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20個「原來」寫文章 - 各種「原來」

直到望進他涼薄的雙眼，我才明白，「原來」他從沒對我動心過。

空氣彷彿凝滯似的，我輕聲開口，聲音沙啞乾澀，「為何你要這樣做？」

難道你過去所做的一切，全都只是演戲？

這是我沒敢問出口的話，然而心中的吶喊卻已撕心裂肺。

「李靜真，我這輩子沒愛過你。」半晌，他才淡淡道：「身為李氏生技集團的獨生女，你竟然奢望從商業聯姻中得到真正的愛情。」

我一怔，接著笑了。

是啊，都是我以為。曾經的以為，如今正重挫著我的意志與情感。

「我承認是過去的我太天真，但是你為了她，要與我決裂？」我淡淡道：「『原來』你才是分辨不清現實的人。」

「我只是勇於追求真愛罷了。」他道：「然而誰會愛上你呢，李靜真？」

多次直呼我的全名，更令這段婚姻宛如公文般制式與形式化。

我再次扯出一抹微笑，「我知道了，你是想說，一切『原來』都只是我的幻想？那些我們曾經相愛過的證明，在你眼裡都是必要的演戲？」

「那是應酬。」他道，金屬鏡框下的視線直直扎向我，「你早該明白。」

「她接近我，也是應酬？」我扶著額頭，苦澀地笑出聲，「你們早就串通好了嗎？」

他尖銳地反駁：「她是無辜的，別牽扯到她。」

直到現在，他仍然堅持為他的情人辯護，相較於我──他結縭三年的妻子──而言，差別可不是一般大。

「離婚協議書我會簽名的，你回去吧。」最終我只吐出這句話。

在他關上辦公室的門後，我仰頭望向天空，視線有一絲模糊。

「原來」他對我的好，都只是逢場作戲。

「原來」他從沒愛過我。

「原來」她以閨蜜接近我的意圖並不純粹。

「原來」在我不知道時，他們已經暗通款曲，而我卻被蒙在鼓裡，任由他們戲弄……

有太多的「原來」，幾乎要將我壓得喘不過氣。

──「原來」，我才是徹頭徹尾的傻子。

＊

「張博士您好，據說這次的病『原來』自Ｅ國？能否透露李氏生技將因應該疾病研發何種疫苗或藥物？」

下午，我與張博士代表李氏生技集團出席記者會，接受記者的提問。

由於來勢洶洶的疫情，李氏生技作為國內最大的製藥公司，理所當然受到了矚目。

面對記者的問題，年近不惑的張博士從容回答：「首先，目前並無任何證據顯示病『原來』自Ｅ國。根據它與蝙蝠基因比對的相似性，較有可能發源自Ｃ國境內。」

記者群靜默了一瞬，隨後爆出一陣熱烈的提問。

「Ｃ國？請問相關當局會發布訊息嗎？」

「『原來』是Ｃ國！李氏生技對此有任何想法嗎？是否是Ｃ國刻意隱瞞，並將風向導向Ｅ國？」

「病『原來』自Ｃ國？這番推論是否將引起黨派之間的論戰？」

一提到政治問題，話題立刻嚴重歪樓，無人再關注疫苗與藥物之事，而這也是我預期的結果。

只聽坐在後頭的職員小陳與小張興奮地交頭接耳：「我天，李姐的病『原來』自Ｃ國論還真的成功了。」

「也不看看李姐是誰？她可是從二十歲開始便一肩扛起整個集團的人！」

聞言，我抿起一抹笑容。

儘管贏得事業，卻輸了家庭。若他們知道這件事，還會對我刮目相看嗎？

記者會結束後已是傍晚，我疲憊地回到房間休息，並囑咐幫傭陳姨暫時別喊我。

今天實在發生太多事了。

可惜天不從人願，才剛洗了個熱水澡，床頭櫃上的手機便開始震動。

「喂？」我接起電話。

「靜真，下班了嗎？要不要到青木『原來』？」另一端，一個笑嘻嘻的女人道。

她是梁夢，我從小到大的好友，同時也是「青木原酒吧」老闆。

「不要，好累，你們玩吧。」我揉了揉眉心，不確定梁夢想做什麼。

「別這樣嘛……我聽說你心情不太好。」梁夢道：「現在依依、松山他們也都在，我還沒告訴他們你要來，想說可以給他們一個驚喜。真的是很難得能聚在一塊，從研究所畢業後就沒見過了吧？」

我沉吟了幾秒，「好吧，等我一下，我過去。」確實很久不見了。

「順便喊上芮芮！好久沒見過她了。你那位可愛的姪女還好嗎？」

「好得很，根本是魔王。」我無奈道。

「那我就先在這裡等你啦！不見不散！」

「知道了。」

掛上電話後，我播了姪女芮芮家的電話，卻聽幫傭說她剛出門。

「去哪裡了？」

幫傭唯唯諾諾道：「是……青木『原來』著。」

我噗哧一笑。還真是剛好。

儘管芮芮已經成年，但是她母親仍舊管得很嚴，不許她去酒吧。這次大概又是偷溜出去的，難怪幫傭的語氣會那麼小心翼翼。

我掛上電話，驅車前往青木原。

微涼的夜風稍稍帶走了心中的鬱悶，我熟門熟路地走進酒吧。

「靜真來了！」見我出現，梁夢興奮地起身迎接，「快來坐坐！」

一旁的依依發出一聲驚呼，「『原來』梁夢說的神祕嘉賓是靜真，簡直太意外了！都多久沒見了？」

「有快五年了吧？」松山接話道。

他們都是我的研究所同學，畢業後各奔東西，已經多年沒聚在一起過了。

被他們的愉悅所感染，我不禁笑了起來。

「你們都還好嗎？最近疫情比較嚴重，都沒事吧？」我道。

「哎，你還真是三句離不開工作！」梁夢笑道：「誰不知道你們集團就是國家的支柱？」

「說起這件事，我最好奇的是病『原來』自Ｃ國的說法，這是真的嗎？」松山問道。

我道：「當然是真的，且病『原來』自Ｃ國，並不是李氏集團空穴來風的推論，而是有確實的結果證明。」

「『原來』是這樣。」松山恍然大悟，「網路上有太多錯誤資訊了。」

「好啦，別聊公事了，一起乾杯吧！」梁夢帶頭舉起酒杯。

看來，今晚又是一個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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