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厄》 - 《第一章──第三話》

早晨的陽光，照亮整座城市，道路旁，一輛輛汽車呼嘯而過，颳起陣陣涼風，象徵春季的蟲鳴鳥叫、花草樹木，給人一種愜意的氛圍。

凱格洛中心學院的占地之廣，在地圖上，整座學院宛如一顆巨大的球，最短直線距離，起碼也得走上一個小時左右。

藍獨自一人沿著圍牆漫步著，如此高冷的形象，搭配上他的外貌，若這時是在熱鬧的街區，肯定能引來不少女孩的關注。

「啊！藍同學──」一道富有朝氣的稚嫩聲線，從後方不遠處飛了過來。

一名深褐色短髮的少年，一邊熱情地招手，一邊朝著藍的方向奔跑，那是班上的活力男孩──卡齊。

「居然能在這裡遇到藍同學！真的超級超級幸運的！」

一大早的卡齊，便有如此充沛的能量，這實在是一件令人欽佩的事情，與偶爾幾名經過他們的學生相比，其他人都像是在夢遊一樣。

「那我們一起走吧！」

也許這就是兩人的默契，卡齊不停歇地發送，如豔陽般閃耀的光芒，而藍也是如出一轍，像顆沒有情感的冰塊。

沒走兩下子，便能看見刻有「凱格洛中心學院」字樣的大門。

但藍卻沒有繼續前進，卡齊見對方沒了動作，便好奇地往前一看。

「噫！」卡齊頓時感到背脊發涼，眼前的場景，光是用看得，就會有種無法理喻的恐懼感。

一群穿著肆無忌憚、髮型千奇百怪、表情凶神惡煞的少男少女，手持棍棒堵在校門口，往臂章上一看，這群人竟是風紀委員。

「再看一眼，我就把你們眼睛挖了。」

經過的學生，無一不低著頭、快步離開，這種情況，無論是誰都不會想再多待一秒，擔心自己隨時都會變成，他們亂槍打鳥的對象。

這群少男少女裡，最令人畏懼的，莫過於那墨綠色的猖狂髮型，也就是風紀委員幹部──顏青。

藍停頓片刻後，抓起卡齊的手腕，接著義無反顧地，朝著那群少男少女衝了過去，伴隨響亮的腳步聲，眾人注意到他們的存在。

顏青哪能忘記那名藍髮少年，畢竟後腦杓那一下，到現在都還隱隱作痛。

「就是他！」

一聲令下，數名手持棍棒的少男少女，也筆直地朝著兩人衝去。

此時，藍扔出自己的背包，一名少年反射性地將其擊落。

砰！

不到一秒，整個校門口，便被一團濃密又嗆鼻的黑煙，給吞噬殆盡。

咳嗽聲此起彼落，而當黑煙散去後，還哪有甚麼藍髮少年，地上只剩一個，不斷冒黑煙的背包，湊近一瞧，才發現那是一台破損的機器。

這個時候，顏青搞懂了。

「操，被耍了！」

□

管理學生的秩序維持者，防止入侵的校園守護者。

風紀委員會，本該是由一群，擁有正義感的學生組成，但自從現任學生會長上任，風紀委員的素質便急遽地下滑，從令人仰慕的存在，到眾多學生都不敢提起的四個字，這之間到底發生了甚麼？

上一任風紀委員長「墨仁」的出現，便是一個重大的轉捩點，墨仁行事風格兇殘果斷，對於想要牴觸學生會權威的人，幾乎是零容忍。

但最致命的問題，還是其改革政策。原先的風紀委員，是必須擁有一定的排名基礎，才許可加入的校園組織，且成員也享有一定的特殊待遇。

而現在，任何層級的學生都能夠加入，導致整個委員會，有一半以上，都是排名低劣且行為偏差的學生。

為此，墨仁並不在意。

可就再一年前，現任風紀委員長「凱勒」出現了，他曾是一名，抵制學生會權威的學生，但不知為何，最後卻成了學生會勢力下的一份子。

他如何奪得這個位子，學院裡流傳各種說法，有人說，他擊敗墨仁後，嘗到權利的滋味，便貪婪地倒戈；也有人說，他只不過是學生會長埋下的一枚棋。

不管是哪一個，上任後的凱勒，不僅沒有改革素質問題，還增收保護費，即使費用並不算高，一學期每兩週只需要收一百元，但保護費之所以會叫保護費，就是因為收了錢才會保護你。

但風紀委員始終是一群，充滿野性的流氓，他們一手拿著眾人的錢，一腳踩在其頭上，暴力事件依然層出不窮。

學院經過一年的洗禮後，凱勒這個名字，已經是光聽到，就足以讓人不寒而慄的存在，是人們口中，名副其實的「邪惡」

但真的是這樣子嗎？

「到底要說多少遍，你們才會聽懂，不要再找學生麻煩。」

褐髮少年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站在他面前的，是稍早堵在校門口的那群少男少女，顏青也在裡頭。

放眼望去，每個人的身形，都比褐髮少年來得高大壯碩，可卻又沒有一個敢抬起頭來。

淺褐色的捲髮，全身黑的穿著，即使有些矮小，也依然不減眾人對他的敬畏之心。

而他的臂章上印著的是，風紀委員長──凱勒。

□

「我們待會再來，你們趕快收吧。」

凱勒站在窗邊，他的語氣沒有參雜任何情緒，也沒有威脅，更沒有憤怒。

離開前，他撇了一眼教室裡的那名藍髮少年。

……

「怎麼可能！彼尹大人！他身上一定藏了甚麼道具！」

圖書館二樓的另一端，凱勒正望著遠處所發生的事。

當然還有，那名僅花八秒，便逃出密室的藍髮少年。

……

綠意盎然的清幽校園，在凱勒眼中，只不過是一片寂靜的黯淡。

風紀委員的工作繁多，不只有校務要處理，身為委員長的他，還得收拾顏青這類成員的爛攤子。

但此時此刻，他已無心處裡那些瑣碎的事情，回憶的片段，不停地糾纏著他的思緒，每當看見那名藍髮少年，心裡便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可無論怎麼回想，都沒能想起關於對方的任何記憶。

凱勒陷入沉思……

忽然，遠處傳來一道粗劣的噪音，思考中的凱勒，被硬生生地拉回現實，仔細一聽，似乎是有人正透過擴音器大喊著。

也許是因為聲音的主人過於激動，凱勒幾乎聽不出來，對方說的半個字。

「老、老大！」

一名圓滾滾的金髮少年，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其穿著與顏青有些類似，但不同的部分是，他那白皙光滑的皮膚。

少年也是位風紀委員，名叫胡昇。

「四、四年級學、學區，有、有學生在、在暴、暴動。」

「知道了，我去處理，不過你……先去休息吧？」凱勒見對方快喘不過氣，便讓其先行離開。

「謝、謝謝老大！」胡昇用盡剩餘的力氣，從喉嚨擠出最後四個字。

「好了好了，趕快回去。」

胡昇離開後，凱勒便隻身一人，前往發生暴動的地點──四年級學區。

□

「推翻學生會的極端政權！為了我們所有人的自由之地！加入我們『劍道五天王』的反抗軍吧！」

凱勒花了點時間，終於搞懂對方所說的話，就像競選標語似地，讓整個四年級學區，有如政治大會現場。

抬起頭，三名少年與兩名少女站在天臺，他們穿著奇裝異服，背後披著一層炫麗的披風，在那之上，分別印有「劍、道、五、天、王」這五個字。

其中，手持擴音器的藍灰色短髮少年，應該是五人的領頭羊，他持續地喊著那串口號，而另外四人，則是揮舞著藍色大旗幟。

環顧四周，四年級學區的每層樓，幾乎都是圍觀的學生，凱勒心裡很明白，在這鬧下去肯定不是辦法。

此時，一群風紀委員跑了過來，他們的外觀和顏青等人有些出入，先撇除掉風紀委員一貫的穿著，不只是身形比較瘦小，表情也和藹許多。

「報告老大，我們準備前往天臺進行攻堅，經過數據核對，這五人的名字分別是：亞蘭特，沙丸、楓雨、亞樊和亞嫚，亞蘭特是他們的隊長，就是現在正在喊口號的那個。」

了解情況後，凱勒便隨著其他風紀委員，一同前往天臺，進行攻堅任務。

只不過他不理解，究竟是巧合，還是有人蓄意為之，為何這兩天的事，都跟「藍」這個顏色有關呢？

推開安全梯的鐵門，面前的五人像是做足了準備，胸有成竹地背對著他們。

「凱勒，你來得正是時候呢……」名叫亞蘭特的藍灰髮少年，用著充滿戲劇張力的語氣，以及低沉嗓音，營造出令人緊張的氣氛。

連凱勒都有些緊張了起來，雖然更多的是困惑。

五人同時轉身，伴隨慷慨激昂的背景音樂，和五彩斑斕的煙花，如此氣勢磅礡的姿態，讓不少風紀委員嚇得倒退幾步。

「凱勒！究竟是甚麼，讓你與自由之正義，背道而馳呢！」亞蘭特將手指，指向對方，接著自信地推了推眼鏡。

這傢伙，到底在幹嘛。

「沒關係，就讓我們『劍道五天王』帶你回歸正義吧！嫚！」

「是！」五人當中，最嬌小的少女，從腳邊的籃子拿出一顆小球，接著便朝凱勒等人擲去。

「小心！」凱勒大喊著，因為不曉得那顆球是否是枚炸彈，眾人紛紛跑離其落地點。

當球體碰觸地面之時，沒有預期的爆炸聲，取而代之，一道半圓形的電網，憑空出現在眾人面前，並將在場所有的風紀委員困於其中。

凱勒瞪大雙眼，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沒想到對方，竟然真有兩把刷子。

「看啊！我的最新發明，輕型電磁網！你們最好不要靠近邊緣，那可是高壓電喔！」亞蘭特得意地將手插著腰，而另外四人也擺出屬於自己的姿勢。

凱勒冷靜地觀察周圍，他走到那顆小球的前面，接著「啪」的一下，小球被踩成了碎片，電網也跟著消失殆盡。

亞蘭特不敢相信，自己的招式竟遭到對方，在須臾之間破解。

「怎麼可能！沙丸，快拿劍出來！」

沒想到我的得意之作，竟然在短短幾秒內就被攻破了，這簡直堪比「圖書館八秒密室事件」

……

一分鐘過去了，雙方都愣在原地，一動也不動，不知道在等些甚麼。

「那個……大哥，我們是不是忘記帶劍上來啊？」

「啊！」

□

經歷一番波折，風紀委員成功將其給制伏住。

五人跪在地上，雙手被麻繩給綁在身後，凱勒站在他們的面前，一語不發地盯著。

「要把我的首級給砍下來就快點，士可殺不可辱！」亞蘭特的語氣充滿堅定與憤怒，並用著狠戾的眼神瞪著對方，

「我沒有要砍你頭。」

……

「甚麼？」

凱勒長嘆一口氣，隨後再次開口說道「我說，我沒有要砍你們的頭，而且不要再做這種事了。」

……

五人像突然失去語言能力，皆流露出「無法理解」的表情，這和他們所熟知的「邪惡風紀委員長」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然後麻繩沒有綁緊，你們稍微用力一下就能解開了。」

五人聽完，當機立斷，馬上試了一下，而出乎意料地，麻繩竟真的鬆開了，他們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接著你看我、我看你。

這幾個傢伙，被綁起來都不會掙脫看看的嗎……

凱勒轉身離去，留下困惑的劍道五天王。

邊走、邊回想著剛才一連串鬧劇。

凱勒在追逐五人的過程中，似乎隱約看到，有名藍髮少年和褐髮少年，經過他們身旁，他甚至與藍髮少年對到了眼，雖然只是短短半秒，卻揮之不去。

想著想著，凱勒不知不覺地，走到一處無人的角落，雖然是在學院內部，但此處的安靜，已經到了不尋常的地步。

「跟那群小夥子玩耍，好玩嗎？」

一道聲線，打斷凱勒所有的思緒。

「最近發生一些事情，對吧。」

凱勒低著頭，感受到對方，從後方一步一步地逼近。

「別忘記我們的約定，剩下的就看你選擇囉。」

一陣涼風拂過，凱勒望著藍天，周遭只剩吵雜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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