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世界 - EP4_32_剿賊行動

克斯馬領邊界，薩特伯頓村莊。

數騎踏著塵煙而來，數目約三十，遠遠的不知道來者何人，但村莊的女人們依然帶著小孩與老人，關上房門讓村里的男人們在外頭應對。

為首的騎士馬蹄急停，命令隨即發出──

「封鎖村莊、集中所有人！所有村民到廣場集合！」

除了幾個士兵外多數皆立即散去，在村莊的各個出入口警備，同時有數個騎士騎馬在村子周圍慢速繞行。

「請問，大人……這是？」

一個四十多歲的村長站了出來，向中心廣場的領頭人詢問。

「有段時間不見了，村長。」

在士兵敲著門催促的背景下，村長見過一面的人一邊下馬一邊說。

「你是……？」

「啊，你不記得也無所謂，畢竟這次我可幫不了你。」下馬的托拉姆拿下頭盔後聳了聳肩，身上金屬甲片與皮革摩擦著。

「你是那次運輸隊的隊長！」村長認出了托拉姆，驚訝之餘也知道了這群人的來頭了。

「請問，這次是什麼事情……呢？」看著托拉姆身上的穿著，村長小心地詢問。

沒有立即回答，托拉姆看了看周邊，視線保持在用力捶門的士兵身上向村長勸告道：「你讓村民們出來吧，不然他們可會砸門的。」

「這是要做什麼呢！？」

村長語氣有點焦急，因為害怕的村民鎖死了門窗，而散在各處的士兵們已經開始踹門或撞門了。

「我有問題要問，你再不去說句話，門可就都要壞囉。」

說拉姆背著手說，視線依然沒有在村長身上。

這時的托拉姆回憶起了前幾天──

克斯瑪領的主人，克斯瑪公爵派遣了他的小兒子，亞蘭特．克斯瑪男爵來到幾乎已經成遺址的營地，帶來了浩劫後的第一批物資、裝備與士兵。

當時隨著重傷患的死去與人手不足，營地的玩家人數直線下降，而寄出去的信件也毫無音訊。

因此，當克斯瑪公爵所派來的人與物資到達後，玩家們感受到了希望。

只是，經歷了那種戰鬥，再次失去戰友……或說家人，對於米拉與斑點貓都是嚴重的精神打擊；一時要恢復精神積極重建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於是注意力在充足的武器、裝備、物資與領主的命令影響下，便往復仇的方向傾倒了。

金屬鎧甲與馬匹的支援下，奉領主命令、清剿所謂的盜賊；被挑選出來的玩家們，視線蒙著憤怒與殺意掃向了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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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村長快跑地前去說明，回神的托拉姆回頭看了一眼還坐在馬上的斑點貓，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米拉還在重傷休養，他的隊友們也幾乎都在生死徘徊；送走許多隊友的他一身殺氣根本藏不住，一路的沉默寡言與氣質令人不禁覺得他好像隨時都會失控開殺戒。

轉回頭向其他人，現場帶來的有少量的第三批玩家，其他都是領主的菁英士兵，不少人甚至有貴族血統，只是沒有爵位；不過對於服從命令倒是沒有牴觸……因為事實上，領主的命令是清剿，那被清剿的『盜賊』贓款自然得充公，而士兵從敵人身上取得戰利品是天經地義的；至少瓦倫那的文化是這樣。

看著村長跑來跑去，村民們一個個地走了出來，來到了廣場前集合。

恐懼的婦女、好奇的小孩與緊張的男人們，這場景令人總感覺有些異樣。

待所有人集合完畢，斑點貓忽然下了馬，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托拉姆身旁，遞出了一張紙條。

接過紙條，托拉姆看了一眼拗口的名字，開口詢問：「好了村長，請說明一下……你們和卡霍夫尼村莊有什麼關係。」

這名詞讓村長寒毛豎立、渾身一軟，站不住腳地跪了下去。

在村民的叫喚聲中，村長的表情難以控制的透漏著害怕與心虛。

「看來是事實了。」斑點貓歪歪頭說著，看著欲言又止、面色蒼白的村長眼神裡透露著殺意。

「你等一下。」托拉姆感覺到了斑點貓的殺氣，要他緩緩。

聞言後退了一步，斑點貓緊繃的表情帶著忍讓，手勢示意願意給出一點時間。

「村長，老實交代吧，來往商隊的位置情報是不是你們透漏的，你們和霍夫尼村有什麼關係？」

「我們是被威脅的……不作他們的眼線就會被攻擊──孩子和女人們是無辜的，請……」

跪在地上的村長話說一半便被托拉姆打斷。

「所以你們透漏消息給卡霍夫尼村，那他們與盜賊有什麼關係？」

只是面對托拉姆的詢問，村長還是顫抖著想要保護村裡的未來。

「可以放過小孩和女人嗎？」

「不打算說呢。」站的較為靠後斑點貓冷哼一聲，手輕輕地搭到了劍柄上。

見此動作，村長也不敢談什麼條件了，只能哆嗦著回答問題。

「我、我們是被威脅的，只知道卡霍夫尼那邊有人在指揮，只要我們提供商隊情報就會少徵收糧食和柴薪……」村長說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看起來就像是受了許多委屈一般。

當然玩家方面是知道他是委屈的，但這不妨礙他協助盜賊造成營地傷害的事實成立。

「知道誰指揮的嗎？給我名字。」

托拉姆接著問，對於村長的情緒反應沒有任何感想。

村長搖頭。

托拉姆點頭表示理解，然後便問道：「那，作為代表，參與過告知情報的有那些人？」

「帶我走吧，我會說的；我也知道領主那邊會判我死刑的。」村長咬牙地說，似乎有所覺悟。

「我沒意見。」托拉姆面無表情看著村長：「那你就是村莊代表了。」

扭頭示意，兩名士兵將無力的村長攙扶帶走。

看著一干村民，托拉姆提著頭盔、單手叉腰，緩步地低著頭走到了他們面前，這動作表現得十分無奈，最後在站定後才歪著腦袋緩緩抬起。

頭盔輕輕撞擊著腿甲，發出金屬的撞擊聲；村民的表情就像在等待著命運判決。

當村長扛起責任時多數人的表情是鬆一口氣的；因為這通常代表罪責已經有了主犯，而從犯通常都是從輕發落的，再者百來人的村落也不是這批士兵們能逮捕、移送的規模；因此已經可以預見只會抓少部分人作為代表的共犯──所以這意味著多數村民應該是安全的了。

「男人留下，女人小孩去村長家的畜舍──我還有話要問。」托拉姆說道，示意著村長家隔壁的大屋。

在村人們的錯愕表情中，士兵圍了上來，將數百人圍了起來。雖然沒有拔劍出刀，但仍然以推擠的方式驅趕著村民。

村裡的男人這時沒有鬧事，倒是有幾個婦女們又是掙扎又是尖叫的；不過大部分的人都還是配合的，因為士兵們在這情況下也不可能逮捕全部人。

於是人們在推搡中慢慢地走入畜舍之中。

耐心地等到廣場只剩下村裡的男人後，斑點貓走上了前拍了拍托拉姆肩膀，淡淡的語氣說：「剩下的我來吧。」

「……那你俐落點。」看了他一眼，托拉姆大概知道他想幹嘛；不過考慮到他的心情，也就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他們不反抗的話。」斑點貓面無表情，但是眼神中卻充滿地殺意。

站到了廣場的村民前，斑點貓語氣緩慢、卻帶著魄力地向著他們說道：「現在，推出十個人吧！我知道你們都有罪，但是我也不可能把你們全部都帶走……所以我要十個與盜賊關係最密切的人。誰！拿了最多好處，誰！收了最多食物，誰！拿到最多金銀的──就選出來吧！推不出來我就全部人現場審判。」

隨著斑點貓的話說完，現場便立即開始了錯愕、猜疑、相覷，接著騷亂、議論、咒罵與推擠。

一片混亂中，村民們彼此幹的事情一件件的被抖了出來；為了推選出十個人，也為了自己與家人──他們彼此揭發。

從這片吵鬧聲中可以歸納出：搶先通報訊息可以獲得燻肉甚至是麵包，甚至是搶掠的分成。於是村子內的村民平時就會特別注意道路的使用，甚至在道路比較好的季節時會派人蹲守，出外的小隊甚至會搶功──就為了爭奪誰是主要提供情報的人。

另外村裡有兩個女人甚至是搶來的，通過分配被從盜賊營地『拯救』出來的；家人都被殺死，無處可去，現在也都生了孩子……

「停──！」

斑點貓大聲喊道，看著吵鬧的人們，他的目的已達成。

指著幾個在村裡沒地位、潔身自好或比較遲鈍的人，令周圍士兵將其拉走，剩下的四十幾個村民則忽然意會了過來。

「無恥！」「卑鄙！」

……

斑點貓無視這些咒罵，只是右手輕輕地握上了劍柄。

「各位有覺悟了吧。」

歪歪頭拉了拉脖子的筋，啪啪聲中斑點貓慢慢地拔出了劍。

「我們要領主公正的審判！」「只有教會或是判官才能定我們的罪！」

「你沒資格！」「沒有王法了嗎！?」

面對村民突然提出的質疑，斑點貓甩了兩圈剛配發的長劍，其樣式很明顯是塔倫塔那鐵匠的作品；然後才愛搭不理的向著村民冷冷地說道：「就因為你們的幾袋糧食。幾個肉條！我們死了快三百人──你們真覺得自己無辜嗎！？」

斑點貓越說語氣越重的話讓村民沉默了一下，接下來得到的則是毫無改變的謾罵、權利要求與指控。

也是，要村民懺悔怎麼可能，現在可是死不死的問題；托拉姆看著村民們的表情在心裡想著。

斑點貓回頭看了一眼，托拉姆接收到他的視線後眼神飄向一旁；默許了。

原本托拉姆還有點想阻止的意思，但既然他們無視玩家們的人命……那，就來吧。

「審判是神的事情，我只負責送你們去見祂──行刑！」

斑點貓話落，長劍砍下。

在最前面叫囂卻不敢動手的村民來不及躲閃，當即胸前被砍出一條血痕；鋒利的刀刃雖然沒有斷開肋骨，但也夠這村民受的了。

沒受過任何訓練的村民痛得倒地，隨即想要爬著逃離。

斑點貓垂下劍，臉上帶著復仇的快意，刀尖輕輕的在他脖子一挑──破裂的動脈隨即噴灑出血液……僅僅數秒血便在泥土間匯流成了血漥。

廣場的慘叫與哀號很快地引來了婦女們的注意，但已經被關閉的大木門是普通人無法破開的。

門與窗戶的木板被瘋狂敲打著，哭聲、嘶喊與咒罵從畜舍傳出。

廣場上，士兵們圍著剩餘的所謂罪犯開始了死刑。

手無寸鐵的村民面對金屬盔甲、手持長劍的職業士兵是沒有任何反擊能力的，幾分鐘內或刺或砍、或挑或刎，想逃也無處可逃的人們一一倒地。

等到血腥的屠殺結束，斑點貓走到廣場一旁，在那幾個看這場面已經吐了一地的微罪村民身前蹲了下來。

對倖存的村民而言，眼前的屠夫帶著渾身血跡到自己身前蹲下，一張臉就算不凶狠也帶上了恐怖；嚇得他們腿軟難以活動……甚至有人漏尿了。

沒有嘲笑與威脅，斑點貓只是冷冷地說：「把你們的女人小孩從畜舍帶出來吧，我給你們十分鐘，進去後不准說話……否則我不留活口。」

沒人敢懷疑他說的話，畢竟他的背後已經一地屍體。

斑點貓說完，起身向士兵們命令：「他們進去後圍住畜舍。」

士兵們圍住了畜舍，並將這幾個村民塞了進去。

裡面的女人們焦急的詢問著，但進去的村民沒有人回答，只是沉默著拉著親屬往外扯。

經過了幾分鐘，直到他們拉著各自的家人、或想拯救的女人離開畜舍，然後被安排到一邊休息；緊張地看著斑點貓和士兵們，毫無逃跑的動力與想法。

「剩下都是罪人的妻小家人，怎麼辦？」

士兵詢問。

斑點貓面無表情，只是聳聳肩反問：「你覺得要動刀還是放火？」

「長官，動刀吧；比較不會痛苦。」士兵咬咬牙回答。

儘管他知道這次的盜賊危害有多大、領主對這片山區的不法活動放任如斯，但論到要殺害那麼多婦女兒童心理還是很牴觸的；只是比起放火燒活人，他更願意用刀刃減少這群可憐人的痛苦……這也是一種仁慈，儘管自己需要承受那種精神折磨。

「嗯，部隊注意──！畜舍不准有任何活人。」斑點貓大聲地命令，士兵們隨即將畜舍圍個水洩不通，窗木、門板乃至於牆角的狗洞都有人看管。

「這可是近百人吶……老人和小孩都在欸……」

千羽的聲音在托拉姆耳旁響起，語氣比起不可置信、激動，更像是感嘆。

托拉姆搖了搖頭說：「他們根本不在戶口，而且上面的命令已經是屠村了。」

「我知道。」千羽嘆了口氣：「而且我也知道這樣殺人沒什麼意義；斑點貓不這樣不能對自己和死去的隊友交代、也無法對其他玩家交代──甚至領主那邊都過不了關。」

「嗯。」托拉姆點點頭，沒有多餘的回答。

「那換作是你……會怎麼做？」千羽小心翼翼的問，眼神中有似乎某種猶疑。

「我嗎？」托拉姆側過頭看著千羽，嘆了口氣說：「我不認為我會做得比斑點貓好……我可能會在選出代表後，晚上回來屠村吧，至少睡夢中被暗殺不會痛，也不會有精神折磨；但不得不說斑點貓的做法比較有效率。」

「是嗎……」千羽視線低垂，思考了起來。

托拉姆目光回到還喊得撕心裂肺的畜舍，撫著劍柄的配重球小聲說：「不知道斑點貓他們如果知道真相會怎麼想……雖然我不太確定他們知不知道真相就是了。」

這話指的是玩家們是否知道這世界所謂的真相。

「不知道也忘記現實了吧？」千羽深吸了一口氣偷偷地握上托拉姆的手，小聲說道：「現實也好、虛擬也罷……對我們來說──這已經是真實了。」

「嗯……這對我們來說已經是真實。」

原本想避開的手，想想還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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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喊聲漸漸沉寂，渾身帶血的士兵們開始搬運村莊的補給。

畜舍的動物牽了出來，食物、肉類與雜糧等一切可用的物品被集中到了村口的房屋裡。

送信的信使騎馬奔出了村莊，前往後方的運輸馬車與驛站，通知任務的成功與物資的接收。

「走吧，要工作了。」托拉姆說，鬆開了手。

「嗯。」

千羽的背影在托拉姆前直直地走向廣場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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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中燃燒的烈焰騰升而起，某種硫化味與炭火的氣味飄散著。

民宅的存糧、物品還在搬運，托拉姆結束了自己的工作、入住了村口旁的住家。

村莊居民的財產相比王都居民而言可謂是一貧如洗，但對比自己曾經的日子來說也算過得十分舒服了。

桌椅、壁爐與屋樑上還掛著原本綑綁雜糧與肉類的繩子，只是存糧、肉品和有價值物品都已經被拿出去外面了。

千羽關上門，轉頭說向托拉姆說：「馬車隊應該傍晚會到。」

「知道了；蝶，回報。」

進到房子的托拉姆對著空氣說話，此時一道人影自屋樑翻下，落到了托拉姆身邊。

「卡霍夫尼村莊位置正確，已經發現村莊；此外通往村莊的路上還有個小磨坊，有一戶人家。」蝶說著，從桌上拿起補給品的麵包。

「威脅度？」托拉姆問，正解下配劍。

「普通人。」蝶回答。

「好，那現在是休息時間，大家休息吧；呼──」托拉姆解開皮繩，拿下腰部以下的甲片放到了桌上。

「舒服多了。」

托拉姆拍了拍肚子。

「這盔甲好是好就是麻煩。」想放鬆的千羽同樣在解，低著頭說：「鎧甲就算了，晚點要穿會很麻煩。」

這鎧甲防禦力非常好，但就是穿脫麻煩。

「反正襠甲拿掉就好上廁所了。」托拉姆說著，也拿起桌上的麵包吃。

「真羨慕蝶不用穿。」千羽看著蝶一如既往的

「我穿了反而礙事；而且這種程度的防禦對魔法加強的攻擊而言和沒有一樣，更別提魔法攻擊了。」蝶咬著麵包回答，理所當然的表情。

千羽聞言笑了一下：「我想也是。」

「那趁休息要不要練習一下？」拿起水壺，覺得有些閒的托拉姆問。

「好啊。」

隨著千羽的回答，水壺裡慢慢地飄出了水珠。

「今天可以進展到三顆了吧？」蝶拿著木碗倒著水提議。

「這可能會有點困難喔。」

這是練習魔法的小遊戲，類似傳接球。

兩人互相投擲小水珠，並且手不能動；這意味著雙方的瞄準、力道都必須要控制的非常好。

兩人張開的手掌間兩顆水珠來回傳遞著，雖然偶有不準歪向一邊，但透過控制都還是拉得回來。

「有進步呢，那再來一個。」

隨著蝶的聲音，手指沾了一點水，接著輕輕一甩，一滴水珠滑過漂亮的拋物曲線落到了千羽的手掌前。

魔力接住水滴，千羽表情空前的嚴肅。

水珠形狀翻轉了一下，向托拉姆的方向飛來。

「節奏節奏，要調整一下。」蝶語氣中帶了點愉悅感。

「啊。過頭了！」不小心太用力的千羽警告。

「太快，等等──」

啪，水珠打在了托拉姆的臉上，同時桌上也沾上了兩滴水漬。

「再來一次吧。」

蝶微笑著，這次一次甩來三滴水珠。

「太多了啦。」「蝶！慢一點。」

……

蝶配合兩人調整了速度，在桌上已經濕了一大片的狀況下，托拉姆和千羽終於能穩定的控制三個水滴，不過這時魔力也見底了。

「該休息了。」蝶看著兩人的狀態說。

話音落下的同時三滴水也落到了桌上。

算是被慘虐的兩人雙雙長吁了一口氣。

「結果根本沒休息呢。」千羽苦笑，抹了抹額頭的汗。

「哈哈……」托拉姆口乾舌燥的乾笑了一下，拿起水喝了起來。

空氣忽然有些寧靜，直到托拉姆的杯子放下。

喀的一聲，杯子放到了桌上，千羽也同時出聲問：「托拉姆……」

「嗯？」靠上椅背，托拉姆應聲。

「你怎麼看這個復仇？」

看千羽似乎還是會介意屠殺的工作，托拉姆挺起身、手肘靠在桌面上說道：「你會不舒服的話可以不用做這些事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千羽搖搖頭，速度有些激烈：「我不是不能接受這個工作，我是想知道你是怎麼想的……營地被摧毀很難過、很生氣沒錯，但是……你真的有想復仇嗎？」

「……」托拉姆閉上眼思考了一下。

自己表現的態度的確有點漠不關心，但那只是因為他能壓抑情緒而已；因為這被他認為會妨礙決策與對外的說服力。

睜眼時對上了千羽的視線，托拉姆回答道：「我……認真說的話我對村民是沒有多少復仇的情緒的，但說完全沒有也不對……」

語尾聲因拖長，表示著正在思考措辭；千羽的眼神等待著，這讓托拉姆更認真地整理想法。

「畢竟我們家還是被燒掉了，努力的營地變成廢墟，而且新來的玩家來不及認識和熟悉就死了大半……我當然想要對方付出代價──但目標是那些盜賊，不是這些村民。」托拉姆低頭捏著手指，繼續說道：「而斑點貓的狀況我也清楚，看看米拉……他恨死我了；他們情同手足的戰友死的死、傷的傷，斑點貓甚至不得不親手送隊友上路……所以我不是不能理解他的復仇想法。」

說到這，輕輕搖頭嘆氣，眼角餘光發現蝶也在認真的聽著。

「實際上，我們的仇人是同一群人，我對他們復仇、斑點貓也要對他們復仇；而斑點貓的仇恨在我之上……而他的仇恨已經超過了我想做的部分了──所以我的報仇想法有與無其實都無所謂，甚至不用我親自動手我就能見證了。」

食指輕點桌面，指的是當下的這個狀況。

「所以我不是不想作為、也無意要拯救什麼無辜……只是村民不在我的仇恨名單內，不過這不代表我要拯救他們……所以就只是事態剛好如此而已。」

手一攤，托拉姆認真地做了結尾；雖然語氣上並不怎麼嚴肅。

聽完了托拉姆的話，千羽沉吟了一會：「嗯……我倒沒有什麼殺人復仇的想法，只是感到很難過……我們的努力這麼輕易的就被摧毀了。」

托拉姆看了一眼斜後方的蝶，而他則是報以疑惑的眼神。

千羽沒有注意到這些，只是繼續說：「如果當下他們就在我面前我會想殺他們吧……但運氣很好的，我是在冷靜的狀況看到這一切；所以我也不會也沒資格去阻止斑點貓的作為，雖然我也不會去主動協助就是了。」

「你們意外的冷靜呢。」蝶雙手手肘撐在桌上說，雖然臉上沒有表情。

在疑惑的視線投來時，蝶解釋道：「一般來說，一起生活的人儘管不是親戚好友，在受傷害時還是會有憤怒情緒與一致對外的想法產生……你們有點不像是和斑點貓、米拉同個陣營呢。」

「我們不合，現在合作注定是暫時的。」托拉姆向蝶微微搖頭：「我感覺他們家的人似乎對我有所不滿；尤其是米拉，他只要看到我就是酸言酸語、甚至當面詛咒我去死。而斑點貓則是有明確的不願意讓我干涉營地運作……作為共同管理，他曾經拿第三批玩家聽不聽我指揮來威脅過我。」

「有這種事？」千羽小聲驚呼。

「雖然只是提到一兩句時說的。」托拉姆微微側頭回憶著。

「有點意外，但也很合理；我沒監視過他們……需要嗎？」蝶詢思考了一下問；看托拉姆伸手準備拿杯子，於是順手給他倒水。

「不用。」拿著杯子，托拉姆等著水滿：「他們有些決策不讓我們參與和知道，我們也隱瞞了會魔法這件事……雖然我有想講，但找不到機會就是了；這似乎也是造成這次營地被攻擊會如此嚴重的主要原因。」

「那不是你的錯。」蝶放下水壺，語氣有點重。

千羽蹙起眉，有些疑惑。

「手半劍男人會用魔法強化武器和身體，斑點貓他們不知道有這種事，因此在戰鬥時用盾牌和肉身去抵擋……然後就有很多人被削成兩半。」托拉姆邊說邊搖頭，末了喝了口水。

「那又不關你的事？就算知道了，也還是沒辦法抵擋呀。」千羽理所當然的說，伸手拍了拍托拉姆的手背：「何況當時就算事我們在場也可能幾乎沒有一戰之力。」

「你這麼說是沒錯，不過問題是是他們能不能接受。」托拉姆輕輕搖頭：「希望分裂來得別太早，營地還需要很多合作才能完成；不然未來的玩家們會很慘，我們現在的玩家對上面也會失去利用價值。」

「別想太多了。」蝶說著也伸出手，不過是拍了拍千羽的手背。

微微掛起嘴角，千羽縮回了手。

托拉姆沒有注意到他們的動態，只是思考著。

此時門外傳來吵雜聲與呼喊，似乎是貝爾貝洛的運輸車隊終於到了。

這動靜有些大，托拉姆立即站了起來進入工作狀態：「看來休息時間結束了，上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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