾句確認我媽是意外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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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上次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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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哪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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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來了是被何宜婷送小星星那一天，也是他送出骰子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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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聞笙輕輕「啊」了一聲：「程戚，你聽到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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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戚撩了一下自己綁得低低的小馬尾。「一點點吧，雖然我們之前住同個城市，但是方言我聽不太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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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布萊特……就是我的狗，我晚上去接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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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裡接？跨了有七十幾公里吧，說到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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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聞笙從高處看下來，微微彎起眼睛：「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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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真的猜的到，因為程戚上次抱黃貓去看的那間獸醫旁邊的寵物連鎖店招牌上就有一項「寵物托運」的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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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放學搭上公車後靳聞笙掏出手機低頭在輸入框打入「共享單車」，google很智能的跳出了地圖，他移了移視野，點開良景街那一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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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程戚輕輕勾了一下他的外套下擺，力道很輕，帶了點親暱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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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騎共單啦，那個車都不太好騎。借店裡的小電驢去啊，我載你兜風。」程戚摸出皮夾，指了指上面放著的一張護貝起來的證件——機車駕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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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成年就去考了，以備不時之需。布萊特幾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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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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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戚不再領薪水，但還是掛著名。他拿著自己的id卡「滴」的刷了一下機器，借了一輛造型不至於太夕陽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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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聞笙跨上程戚後面的椅墊，前面的人隔著全罩式頭盔悶悶的提醒一句坐好就發動車子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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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誰的機車座位後」其實是一件很親密的事情，尤其是把手環繞在前面的人身上，再把身體靠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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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聞笙本來就比程戚高一些，這種車的坐墊後面又比前面高。他順勢把下巴搭到程戚肩膀上，看著旁邊的車子和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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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路段不是商業街，路很寬，旁邊大部分是各種單元大廈。天上的月亮就像一粒珍珠，亮晃晃的點綴在天幕偏右的位置。太白金星在更下去的一邊閃耀，只是因為光害的原因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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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電動車慢慢減速，是前面的黃燈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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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還在跑的時候因為大風糊臉，不太有人會選在那時候說話，但等紅燈的時候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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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現在，靳聞笙湊到程戚耳旁把面罩掀起來，問了一句：「你覺得到時候如果布萊特和黃貓或是煤工打起來的話，我們要幫哪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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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戚想了一下那個畫面，「我覺得吧，煤工比較膽小，應該不會打。到時候再看看吧，看我們有沒有辦法拉架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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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綠燈了，程戚沒有把面罩拉下來，而是慢慢的轉進一個停車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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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門飼料和動物的味道撲面而來，門邊透明的的飼養箱裡裝著恆溫燈，蛇、蜥蜴、烏龜青蛙等躲在環境的障物下，深色的的鬥魚用小小的塑膠杯裝著，一摞一摞的堆在魚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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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看了一圈，往左邊的櫃檯走去，詢問寵物托運接駁的位置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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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員打開擋板，把他們領到了二樓一處走廊，旁邊排列的籠子裡貓貓狗狗什麼都有，幾隻小型犬隔著籠子互吠，程戚微微皺了下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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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光線是慘白的，再配上這些籠子，忽略掉它們的尺寸不足以裝下人……就好像又回到了鬥狗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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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處都是狗的叫聲，他揉著自己的鼻樑想。就好像他們在吵架，吵著吵著，就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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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吃過「維他命」的其他拳手在藥沒起效時格外暴躁，打起來的時候可能不小心看了一眼，甚至只是剛好經過就會被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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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雜種，看什麼看？」有一次兩個人在下面扭打，程戚就坐在他的架子上，墊著棉被看書。「老子最討厭這種窮酸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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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伸長了手，想要拉住他的腳把他揪下來，程戚從枕頭下抽出一根削的鋒利的鐵筷，反手戳穿了那人手腕上的動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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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他抱著自己的東西跑到了另外一區，選了個空的架子。這種事常常有，他也就仗著自己靈巧溜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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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戚，程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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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回過神來，是靳聞笙著急地小聲叫他，他發現自己靠在牆上滑坐下去，蜷成小小的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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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物用品店的員工幫忙把程戚扶起來，著急地問：「你沒事吧？需不需要叫救護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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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戚搖了搖頭，看到靳聞笙放下狗，那隻金毛就甩著尾巴跟在他後面，哈哈哈的直喘氣，粉粉的舌頭吐出來，好奇的在他身上嗅了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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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陌生人身上有主人的味道，布萊特開心的圍著他轉了一圈，在他旁邊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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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戚站起身，順帶把狗拎抱起來，大金毛的腿高興的亂蹬，覺得這個身上帶著主人味的陌生人是在跟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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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了，謝謝。」他讓開那隻扶他的手，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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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聞笙接過金毛，跟著程戚走下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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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我來騎車？」他擔心的問，「我應該也能騎，跟騎腳踏車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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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戚搖搖頭，說不行，太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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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時候程戚覺得彷彿夾在兩隻狗中間……

作話：好累啊最近老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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