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防線-鐵與血 - 第一章-隱密行動

稍早前──

「確認座標，斯奈、斯卡尼爾掩護高架橋。」

「目視到三輛武裝車輛，是否允許開火?三十秒內能夠解決。」

「不行，風險太大了。這次行動相當於叛逃，因此不能被任何單位發現。」

「了解。」

巷弄中經過的偽裝的指揮車，幾乎整座城市的訊息都在流竄到此處，可以說現在這座城市明面上已經沒有任何的隱私了。

巨大的液晶螢幕桌面，顯示出聯合戰術地圖上方，讓圍繞在桌子周圍的人都能清楚的看見所有的戰況。

「已經確認無人機都已經離開監視範圍，管理局失去回應。」

負責統籌情報的阿庫蘭說著，敲打著鍵盤，將獲得的情報轉移到桌面上，一旁的安妮斯迅速的分析起敵人的單位。

雖然只有零碎的情報，但可以確定對方來者不善，絕不能讓他們接近雅可夫少將的車隊。

三名步兵，攜帶輕武裝，沒有可是別的單位特徵。

其中一名攜帶單兵無後座力砲，足夠摧毀載具，確認已經裝填完畢，判定為一級危險。

安妮斯腦海中所分析的結論，經由封閉網路共享給了所有人，每個人的水晶體上都同時顯示出必要的情報。

「斯奈負責無後座力砲，斯卡尼爾待命。」

將狙擊槍的腳架在屋頂外露的橫樑上，斯奈不還冷的趴伏在堆著一層薄雪的屋頂上，明亮且空曠的視野正前方可以很清楚的看見巷子中埋伏的敵人。

八倍狙擊鏡的準心瞄準著敵人的雙眼之間，沒有任何防護的位置，那裡可以沒有阻礙的將子彈打進腦中，一槍就足以斃命。

「風向……濕度……」

斯奈腦中飛速的計算著周圍的環境變化，細微的調整著狙擊鏡中的密位點。

「鎖定目標，隨時可以攻擊。」

「這裡波沙，比斯提和我抵達預定位置。」

「好，開始行動!」

當指揮車中的雅希瑪下達命令後，桌上的戰術的圖立刻顯示出三個紅點的消失，並且換上骷髏記號。

就連屋簷上的雪堆都沒還被槍響震落前，三人完全是同時間倒下。

帶著少女的臉龐，比斯提拿著衝鋒槍小心檢查倒地的屍體，確認沒有任何需要銷毀的電子裝置，以及沒有半死不回的屍體，有了話還需要再補幾槍。

「確認威脅解除，沒有目擊者。」

「辛苦了，少將已經安全轉移，可以先收隊。」

稚嫩的外表下，少女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變化，用著冰冷異常的聲線報告著。

與還在警戒著四周的冰冷少女不同，另一名少女聽見可以收隊後，立刻開心的抱住她。

「呦呼!收工了，比斯提我們去吃點心吧!」

「現在還在交戰區，比斯提不建議做出進入大眾視野的舉動，這樣有百分之六的機率被發現。」

「沒事、沒事，好不容易來到溫暖的城市中，怎麼能不去品嘗看看甜點呢?」

熱情的波沙握著比斯提的手，用著炙熱的雙眼想辦法說服她，此時如果不注意腳邊的屍體，看上去就只是兩名在打鬧的少女而已，想必不會有人將他們與戰爭機器聯想在一起。

「斯奈你們要去嗎?」

「我們就不用了，保護少將才是任務目標。雅希瑪，我跟斯卡尼爾繼續待命。」

不同於比斯提完全冰冷的說話方式，斯奈雖然也讓人感覺十分的冷漠，但是卻帶有老兵的沉穩。

每字每句都可以很容易說服別人，如果搭配上那美麗動容的面容，說服的效果還會再往上一個等級。

「我一定要嗎?」

剛想要偷懶的斯卡尼爾聽見斯奈的建議，她無奈的問著。

「我沒有除了光學以外的遠距離偵查能力，斯卡尼爾就只能委屈你一下了，回去我用三天的點心賠償你。」

「好啊!就這麼說定。」

聽見有點心，斯卡尼爾迅速的打起精神，直接將剛才有氣無力、無奈的其拋諸腦後。

「小心!北面大量的目標高速接近，無法辨別敵友。」

正當兩人打算轉移時，阿庫蘭的警告聲響瞬間填滿了所有通訊頻道，數十人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的巷弄接近。

兩人在警告聲響的同時舉起手中的槍，各自瞄準著預測中第一個出現敵人的方向，上膛的清脆聲響迴盪在空氣中，當迴盪在空氣中的聲音結束後，除了風聲和細微的雨聲外，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這絕對不是好現象，聲音消失的同時，桌面上的雷達也顯示出灰色原點紛紛消失。

安妮斯很快的進行推測，將所有的狀況排除，進行最合理的推論。

「推測是使用新一代的匿蹤裝置，火力狀況推估為輕型武器，速度十，無法逃離。」

「保護自己，選擇性開火。」

為了不讓少將失望，雅希瑪選擇了最後的計策。

不管會造成多嚴重的影響，只要活下去就還會有機會，就算要顛覆一整個首都的防衛系統也一樣。

只要有任何的感測器偵測到槍砲的火光或聲響，腦中的交戰規則將會立即生效。

「雅希瑪等等!有來源不明得語音訊息進入，要回應嗎?」

斯卡尼爾頭上形似貓耳的雷達收發器，不斷的收到有規律的波長訊號，經過二進制的預算拆解，可以確認是某種敵我識別訊號。那些消失的敵人好像在嘗試進行試探，確認是否為敵人。

等待著雅希瑪思考的幾秒，空氣沒有任何的變化，預測中子彈、槍響並沒有出現。

「回應他們，波沙、比斯提回報情況。」

「這裡是比斯提，我們被包圍了，但對方沒有開槍。」

「能夠確認對方身分嗎?」

「我問問看。」

死胡同的巷子中，比斯提和波沙的槍口正對準著空無一人的狹長巷子。

巷弄裡沒有任何的死角或是掩體，完全空無一物，但是兩人都能感受到無數的槍線正瞄準著自己。

少女警慎的向前踏出一步，用著正常的語調說:

「能夠請你們表明身分嗎?否則這樣下去是不會有結果的。」

「……」

很快的空氣就變的混亂、扭曲起來，在許多道因為扭曲而閃爍著七彩亮光的迷霧空氣中，許多身披著光學迷彩的士兵開始現身。

他們手中的突擊步槍都已經上膛，槍口全都精準的對準兩人的頭顱，隨時都能兩敗俱傷。

「雅希瑪要攻擊嗎?」

「……」

現在如果下達了錯誤的命令，將會使所有人，包含雅可夫少將在內遭到連累。

面前的敵人看上去沒有敵意，但不能排除是為了要活捉他們，所以才沒有輕舉妄動的。

「所有人停下，他們不是敵人。」

這時斯卡尼爾緊急阻止劍拔弩張的所有人。

「他們是艾諾娃上校旗下的特種部隊，是傳聞中的『阿伯涅』。」

他們是從原本人類的阿爾法特種部隊中分化出去，接收了部分異世界生物與科技力量後，獨立發展成的新一代特種部隊。

雖然並沒有官方的編號，或者是任何可以證明的東西，僅僅只是在士兵之間流傳，他們是有著與惡魔首領對抗的能力，但沒有人可以證明他們的存在。

「那他們到底是敵是友?」

「友軍，我想，應該。」

「這些友軍可真是認真，又再次被槍口指著，這感覺還是一樣的糟糕。」

被人用槍口對準，大概不會有人會認為面前的士兵是友軍。

所有人的手指絲毫不敢離開板機，緊張的雙手僅僅的握著槍機，只要有任何的風吹草動，就能立刻將金黃的圓錐形金屬射出。

「所有人把槍收起來，斯卡尼爾說的沒錯，他們是友軍。」

這時雅希瑪的命令即時得安撫了眾人，如果再猶豫個幾秒鐘，恐怕就會有人扣下板機。

「斯卡尼爾幫我跟他們接觸，我要直接通話。」

「了解。」

斯卡尼爾將隨身的通訊器交給了最近的士兵，或許是身材矮小的少女樣貌，這讓那些士兵也放下了槍口，禮貌的接過通訊器。

「我是雅希瑪，英靈部隊指揮中心。」

「通訊清晰，我是阿伯涅部隊，阿克雷中校，請問貴單位為何出現在此?」

阿克雷中校的語氣非常滄桑，大概是已經在戰場上打滾了多年，有著豐富資歷的老兵。

這年頭能活到這個歲數的老兵已經不常見了，更何況還是無時無刻都在最危險前線戰鬥的阿伯涅部隊，極高的人員汰換率，還能一路攀爬到中校的階級，絕對有兩把刷子。

「我們是為了保全雅可夫‧安東‧庫茲涅佐夫少將的安全，而前來的，如果造成您的困擾，我在這裡先向您道歉。」

「是嘛!那麼我們彼此的任務是一樣的，各位先把槍放下。」

看著阿克雷中校的手勢，其他的士兵都跟著放下了武器，緊張的氣氛稍微的舒緩。

「造成你們的困擾真是不好意思，我們是真沒想到有人能夠比我們還要快，搶先一步解決了那些殺手。」

「那麼能請你們幫忙處理屍體嗎?雅可夫少將要移動了，我們需要轉換位置。」

「當然，負責善後也是我們平常的工作，就當作是還清人情吧!」

再拿回通訊器後，斯卡尼爾和斯奈很快就悄無聲息地離開，以防萬一有多繞些小路，確認完全沒有被跟蹤或者放上發報器後，才安心地回到指揮車上。

波沙和比斯提因為距離較近，而且包圍他們的士兵數量沒有很多，因此很早就甩開，先一步回到了指揮車。

為了情報的安全，軍方規定只能使用專屬的傳輸線，來進行任務狀況的報告。

雖然剛才所有人都是同步共享著影音訊息，但因為是用傳統方式遠的距離傳輸，難免有許多資訊有失真，為了後續整理報告和檢討，絕對會需要最正確的資料。

掀開在脖頸上被頭髮遮擋住的區域，將一根像是抽血的針管沒有遲疑的抽進皮膚下方的管線上，微微泛著紅光的流星高速在皮膚下顯現，不斷的來往於大腦和針管。

「雅希瑪，這次的護衛任務，為何我們不能光明正大的護衛就好，還要這樣小偷似的秘密行動。」

因為車內與室外溫度的差距，波沙帶著紅潤的臉頰問道，並且還一邊吃著薯片。

「行動簡報你還記得多少?」

「保護少將，不傷害民眾，這樣……吧?」

「還有呢?」

「忘記了。」

聽見波沙非常乾脆的回答，斯奈依然面無表情地坐在一旁休息，但身體慢慢有了細微的抖動，而旁邊的阿庫蘭和安妮斯非常努力的憋住笑聲，摀住口部拼命的忍耐。

雅希瑪苦惱的扶著額頭，看著眼前矮了她一個頭的少女，實在真不知道是該先責備還是認真解釋了。

感覺認真解釋後，她轉個頭就會忘記。

「雅希瑪，比斯提也想要知道，行動簡報時，我還在皮薩可那裡維修。」或許是要替波沙解圍，也可能只是單純的想要獲取沒有取得的資訊，比斯提拉動著雅希瑪背後的衣角說:「比斯提認為這些資訊可以更好的判斷情況，在必要時可以提出適當建議。」

少女非常機械式的發言，雖然暫時凍住了剛才歡笑的氛圍，但這也讓波沙有了台階下。

「好吧，那就聽好了。」雅希瑪滑動著桌子上的觸控按鈕，讓車內的燈光暗了下來。

許多份的歷史文件和影像顯示在桌上，落顯示的年代並沒有很久遠，但是因為在戰爭中訂定的文件，因此邊角都有灰燼沾染的痕跡，顯得是十分有年代感。

「『莫斯科條約』，是為了應對軍事政變所簽數的文件，所有的加盟國武力，除了駐防在莫斯科的一個近衛師外，包括航空器在內的任何武裝力量都不能進入。」

「人類真是奇怪，明明是最想要保護的地方，卻不讓可以提供保戶的人隨便進入。」

「沒辦法，人類所認為的最大敵人，永遠都不是那些異世界生物，而是與他們留著同樣的血，有著相同長相的同胞。」

說到這裡，雅希瑪下意識的從腦海中索引出一段不想回憶起的記憶。

『人類是矛盾的生物，只要越想要保護他們，他們卻越想要尋死。』

人類總是這樣，想要讓人提供力量保護他們，但又會對保護她的人產生害怕與膽怯，甚至想要殺死保護者。

「雅希瑪你沒事吧?」

「沒事，只是有點楞神而已。」

「真是稀奇，早知道剛才該先拍照下來的。」

「所以你都聽明白了嗎?那回去後記得交給我五千字的檢討報告。」

晴天霹靂的消息讓波沙驚恐萬分，這比起被子彈與火焰不斷的折磨身軀，被千百萬的軍隊包圍，都還要讓人更加的崩潰。

寧可在戰場上自殺式的殺敵，也絕對不想被埋沒在書寫報告的地獄中。

「放心不止你要寫，比斯提沒問題吧?」

「報告，沒問題。」

「那就好，就麻煩你監督波沙了喽。」

或許是雅希瑪的錯覺，但比斯提黯淡的無機質雙眼，在剛才一瞬間有了光亮。

不可能是有了奇怪的嗜好吧?

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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