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少年 - 24. 我討厭你還會這樣做嗎？

柳翔樂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他不斷想起藍時羽推開他後的表情，那到底是害怕，或是厭惡，還是兩者皆有？柳翔樂拿着手機，想給藍時羽傳短訊，打了幾個字，又馬上刪掉，重覆了好幾次。

當時藍時羽問他是否喜歡自己，他本想否認，卻發現他無法開口。滿腦子都是喜歡，自然無法否認，卻又怯於承認。於是他唯有透露自己的糾結，更準確地說，是恐懼。出乎預料，藍時羽在這方面非常坦率，和平日截然不同。他一遍又一遍地推開藍時羽，藍時羽卻一遍又一遍地說出喜歡二字。壓抑已久的情感終於爆發，他按捺不住自己，吻上那雙嘴唇。

藍時羽的反應讓柳翔樂確認，那是他的初吻。其實，那也是柳翔樂的初吻。緊張被興奮蓋過，他憑藉直覺和衝勁亂親一通，毫無技巧可言。對象是藍時羽，他似乎不懂得控制自己，終究闖禍了。畢竟藍時羽之前喜歡女生，對於一個和他接吻後有反應的人，他會怎麼想呢？噁心？果然這下藍時羽真的會討厭他了吧。那是柳翔樂最不想發生的情況。

他最終傳送了三個字：「對不起。」

對方沒有看，也沒有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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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兩週是期中考，他們誰也沒有和對方說上一句話。這段期間，他們和別人打架的謠言已經散開去，可是內容卻被曲解成「風紀長打倒了流氓學校的老大」。直至期中考完結那天，藍時羽被校長召去問話了。柳翔樂偷偷跟在他身後，卻被他發現了。

「你為什麼跟過來？」

「這件事也和我有關。」

「校長要見的只有我。你先回家，別跟過來偷聽，千萬不要衝進來，否則我不理你了。」

柳翔樂再次體會到藍時羽有多麼固執。可是，在好奇心驅使下，他始終還是溜到校長室門外偷聽了。只要不衝進去就行了吧。

校長是個中年男子，肉眼可見已有不少白髮，戴着眼鏡，溫文儒雅。見藍時羽敲門後進來，校長先請他坐下。

「我想你也知道我找你什麼事，那我就開門見山了。兩週前的校慶當天，有人看到你和其他人打架，你可以告訴我怎麼回事嗎？」

藍時羽如實回答：「有個女生被他們糾纏，我去幫她擺脫他們，結果他們就動手了。我只是自衛。」

「原來如此。可是，你的自衛會不會太重手了？有個男生好像傷得很重。」

「我可能沒有注意到輕重。」

「你不像是打架這麼狠的人。」

「我和我哥從小打到大，我們都不會留手。」

「說實話，那人真的是你打的？」

柳翔樂聽得冷汗直冒，巴不得衝進去承認是他打的，終究還是忍住了。他明白藍時羽想做什麼，如果他真的衝進去了，不止他會有麻煩，藍時羽也可能會因為包庇他而受罰。

「其實⋯⋯那個女生是我喜歡的人，我一時太生氣了，才下這麼重手。」

校長竟然笑了：「呵呵，年輕人真是哪⋯⋯不過這種事還是不要有下次了，知道嗎？」

「知道。」

柳翔樂來不及走開，藍時羽已經打開校長室的門走了出來，和他四目相接。

藍時羽嘆了一口氣：「我就猜到。」

「你為什麼要那樣做？」

「你知道的啊，明知故問。」

「不是，你不是討厭我了嗎，沒有必要⋯⋯」

藍時羽拉起柳翔樂的手，快步走到轉角處，確定附近沒有人後，飛快地親了一下他的嘴唇。

「我討厭你還會這樣做嗎？還是你要我再多說幾遍？」

柳翔樂震驚得說不出話。

藍時羽轉身：「一起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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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當天發生的事再次清𥇦浮現，柳翔樂低頭道：「對不起。」

「不是，我當時有那樣的反應，不是因為你。」

藍時羽深吸了一口氣：「其實那天，那個人坐在我身上的時候，他⋯⋯那個⋯⋯就是⋯⋯呃，他在我身上蹭了幾下。」

明白到他的意思，柳翔樂立刻把眼前人擁入懷中。他既是憤怒，又是心疼，更多的是愧疚。如果當時他能早點趕到，如果他們一起放學，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我已經沒事了。倒是你，那天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柳翔樂沉默。

「你說我會討厭你，你不要幫我擅自決定啊。之前那段時間，我真的很痛苦⋯⋯你打算這樣一直推開我嗎？」

柳翔樂覺得自己荒謬又可笑。他害怕藍時羽會討厭自己，於是一直逃避，結果卻是傷害了對方。他也是時候去面對了。

「你還記得我的背上有一道疤痕嗎？」

藍時羽點頭。

「那是在我小時候，我爸用刀砍傷的。」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oBtYS0Q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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