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世界 - EP4_41_謀道不同

早上，山坡揚起的塵土稍定。

經過魔法的蹂躪，樹林間突兀的多了個破敗的缺口，範圍內的樹木僅剩下殘破的主幹勉強能夠辨認，其餘的樹枝與灌木都成了碎片。

地面原本的落葉、鮮綠的葉片、樹枝碎片與泥土攪和著；就像這片地方被履帶來回輾過一般。

不過在這裡的地面有兩處還算完好的綠草突兀地存在著；一處為橢圓形，一處則不規則的形狀。

那不規則的草地邊，蝶看著帶人迅速逃跑的盧卡瓦斯，懊惱的抓了抓頭。

握了握拳，魔力量不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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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早，東面遇襲的情報傳來，斑點貓帶隊支援，留下德雷特與十多人作為預備隊伍觀看著蝶與盧卡瓦斯的戰鬥。

兩人還在僵持，不斷的互相試探、再提高攻擊力度的過程。

兩劍不知道第幾次相擊，蝶被衝擊震退數步。

此時的樹林間忽然有人跑出，邊跑邊叫嚷著：「老大──梅爾森死了！」

「什──？」盧卡瓦斯一個回頭，很是驚愕，但很快就拉回來面對蝶。

梅爾森是排名第三的戰力，會用魔法戰鬥又經驗豐富，按理說不可能會被這批雜牌部隊給擊敗……

蝶也同樣注意到那個人，他的話讓盧卡瓦斯有一瞬間的停滯。

破綻──

蝶在這個瞬間從原本被擊退的位置忽然接近，小短劍刺向盧卡瓦斯的左側腋下。

魔力的防禦依然存在，但這次蝶一改原本的試探攻擊，再次大幅強化了攻擊的魔力力度。

盧卡瓦斯回神應對，其姿勢已經無法調整，於是便強化了防禦的魔力量，以最大限度的魔力去防禦這個偷襲。

閃光閃了一下、音爆又一次響起，盧卡瓦斯整個人被作用力打歪了姿態。

小短劍偏離而滑開，盧卡瓦斯左手抓著手半劍的劍身將其瞬間拉回。

拔出第二把小短劍，蝶以左手的劍直接扛住了手半劍的劍刃。

金屬重重地碰撞在一起，炸聲沉悶。

「你們，去攻擊他們！」

趁隙，盧卡瓦斯下令他們攻擊一直在觀戰的德雷特與士兵們。

接著他便沒空理會了。

手半劍的微光忽然轉為亮光，同時蝶的兩把劍倏地變色，帶上了一點橘紅。

魔力的較勁讓光都發生了扭曲，就像彩虹纏繞在兩者之間一樣。

蝶意外盧卡瓦斯的魔力強大；而盧卡瓦斯也同樣意外蝶的魔力強度。

魔力的碰撞在下一刻推開兩人，蝶透過翻滾卸開動能，盧卡瓦斯則被迫後退兩步後再次穩住態勢。

翻滾結束的蝶前腳屈膝、後腳打直，右手劍反持著護身，左手伸直後甩以卸開最後一份力量。

對盧卡瓦斯來說，這是又一次的擊退蝶後的進攻；只是接下來的攻擊來勢之洶，讓他只能趕緊全力應對。

甩劍的頓點、那個停駐的瞬間，蝶猛地向前衝、速度更是上了一個等級。

地上更是被踩出了個深達數公分的腳印。

蝶以及快的速度接近盧卡瓦斯，而迎面來的是他手半劍的劍刃。

已成橘色的小短劍以十字招架帶著發光的劍刃，將其推離了胸口的致命位置，令其從右肩上方滑過。

而隨之而來的是十字護手，這逼迫蝶不得不歪頭躲避、脫離這個攻擊範圍。

當然，這也在蝶的計算之內。

蝶與盧卡瓦斯有著五十多公分的身高差，因此閃過十字護手的蝶繼續前進就像是從他手底下竄出一般；而這一竄就竄到了盧卡瓦斯背後。

身形騰起、雙腳踏樹，右手小短劍反握，蝶又一次向盧卡瓦斯躍去。

轉身的盧卡瓦斯再次以劍尖招呼蝶，同時劍身帶上了些微紅色絲線般的光芒。

左手的小短劍片刻便與之接觸，魔力碰撞著的同時順著邊緣滑下；右手在這時候發出白藍的光芒，伴隨著嗡嗡的噪音閃爍著

嗡嗡的噪音持續沒有兩秒，就忽然轉為轟然巨響與強烈的風壓。

轟──

樹葉、灌木與雜草齊齊被偃過，具象地把衝擊波展現了出來。

瞬間刺眼的白光消失，盧卡瓦斯的身周包裹的紅色絲網也逐漸消散。

此時的蝶正在樹的枝幹上，小短劍則插在主幹上固定身體；表情略顯驚訝。

「這就是你的底牌嗎？」

盧卡瓦斯問，語畢吁了口氣，似乎剛剛的防禦魔法很耗體力一般。

蝶沉默著只是皺了皺眉，接著便拔出了小短劍並調整姿勢。

眼看蝶沒有想要聊天的意思，盧卡瓦斯重新握好手半劍，接著不只劍身，一絲紅線纏也繞上了盔甲。

蝶的兩柄小短劍橘紅色的光芒黯淡，然後就像爬上了手臂一般，讓兩個手腕也纏上了黯淡的橘紅色。

自樹幹上跳下，強大的力道甚至令樹整顆都晃了起來。

手半劍與短劍再次接觸，音爆出現的瞬間蝶再一次提升了輸出的魔力量，直接讓身周的光線開始扭曲──

暗紅的光芒閃過，蝶就像撞到牆一般地停了下來，隨即後躍的他又再一次的被擊退。

撞擊噴散的衝擊力量甚至折斷了一旁的灌木──

「你都出底牌了，那我也……」

話說一半，一股巨大的魔力感覺打斷了盧卡瓦斯的發言。

蝶也同樣有感，兩人齊齊疑惑地看向北方。

砰轟！

紅光閃過，盧卡瓦斯防禦魔法破裂。

在爆炸發生的瞬間，他就像被榔頭砸到一般，整個人向一旁倒去。

與此同時，蝶也被莫名的攻擊打中，雖然自身防禦的魔力足夠強而沒有被擊破，但仍切切實實的被打倒在地。

畢竟防禦是在皮膚上，被打到的作用力還是會有部分傳達的。

而這衝擊，不亞於被機車那種百多公斤的物體砸到。

不明情況爬起的蝶趕緊全力防禦，這時他也發現這攻擊不是來自於盧卡瓦斯，因為他也被打倒了。

盧卡瓦斯踉蹌地起身，紅光包圍著身體。

砰轟！

又一聲爆響，不過有點距離，兩人都沒有被攻擊到。

蝶看向發聲源，那裡應該是空中……方向是北北西，也就是說這是來自指揮部的攻擊？

敵軍？友軍？

砰轟！

正當疑惑，又一聲爆響傳來，距離更遠了。

不對，這似乎是在攻擊後方東面的營地……？

「撤退！快撤！」盧卡瓦斯呼喝著，要正在交戰的那些盜賊後退。

而他自己也在後退，包裹著防禦魔法的狀態往南方後退著。

德雷特與一干士兵們還在發楞，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你知道這是──」

蝶本能的要問狀況，但被爆炸聲打斷。

猛烈的衝擊逼得蝶閉嘴，並被這莫名的衝擊打倒在地。

與之相對，盧卡瓦斯則是頂著防禦魔法、面向北方。

還來不及起身，衝擊力道像是被轟炸一般、連續得如兩三個槌子不間斷的砸著年糕那樣。

而他就是那個年糕，槌子則是如榔頭般地轟然錘下。

身周塵土揚起，落葉、樹枝劈哩啪啦的斷裂、落下，不一會連較粗的枝幹也被這莫名的攻擊砸斷，二次傷害地敲在蝶的身上。

轟擊繼續，連續不停。

大樹僅存主幹，小樹被砸爛，灌木叢與青草化為一片青綠的鬆軟地毯。

塵土、樹汁氣味瀰漫著……而其中還參雜著血與消化物的氣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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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散的各隊伍人員終於一一找回。

派出信使恢復通聯、向周邊派出哨兵警戒、清點人力、療傷……

原本就兵員不足，現在僅有的七十八人隊伍現在只剩下二十二人，其中還有輕重傷員十六人；算上輕傷者，也僅有三十二人能夠工作。

死傷又是過半──

托拉姆在紀錄文書上簽上名，心情複雜。

由他帶領的隊伍幾乎每次作戰都是重度損傷……或許自己是瘟神的親戚也說不定。

嘆氣，托拉姆交文書遞給一旁的士兵，接著走向西南側放置物資的區域。

現在貝爾貝洛和千羽都已經調到了後勤，因為他倆都已經失去了戰力，不能上前線的狀況下只能指揮後勤隊伍了。

所以當前，由他們指揮著輜重重新分類；因為人員損失已經到了極限，在指揮部取得通聯後將確定是否拋棄非必要物資後撤或是原地等待兵源補充。

何況，馬車得先空出來搬運大量的屍體。

等遺體後送後，營地收縮、挖壕溝與架拒馬就會是下一個主要的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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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況如何？」

來到定點，托拉姆問正在統計的貝爾貝洛。

「東西搬得差不多了，天黑前可以送出所有屍體。」貝爾貝洛不帶感情的語氣說，彷彿沒受傷一樣。而現在的他雖然已經重新穿上盔甲，但繃帶已經包到了脖子。

「我是問你的身體狀況，不坐著這樣走來走去沒問題嗎？」

托拉姆問；因為以傷勢來說，還能這樣站著來跑來跑去是很誇張的。

「沒事。」貝爾貝洛簡單的回答，放下了手上的統計板：「千羽的話在那邊，應該在處理馬車。」

「好，謝謝。」

雖然沒有要問的意思，不過既然貝爾貝洛講了那就過去看看。

抬腳向前，這時的托拉姆被叫住了。

「托拉姆。」

循聲回頭，說話的人是斑點貓。

「我有事找你。」

「怎麼了？」托拉姆有些奇怪的反問。

因為現在斑點貓的表情有些不對勁。

看了一眼貝爾貝洛，斑點貓皺了皺眉稍微壓低了聲音：「我想給你留點面子，跟我來。」

對這種說法很感冒，托拉姆挑了挑左眉：「你就說吧。」

貝爾貝洛有些疑惑，但保持沉默。

「是嗎……」斑點貓低下頭喃唸，接著深吸了一口氣：「蝶在與盧卡瓦斯戰鬥時劍會發光，而盧卡瓦斯的劍也會發光……」

話說到一半頓了頓，斑點貓表情有些不一樣；那是隱忍的狀態。

而在他說到會發光的劍的時候托拉姆便大概知道他要說什麼了，魔法的事情已經被發現了。

「那晚，營地被攻擊的時候，盧卡瓦斯的劍就是發光的……我今天才知道，只要發光，就算是金屬盔甲也擋不住。」

斑點貓越說，表情越發猙獰。

「峰景和里歐都有看到，你、千羽和敵人作戰的時候劍也在發光……在東面支援的時候你劍也一樣──那就是魔法，對不對？」

語速變慢，語氣加重；斑點貓越說越咬牙切齒。

托拉姆表情嚴肅，聞言不禁視線飄向一旁，而後短暫的閉眼後點點頭回答：「嗯，那就是魔法……或者說魔力的一種用法；雖然並不是法術。」

斑點貓忽然出手，抓住了托拉姆盔甲外的領巾，將其拉近後直面視線地問：「你早知道、早就會！就故意不說是嗎！？」

越說越激動的斑點貓放開領巾的同時一推，令托拉姆後退了兩步。

貝爾貝洛見狀握住了劍柄，眼神警戒。

「你他媽的！！如果你早點講！如果你早點教我們！薩拉娜拉他們可能就不會死了你知道嗎！？」

斑點貓吼了起來，伸手指著貝爾貝洛，但視線仍在托拉姆身上怒道：「貝爾貝洛也許根本不會受傷、也可能不會死那麼多人！一切是不是就是你和蝶還有千羽在隱瞞？啊？」

托拉姆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於是選擇沉默，並思考著怎樣作解釋。

見他不說話，斑點貓上前了一步猛地推了一下托拉姆的胸膛：「說話啊？這應該是蝶教你的吧？你和千羽隱瞞了魔法，然後只有自己在練這個技能？你想當老大？好啊，現在是你啦！我和米拉的人都死光了，現在你開心了吧？滿意了吧？」

斑點貓歇斯底里的吼著，眼球布滿了血絲。

不是不能理解他的情緒，但托拉姆還在思考怎麼解釋。

「斑點貓。」貝爾貝洛上前，伸手橫到了兩人之間說：「我也會用魔法。」

「啊？」震驚、不解、疑惑；斑點貓複雜的表情看向說話的貝爾貝洛。

想要解釋的貝爾貝洛嘗試著說明，並讓斑點貓別那麼激動……

「但我不會用到武器上。」貝爾貝洛說：「那個部分我還學不會。」

隨著解釋，斑點貓突然釋然的裂嘴笑，並大幅點頭、步伐後退。

啪、啪、啪。

斑點貓拍起了手說：「哦～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這動作和話語十分刺耳。

「你們是一夥的。啊～對啊～你們本來就是同個隊伍的。」

斑點貓稍早的吼聲已經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開始有人探頭過來看究竟了。

「斑點貓，你聽我講。」

「欸～隊長大人，我聽你說呢。」斑點貓冷哼著，雙手抱著胸點頭，一臉挑釁的等待。

「魔法的事情我們的確有隱瞞。」

無視他的表情，托拉姆嘗試解釋。

而他一承認，斑點貓張嘴就想說什麼，隨即被托拉姆的動作阻止。

手掌張開下壓，托拉姆示意他別插嘴，自己繼續說道：「但，魔法這東西也並不是好學好練的技能；貝爾貝洛跟我們同時學習的，但至今也只能加強身體的力量與速度，而千羽和我雖然能附加到武器上，但也頂多增加力量和強度而已。」

手掌再次舉起、下壓，托拉姆接著說：「我們這一路走來，只有蝶有能力和盧卡瓦斯戰鬥，我如果面對盧卡瓦斯也是會被秒殺。所以……一來不管我們引不隱瞞這一切其實都會發生。二來……如果公開這個技能，所有玩家都能學的話，我們連營地的機會都不會有──上頭不可能放任我們學習這個技能，你能理解嗎？」

隨著語畢，托拉姆自認眼神誠摯地望著斑點貓。

理由之中的第二點雖然說得有理，但當初隱瞞時並沒有這層考量；只是這是合理的原因才這麼說的……雖然這也是事實。

斑點貓表情可以用顫抖來形容，隱忍、憤怒等情緒交織著；但他沒有失控，即使情緒很激動，但經歷過了這麼多事情不可能這麼簡單的就失控。

兩人之間於是一陣沉默。

……

「但，你終歸是隱瞞了……你可以和我們討論的，但你沒有。」

一會，斑點貓穩定了情緒、確定了自己的態度說。

「彼此彼此。」

看他確定要算這件事情，托拉姆也就把態度擺了出來；於是說道：「和你一樣，你想掌握著第三批玩家的指揮權；而我，只是掌握著能自保的技能而已。」

側步移向貝爾貝洛，在斑點貓聞言瞇眼皺眉的時候在貝爾貝洛身旁說：「我有我的夥伴，你有你的夥伴──我們彼此彼此而已。」

斑點貓拳頭握緊，表情似乎想說什麼，但還沒有成文的字句可以用。

因為托拉姆說得對，他的確有刻意打壓；他也知道托拉姆知道他有刻意打壓。

但不能因此就認同托拉姆隱瞞的做法……畢竟是隱瞞，可就算如此也沒有立場說他。

等待了一下，看斑點貓沒說出什麼，托拉姆閉眼嘆了口氣：「目前目標還是一樣，先解決完盜賊──後面再來解決我們的問題，可以吧？」

聽著這算是一種妥協的話，斑點貓瞪著托拉姆、深呼吸又吐氣，閉眼一下。

「好吧。」

撂下話的斑點貓同時轉頭便走。

看著他的背影，托拉姆輕聲詢問身旁的貝爾貝洛：「我這樣錯了嗎？」

貝爾貝洛歪歪頭：

「我不知道，但我站在你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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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斯瑪領，主城；或者說莊園會更加的貼切。

這地方十分樸素，沒有繁華的花卉、也沒有雕琢的柱石；有的，只是與西邊貴族宅邸相比寒酸得宛如軍營般的建築。

此時在宅邸的三樓，雅莉娜正與留著白鬚的老者面談；他正是克斯瑪領的領主，拉瓦茨．克斯瑪公爵。

當然，這個面談並沒有預約。

所以門外站了一排衛兵……原本是為了防堵這個不速之客，但被公爵趕出來了。

因為防堵沒有意義，要不是克斯瑪領主制止了衛兵的動作，現在地上可能不只是有人重傷了。

書房裡，親眼目睹衛兵被折斷手的女僕顫抖著沏茶，手中的熱水淌了桌上一片。

在勉強倒完茶後又有點忙亂地擦拭了打溼的桌面，最後拿著托盤與抹布退去、戰兢兢地走離開書房。

門被帶上，外頭隨即傳來跌坐與托盤落地的聲音。

「見笑了。」拉瓦茨．克斯瑪伸手示意桌上的茶杯，以自認淡定的語氣與表情向雅莉娜說。

「茶葉用的還不錯。」

「應該的。」拉瓦茨．克斯瑪陪笑道。

雅莉娜嘗了一口，表情幾乎沒有變化；在品味了一下之後便放下了杯子，向神色有些緊張的公爵緩緩地說：「我知道，你不知道我是誰……不過沒關係。因為我知道你是誰以及你在十四年前做了什麼。」

原本還只是緊張應對的克斯瑪公爵聞言表情凝滯，愣了一下後垂下了頭，語調有些喪氣的問：「國王……派你來的嗎？」

「是，也不是。」雅莉娜回應，優雅的捏著杯把啜飲。

「……那你想要什麼？」

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能理解的，克斯瑪公爵像是自暴自棄一般地問道。

「放心吧，我想要的你給不了。」帶著平淡的語氣，雅莉娜並不著急回答。

桌子的兩端陷入尷尬的安靜。

好一會，克斯瑪公爵終於受不了這尷尬，捏著拳頭戰戰兢兢地問道：「塔利亞門……的魔女嗎？」

「看來你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

放下杯子，雅莉娜眼神冰冷地打量克斯瑪公爵。

「所以，國王要拘捕我了嗎？」

「我不知道，那不是我的工作……我來，是要詢問一點事情的。」

克斯瑪公爵的自嘲回應被雅莉娜否定。

「詢問……？」

克斯瑪公爵皺眉疑惑地反問，似乎不能理解這情形。

「是的。」雅莉娜點頭、優雅地翹起腳：「我想問，塔莉亞門的魔女……有幾個人。」

「!!?」

克斯瑪公爵的表情似乎扭曲得幾乎扭出了聲音，頰肌抽動、眼周也跟著不規則顫抖……對此，雅莉娜給自己又倒了杯茶，讓他公爵慢慢消化。

茶水入杯，慢慢地來到了八分滿。

茶壺放回了桌面，熱氣上升著。

「魔女……不是只有一個嗎？已經處死了啊……」

不解、疑惑、痛苦的表情扭曲了克斯瑪公爵的臉部表情。

「真的嗎？」雅莉娜再次詢問，語氣稍稍重了一點。

「我確定啊。因為當年……是由我監督執行的。」克斯瑪公爵右手摀著臉，痛苦的聲音表示：「是由我的士兵執行，長槍從鼠蹊部放血，並且同時處以火刑──我在現場看了一下午，直到燒成了灰……」

聽著他的說法，雅莉娜點了點頭：「好，我相信你。」

「你肯相信我？」克斯瑪公爵聽到雅莉娜這麼說，更加迷惑了。

「老混、國王的確有委託我……不過只是調查。」雅莉娜說，換了隻腳翹腳：「雖然想讓你別太擔心……但逮捕隊應該也快到了，你應該會被帶往議會進行審問吧。」

「議會嗎……我想也是。」搓著手，克斯瑪公爵臉上表情化為苦笑。

「這陣子你壓力會很大；相信我，神會留給你一條生路的。」

放下腳起身，雅莉娜視線轉向窗外。

外頭已經有大部隊接近宅邸，王都來的部隊正在和最外面的門衛交談。

「相信你？你會是誰呢？國王的使者嗎？」

對自己命運的無奈，克斯瑪公爵表情嘲弄又苦笑著。

「不是。」雅莉娜再次否認，然後走向窗戶，注視著宅邸大門的交涉雙方說：「但我並不想看到克斯瑪領改名。」

看著雅莉娜的側臉，克斯瑪公爵搖了搖頭。

「記得選好繼承人。」雅莉娜打開窗戶，眼角餘光瞄了一眼克斯瑪公爵，隨後跳出消失。

「繼承人……」

房間只餘克斯瑪公爵的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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