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世界 - EP3_02_最後和平

春，融雪之時。

積雪已經開始融化，小草露也出了頭，山上的冰凍世界慢慢的醒了過來。

而原本寧靜的山林卻忽然被噪音侵入，彷彿是早晨的房間被闖入一般；一群人的聲音在山谷間迴盪著，幾乎吵醒了整座山，連清晨的鳥兒都揚起了翅膀飛上了天空。

「那邊那邊！」「包圍它包圍它！」

樹林間，六個人正追著一只野豬奔跑著，這是繼熊之後最大的獵物了，狩獵小隊在發現牠後便窮追不捨。

而野豬則是慌不擇路、拖著陷阱的繩索與一身傷口拚了命的逃跑。

原本凶暴的野豬現在只能套命；牠並不是沒想過要攻擊，只是在踩中陷阱時已經受傷，在遇見獵人後獵人卻只是追在周圍，不遠也不近的跟著，不斷的消耗著牠的體力。

無奈，只能逃跑。

直到跑了大半個山頭，大家的體力也差不多到了極限時，野豬的速度才終於慢了下來。

看樣子差不多也沒了反抗的力量，托拉姆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就是現在！」隨著一聲大喊，帶著兩顆石頭的多石索丟向野豬，纏住了他的後腿。

「達叔、貝爾貝洛！」

趁此機會，要趕緊接著攻擊；因為劣質繩索製作的多石索只撐了幾秒就被掙脫了。

「喔！」

應托拉姆的要求，特里斯達和貝爾貝洛將手中的矛丟投了出去。

帶著淒厲的慘叫跌倒，野豬的身體滾動著滑下了山坡，身上的矛穿過了肋骨插入了內臟。

接下來也不用命令了，殘喘的野豬重傷下慢慢停止了呼吸。

在歡呼聲中，野豬被五花大綁的用矛桿吊了起來。

而為了不讓血流的到處都是，矛頭還插在牠的身體裡。

「大豐收喔～！」拉克斯興奮的說著，好像口水都快要流出來了一樣；不，是已經了。

「這野豬皮不知道可以怎麼賣？」托拉姆摸了摸野豬說道，認真的思考著這個問題。

兔子剝皮牠沒問題，但豬呢？雖然在農莊學過制革，但也只會操作基本的體力工作，其他還是一概不知的。

「他現在滿腦子就想著錢而已。」亞其塔向旁邊的人說。

「貝爾貝洛，不要聽那家伙亂講。」托拉姆想歸想，還是抽了個空回嘴。

「我自己會判斷。」貝爾貝洛看了兩人淡淡的說，表情雖然沒有什麼變化，但眼神似乎還是有點改變。

「那就好。」托拉姆點點頭，同時心裡也放棄皮革的問題；這問題回去再說，說不定托特家的女兒有教暴走冬瓜多一點技術也不一定。

「所以要回去了嗎？還是就地處理？」拉克斯表情無比燦爛，似乎已經在想像晚餐了。

「回去吧，趁這隻豬還沒死透趕快帶回去山屋處理；現在天氣已經沒有那麼冷了，我擔心內臟會腐敗。」托拉姆說著；回頭看了看有沒有狼群或什麼追在後頭。雖然到目前為止沒有遇過狼群，但仔細想來遇到熊的那時候就有可能是兔子的血腥味在整晚的風吹後吸引來的。

「就這樣過日子也不錯呢，我已經不想回城市了。」卡德拉說著，和拉克斯扛起了綁在長矛上的野豬。

亞其塔拿起了地上的其它雜物。

「可以的話我也不想回去；雖然這邊生活辛苦又麻煩，但總比被官方抓走好……不知道其他小隊的人過得怎麼樣呢。」托拉姆說著，想起了其他的玩家。

「希望都過得去。」特里斯達面無表情地說著，表情十分成熟。

雖然他本來就是好幾十歲的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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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一日下午，山間的小村落。

一行騎士踏著馬蹄聲而來，在接近村莊時從馬匹的側袋中拿起了旗幟並放緩了速度。

這是騎士靠近城壘與城寨的標準動作，是為了避免接近有防禦力的營地或村寨時受到攻擊；同時旗幟也是為了表明所屬，以避免誤會。

「日安，騎士大人。」村口的村民說道。

「日安，我是領主的特使。」為首的騎士下馬，令人意外的禮貌地說道，並從馬側的包內取出了個有蠟封的羊皮紙說：「我受命將這文件傳遞給村長，請為我引路。」

「特使大人需要休息嗎？」

「會，我們會在村裡休息一晚，隔日會在去下一個村莊。」為首的騎士說道，牽著韁繩拉了拉，讓套著籠頭的坐騎安靜下來。

「請讓我帶各位去我們的教堂。」村民說著，帶著一行騎士往村里的教堂走去。

教堂一般都會承擔旅人的住宿功能，並看身分決定是否收費；雖然在一般狀況下教會禁止軍事人員入住，但小地方就沒這麼多規矩了。

安頓好馬匹後，特使們在村民的帶領下來到了村長的家；經過一段時間的馬匹安頓與引領，村長已經準備好了酒水。

「日安，村長先生。」

「日安，騎士大人。」

「村長先生可以直接稱呼我先生。」特使說道，看了一眼桌上的酒水拿出了信件說：「我就直接說了吧；奉國王命令，徵集民兵。」

此話一出，嚇得村長倒退了一步。

看了一眼村長，特使將文件遞給了村長：「請閱讀後交由教堂留存。」

接過文件，村長拿起了拆信刀拆開了蠟封，確認了命令書的真實性。

「確、確認完畢。」收起命令書，村長點點頭。

「那，我們的任務到此結束，請在規定的日期前完成；畢竟北方的局勢有些危急。」特使說道便準備離開，似乎沒有要碰村長準備的酒水的意思。

「先生請稍等。」村長忽然叫住了特使。

「有什麼事嗎？」

回頭的特使語氣聽起來似乎有些不解。

「去年冬季，有一支開墾隊前往山區開墾，具體的營地不確定是哪裡，但他們都會定期下山貿易；想請問需不需要像他們傳達命令？」

村長指的是托拉姆一行。

聞言特使疑惑了一下，轉頭向他另一人詢問道：「那是在下一個目的地嗎？」

「不是。」看了看手中的名單，另一名特使說道：「下一個地點是東南方的村落，是個平地。」

思考了一下，特使便點了點頭：「那村長，那個營地應該就歸算你們村莊的人口，派個人通知他們，然後湊足配額吧。」

「感謝您的通融。」村長露出安心的笑容。

「……我並沒有通融什麼事情；告辭。」特使說道，轉頭便離開了村長家。

一行騎士在當夜暫駐村裡的小教堂，並將在隔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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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為何要向使團提起商隊的開墾團？」

村長家中，在晃動的爐火光中，村長與家人正共進著晚餐。

「吾兒，這是沒辦法的。在上次的探索行動中，我們已經失去太多人了。」

村長向著他的兒子說道，提到了森林的探索行動。在那次的行動中折損了過半的人力，村子裡受徵招的人們也有一半回不來。

而現在才過多久又遇到了戰爭……

「但父親，按理說開墾團歸屬商團，並不受村莊監管……」

「我知道。」村長說，向自己的兒子搖了搖頭：「按照命令，我們得出十個人；只是這次北方發生戰事可能和蠻族有關……這次有多少人能回來呢？」

「但是父親，他們是商會的人，如果商會發現他們的人被……不對，他們應該也知道開墾隊不受村莊管轄才是。」

「他們不是開墾隊。」村長搖了搖頭說，認真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吾兒，真正的開墾隊是短期駐紮後由移民接手；或者兩者合併。他們這一行太過年輕，不像是正常商隊的開墾隊伍，恐怕是王都那所謂的新住民的逃難者。」

「咦！那也就是說他們是假的！？」

「文書是真的。」村長搖了搖頭：「他們是合法的開墾隊伍，不過肯定不懂這些規矩就是了。」

「那為何父親想令他們取代……？」

「為了保護你和……和你相同的孩子們。」村長說。

村裡三十歲以上的男性只剩下一兩個了，其他人都已經命喪西納森林；若本次徵兵還將足額配比的男人送上戰場，那全村的勞動力大概就只剩下未成年的男孩子了。這樣的話下個冬天村子如果沒有移民，那就得廢村了。

「父親，我懂了。」

他也了解村裡的人力狀況，也不再說什麼了。

「只希望神願意寬恕我這個罪人……」

村長低下頭，向神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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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托拉姆在鳥鳴聲的背景音中醒來，已經熟悉的天花板與火堆劈啪聲中的光線搖曳著；一派寧靜。

和守夜的卡德拉打過招呼，托拉姆拿起爐架旁保持溫度的水壺，推開門走了出去。清晨的空氣十分冰冷，與室內十分暖和的空氣對比起來有些刺激，令鼻子十分不舒服。

打了個冷顫，以溫水洗了把臉並梳洗一下；最後在補充了乾淨的雪之後便拿回屋內放。

這時大家已經基本都醒來了。

一邊道著早安，托拉姆在大家各自忙著時先行來到了倉庫。

明晚即將月圓，代表明天是個交換物資的日子，因此今天就要派人前往村子，這樣才能在明天到達村落交換物資。

拉開簡易的木門，在吱嘎聲中拖出了雪橇，並為其掛上了拉繩。

在他之後跟著起床的其他人也從糧倉與倉庫中搬來了準備好的貨物，將之一一的堆壘到了雪橇上──這是這段時間備好的皮與燻好的肉，將為出任務與眾勞動的人準備。

托拉姆、特里斯達、貝爾貝洛還有千羽在兩個雪橇前後各自拉繩前進，離開了營地。

現在，營地周邊數已經建立了數個山屋，作為緊急物資儲存與休息的場地；其中在村莊與營地之間就有間簡易的山屋可以遮風避雨，並且存放著一些食物與柴火。

一行人就這麼拉著雪橇在山巒中繞行，來到了營地與村莊間的這個山屋。這條路線已經經過重新開闢與截取近路，讓從營地到村莊的路線比當初他們入山時好走許多，且路程也短了不少。

大家在此短暫休息，並在用完簡易的午餐後，拉著雪橇再次出發。

經過數十小時的移動，幾人在傍晚時分到達了村莊附近的在山丘上，在此遠遠的已經可以看見村落的燈火了。只是現在天色已開始變暗，若要強行到達的話半路就會完全天黑，很有可能會發生危險；畢竟這裡是沒有路燈的。

「怎麼辦？」

見托拉姆沉默，特里斯達便詢問道。

「紮營。」托拉姆回應；放下了背上的行囊。

「那我去找柴火。」千羽說。

「我去找地方闢營地。」貝爾貝洛說。

「我也去。」特里斯達說。

「那我先把東西整理一下。」托拉姆說道。

大家放下各自的物品並帶走需要的工具與作為武器的短矛。

托拉姆則是將行李與雪橇拉離道路，拉到了一旁較為平緩的坡頂上放置，並撿拾了樹枝或石塊墊在雪橇底下防止滑動。

拿出鍋子，收集乾淨的雪與尋找可以引火的乾草，心想如果遇到兔子老鼠什麼的就更好了；就像那時的兔子。

運用著打獵時培養出來的技術與默契，大家在道路附近的一塊小斜坡開始紮營。

所謂的營地基本的就是一個灶與四個土穴，做法是先挖好做為保暖熱源的火坑，接著在火坑周圍挖出四個可供人坐臥的空間。

拉來周邊的枯枝作為掩體與遮擋，並鋪上油布以作為屋頂，然後利用雪橇與預計要取暖用的柴火補足剩餘的外圍，當作矮牆。

最後將樹枝用繩子紮成了簡易拒馬放在周圍，一個勉強可供不凍死和睡覺營地就完成了。

雖說是營地，但這種簡陋的環境下還是很有可能凍死，所以輪流的夜哨也包含確認睡著的人們是否仍然存活。

所幸，這夜微風徐拂萬里晴空，也無降雪也無霰。

太陽升起，雖然送不來暖意，但陽光足以讓營地的大家醒來。

本次最後守夜的特里斯達已經煮起了熱水，為大家泡起了有泥土與枯葉味的熱茶──這雪有點不乾淨。

因為有段時間沒降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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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村外。

四人拉著雪橇來到了村口，並在一陣寒暄後得到了允許進入了村子，並將雪橇停到了唯一的酒館前。

這時間點店裡沒有其他客人，顯得有些冷清。

「啊呀。又到了這個日子了呢。」一推開門，酒館老闆便向著來到的眾人說。

「又到了這個日子了呢。」托拉姆回應道；逕直走向了木板與木桶構成的吧檯前坐下，屁股下的木箱發出了吱呀的聲音；不知道是否能承受他的體重。

其他人也各自坐上吧檯，放鬆的靠在桌上。

「這幾天有什麼人來嗎？旅行商人之類的？」托拉姆在吧檯前隨口問。

「昨天到了；老樣子帶來了一些油布、繩子，鞣革和一些工具；當然還有固定的麥粉。」酒吧老闆說著，端上了乘著薄酒的木杯說道。

「沒什麼變化，村子還是一樣和平呢。」千羽說，接過了托拉姆傳遞來的木杯。

「村子是很和平……不過有一件事不一樣。」因為千羽的話，老闆忽然想到地向眾人說：「村長要見你們，和前幾天有一隊騎士事來訪，住了一晚就離開的事情有關。」

「怎麼了嗎？」特里斯達奇怪的問；他心裡有點警覺，畢竟作為軍人的騎士不太可能隨便跑來這種偏遠山村拜訪的，這讓特里斯達感覺到不妙。

當然，覺得不妙的不是只有他，四人都覺得不妙，不尤得面面相覷。

「唉……北方打仗要徵兵呀；照慣例村子裡要出十幾個人去北方打仗。」老闆搖搖頭說道，雙手插在腰上嘆了口氣：「所以村長要見你們可能和這件事情有關係。」

「打仗啊……」托拉姆放下了木杯低聲說。

此時的托拉姆視線低低的看著杯子思考。

不知道這波徵兵是對村子還是對他們，又或是兩者都有。開墾團也算在領主的領民嗎？還是商團的雇用人呢？

不過理論上這件事似乎是他們應該知道的，也不好問老闆的樣子。

「對呀，打仗啊。」老闆並沒有思考想那麼多，只是無奈地搖搖頭：「我運氣好……上一次死裡逃生從西納森林回來，這次……就不知道囉。」老闆的語氣似乎已經接受命運，手指無意識地撫摸杯子，眼神透露著無奈；他也不知道這次村長會派誰去……不過以現在村子的人口，去的話也就差不多全部的壯年人了。

「……」

幾人面面相覷，不言一語。

「不開心的事說太多了呢；你們這次帶了什麼來呢？」

見四人表情嚴肅，老闆苦笑了一下轉移話題，把話題轉到了這次帶下山貿易的物品了。

「沒事沒事，我們先處理這次的貨物吧。」托拉姆說著，下了椅子往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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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換完物品後，一行人前往村長家拜訪；村子不大，自然很快就到了……因為就在斜對面而已。

「請進。」村長夫人向大家點頭，領著大家進入。

村長家和上次來時一樣，沒有改變。在缺少窗戶的陰暗室內，壁爐的火光是唯一的照明。

打量了環境一周後，壁爐邊的人影站了起來，轉向了大家：「各位來了。」

排場很足；托拉姆看了心裡有些不以為然。不過表面上還是欠了欠身低調地打了招呼。

「村長您好。」

「好、好。」村長擺擺手回答道。

雖然看不清面容，但火光映射的剪影還是可以感受到村長臉上的虛假笑容。

「請問有什麼事嗎？急急忙忙地找我們。」

「有件壞消息要告訴大家。」面對著大家，村長語氣嚴肅的說道：「前些天，一隊騎士帶來了戰爭的消息。遠方塔倫塔那的第七軍團向西方領地要求兵源。我們村子依據人口必須要出到十六人……」

村長話語到了『戰爭的消息時』便已經讓人連呼吸都彷彿慢了一拍，在話說到村子必須出人應召入伍時托拉姆有點聽不下去了，這村子本來就沒多少人口，而徵招人數基本就把勞動人力都帶走了，一個也沒剩下。

想到酒館老闆的表情，托拉姆忽然明白為什麼他會如此生無可戀了。

沒注意到，也可能無視，村長繼續往下說道：「依據年齡來出人的話，村內大概能出到八人，其餘的就得由你們攤派了。」

村長語氣無奈，側身的他臉上被火光映出了悲痛的神情。

四人交換著眼神，但沒有討論；村長則以淡然的表情看著大家，但仔細看的話眼神有些猶疑，只是沒有人注意到。

好一會，托拉姆才出聲說道：「……我有個問題。」

「請說。」村長點點頭，不自覺的握了握拳。

知道這不是村子的義務，所以托拉姆有些遲疑，不過還是帶著一些希望地詢問。

「開墾隊留下來的人……怎麼辦？」

「就和村莊的人們一樣，過著原本的生活。」村長想也沒想地說，心中的大石放下，手掌也重新舒張開來。

倒是沒說不能幫忙照顧留下來的人，畢竟大家本來就是互相幫助，只是開墾隊一般而言都會被當作外人，也因此村長才沒有想那麼多便直接回答了。

但對於托拉姆，這些信息則都被當作是遊戲事件在理解，自然不會想到徵兵對象與開墾隊的商團合約問題上。

深呼吸了一口氣，托拉姆咬咬牙問道：「那什麼時候要出發？大概多久會回來？」

「大約四天後，所有人將會一起出發……希望你們能選出要出發的人選。至於回不回來就要看這戰爭的狀況了，上次西納森林的探索四個月才結束，但運氣不好也可能一兩年。」

此番話讓托拉姆一陣深思。

最後瞭解了出發需要攜帶的必需品後，一行人便拖著雪橇和沉重的心情走上了回程的歸途。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gvr0Wf5Y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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