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少年 - 34.最後一天

本章BGM：Guys by the 1975

時光荏茬，今天是他們中學生涯的最後一天。今天過後，大概就只有放榜日和畢業禮能讓他們全班人再次眾在一起了。

老師們都在最後一堂課勉勵學生，祝福他們考好公開試，前程似錦。

班主任更是語重心長地道：「還有兩個多月時間，只要你們繼績努力，一定不會令自己失望。無論最後結果如何，我希望你們知道公開試不是一切。它的確會影響你的人生，可是你的價值始終是由自己決定。我希望你們可以過得快樂。」

他們一邊聽着老師的話，一邊捉緊時間，無論是上課、小息，還是午飯時間，他們都忙着把別人的校服當成留言板，寫滿五顏六色的字句。

兩年前的藍時羽一定不會相信，現在他的校服不只有呂浩軒的留言，還有來自很多很多同學的祝福。而他自己，也是不停地在別人的校服上留言。同班三年，他和大部分人雖說不上是深交，但或多或少都打過交道，特別是準備校慶的時候，和不少人熟絡了許多。

比起言語，文字更能表達人內心的真實想法，平日不好意思說出口的話化為文字，就變得容易起來了。在那些留言裏，同學們不約而同地說他給人的第一印象和實際相處起來相差甚遠，也有不少人希望和他更熟絡一點。還有留言提起一些連他自己都不記得的瑣事，種種回憶化為文字，留在他的校服上。

背上的一筆一畫像是在撓着他的的心，使他發癢。他好奇地問：「你在寫什麼？」

柳翔樂輕輕一笑：「你脫了衣服看就知道了，給點耐性，回家才看。」

「我又不會在這麼多人面前脫衣服。」

「你真要脫的話，我也不會讓你脫。不過你平日要上體育課時，就是在這麼多人面前脫衣服啊。」

「那是換衣服，不是脫衣服。我也要在你的背寫字。」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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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鈴響了，其他學生都急不及待回家去，只有中六生留在校園裏。他們在校園每一個角落，和每一位老師、同學合照。

藍時羽本來不怎麼喜歡拍照，這天卻是來者不拒。他和全班同學一起拍了大合照，又被學生會四人拉着到處合照，課室、樓梯、走廊、籃球場、禮堂、實驗室，明明是每天都經過也不是什麼特別的地方，當真正要告別時，卻想待久一點，多看一眼。多年後，記憶模糊，他們可能不會記得這個校園長什麼樣子，也會忘掉日常的一點一滴，可是他們會記得，他們曾經在這裏，度過了一段快樂的日子。

直至夕陽西下，學校要關門了，他們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楊書明回頭，感嘆道：「竟然是最後一天了⋯⋯」

呂浩軒拍了拍他的背：「別哭別哭，我們去唱K吧！」

楊書明抗議：「我沒有哭啦！」

聽到呂浩軒的歌聲後，他們都有點後悔贊成這個提議。最初他們還聽得捧腹大笑，聽久了，便漸漸被魔音侵蝕意志。他唱得五音不全就算了，還是個咪霸，麥克風沒有一秒離開他的手中。

王逸行和楊書明一度嘗試加入合唱，奈何他們也受呂浩軒影響，結果三人一起走音。

藍時羽抱怨：「你每首都這樣大吼大叫，不怕喉嚨痛嗎？」

呂浩軒反駁：「你不是很喜歡這些嗎？搖滾啊！」

說罷，他便向着麥克風大吼一聲，聲音在房間裏回盪。他們明明喝的是汽水，呂浩軒卻像喝酒了一樣興奮，邊唱邊跳，簡直是在開演唱會。再這樣下去的話，他們所有人都會聽力受損。

待呂浩軒唱完這首，藍時羽便一把搶去他手上的麥克風：「你休息一下，我來。」

雖然藍時羽對自己的歌聲沒有自信，但聽過呂浩軒唱歌後，他的自我感覺良好極了。

呂浩軒仍不罷休：「我不用休息的，我們合唱吧！」

「我和他合唱，你有意見嗎？」柳翔樂拿着麥克風走到呂浩軒身後。

呂浩軒嚇了一跳：「沒有沒有！我還以為你們不想唱，要坐到完場呢！」

前奏響起，是一段柔和的結他和鼓聲。藍時羽認得，那是他們在唱片店一起聽過的那首歌。那麼，點歌的人只能是柳翔樂了。

他清了清喉嚨，看着歌詞唱起來。他一邊唱，一邊偷瞄柳翔樂。然而，對方也在做同樣的事，他們好幾次對上了眼，唱到後段，兩人都不看歌詞了，只知道看着對方的眼睛。

楊書明聽得很投入：「這首歌很好聽呢！而且他們唱得還不錯。」

王逸行嘆道：「吃狗糧總比聽胖虎唱歌好。」

呂浩軒戴上墨鏡：「他們不如另外去開個房間吧。」

他們輪流唱了幾輪，不經不覺，只剩一首歌的時間了。

呂浩軒不出意料又要再唱：「最後一首了，給點掌聲！」

藍時羽卻問道：「可以給我唱嗎？」

呂浩軒不解，他之前都是直接搶走麥克風，這次卻這麼溫和地詢問他。聽到歌詞後，他明白了。那首歌，是藍時羽送給他們的。

“You guys are the best thing that ever happened to me.”

藍時羽唱完最後一句，音樂停止，呂浩軒猝不及防地撲到他身上，語無倫次地道：「我也是⋯⋯嗚⋯⋯我的好兄弟⋯⋯」

楊書明咕噥：「不久之前還叫我不要哭呢⋯⋯」

王逸行表示理解：「誰聽了風紀大人唱這首歌會不感動呢？」

柳翔樂微笑：「是啊，真是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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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他們談天說地，彷彿有聊不盡的話題。呂浩軒、楊書明、王逸行都一個接一個下車，只剩下藍時羽和柳翔樂。

他們牽着手，藍時羽倚在柳翔樂的肩上，已經睡着了。他作了一個夢，再次夢見了哥哥。藍時風背對着他，一直向前走。即使他聲嘶力竭地大喊，藍時風也從沒有回頭。

又是和以往那個熟悉的夢一樣嗎？哥哥在路的盡頭消失，把他遺留在黑暗中，孤身一人。

他跌坐在地，等待黑暗蠶食他。可是這次，藍時風卻回頭了。他的臉上掛着一抹溫柔的微笑，道：「我不能再陪着你了，弟弟。看到你身邊有這麼多人，我可以放心走了。」

藍時羽回頭，發現柳翔樂、呂浩軒、葉千琳、楊書明、王逸行、小黑，還有母親和阿姨都在。他再回頭，哥哥已經走遠了。

他不禁焦急起來：「哥！你不會再出現了嗎？」

藍時風揮揮手：「終有一天會再見的。」

藍時羽也揮揮手：「那再見了，哥。」

遠處傳來柳翔樂的呼喚：「阿羽⋯⋯醒醒⋯⋯快要到站了⋯⋯」

他緩緩睜開眼睛，眨了眨眼，兩行淚水無聲地滑落臉頰。

「怎麼了？」柳翔樂慌張地問，替他擦去淚水。

藍時羽破涕為笑：「沒事。我和我哥好好道別了，在夢中。」

柳翔樂揉了揉他的頭髮：「那真是太好了。」

那年，他們十七歲。他打開了他的心扉，他把他拉出黑暗，他成為了他的天狼星。情竇初開的少年和他喜歡的人一起，向着未來邁開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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