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少年 - 26. 真正的模樣

BGM: love song by yungblud

柳翔樂一面平靜地說完，彷彿在說別人的故事一樣。

「所以一切都是偽裝出來的？真討厭。」藍時羽毫無感情地說。

柳翔樂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以為我會這樣說嗎？笨蛋。」

「咦？」

「難道你對我的關心都是假的嗎？我怎麼可能相信這種話。」

柳翔樂在他生病時送他回家、和他一起找小黑、為他生氣、擔心他在天台做傻事、在小巷救了他⋯⋯各種事情，不可能不是發自真心。

「你和其他人不同。」

「你認真想想，你的內心是怎樣想的？你不把他們當朋友的話有必要對他們這麼好嗎？」

柳翔樂開始混亂。沒錯，因為他和其他同學是朋友，他對他們好是理想當然的事，他從來沒有強逼自己和他們打交道。

他仍然嘗試反駁：「因為我很會看人臉色⋯⋯我真正的模樣不是那樣的。」

「那你原本的模樣是怎樣的？」

這一問使他沉默了。其實他好像也不知道。

「你知道嗎？我當時⋯⋯是真的想要殺了那個人。我流着他的血，我和他是一樣的。」

「不是的！不是你的錯！你爸⋯⋯他只是在胡說八道，合理化他的行為！」4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J3MqFTtFq

「你記得嗎？在訓練營，我被教練打，你卻比我更生氣。如果你和他是一樣的，你為什麼要那麼生氣？」

柳翔樂一語不發。4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747Xd2VJD

「我⋯⋯」

「你不是悲劇的原因。」

這句話，他也對藍時羽說過。

淚水不受控地奪眶而出，滑落臉頰。其實，他好像隱隱知道這並不是他的錯，只是他沒有和任何人說，也沒有任何人給他一個肯定的答案。

藍時羽讓他伏在自己的肩膀上，輕撫他的頭髮，重複道：「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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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柳翔樂平復了心情，門卻突然被打開了。

「我回來了！驚不驚喜呀，小樂⋯⋯」中年女子推着行李箱進來，看到眼前的景象後停下了動作。

藍時羽立刻推開柳翔樂：「阿姨你好！」

他看了柳翔樂一眼，又看向女子：「我⋯⋯我先回去了，打擾了。」

他離去後，柳翔樂問：「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我難得休假，想給你個驚喜嘛。」

她看到他雙眼又紅又腫，非常驚訝。她從來沒有看過這個孩子哭泣。

她擔心地問：「你哭了嗎？發生什麼事？」

柳翔樂決定趁機全盤托出。

她聽了，既震驚又心疼。她一直都覺得他太懂事了，比起同齡孩子成熟許多，可是又說不出有哪裏奇怪。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創傷，她很少和他提起他的父親，交由社工為他定期心理輔導，然而，就連社工也察覺不到他的不尋常，輔導次數漸漸減少，最後他不用再去了，所以她以為他恢復得很好。

他明明是受害者，卻竟然被那個人渣誤導，認為自己是活該的，他這個情況應該就是煤氣燈效應了。（註）

她給他一個擁抱：「傻孩子⋯⋯我沒有怪過你，意外的事能怪誰呢？從來都不是你的錯。」

她想起剛才看到的另一個男生，他也穿着同一套校服，應該是同學沒錯了。

「剛才那人是你經常提到的同學嗎？」

「嗯。」

這些年來，柳翔樂都把這件事藏在心底，他卻和那位同學說了，他們剛才還抱在一起。

她不假思索地問：「他是你男朋友？」

柳翔樂瘁不及防被水嗆到，咳了好一會，才答道：「不是啦。」

現在還不是。

見他滿面通紅，她問：「你是不是喜歡人家？」

他支支吾吾地道：「我⋯⋯」

「哈哈，不逗你了！喜歡男生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們有什麼進展要告訴我喔！」

「嘶！」小黑剛睡醒，看到姨姨，隨即毛髮直竪地嘶氣。

她卻是滿面高興：「終於親眼看到你了！你真是可愛！」

柳翔樂安撫小黑：「別怕，你之前在電話見過她的啊。」

小黑稍為冷靜下來，似乎想起了什麼，停止嘶氣，卻仍充滿戒備地看着她。

柳翔樂想起，他第一次遇見小黑時，它也是這樣對自己嘶氣。

然後，他就遇見了藍時羽。

之後，他墜入愛河。

註：煤氣燈效應是一種心理操縱的形式，其方法是一個人或一個團體隱秘地讓受害人逐漸開始懷疑自己，使其質疑自己的記憶力，感知力或判斷力，其結果是導致受害者的認知失調和其他變化，例如低下的自我尊重。因為其使用否定，誤導，矛盾和錯誤資訊，煤氣燈效應使受害者心理上去穩定化以及使受害者不再相信她/他原來的的信仰。（Wi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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