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屆][神話創作]你認為一個超出凡人認知的存在是怎樣的？ - 睿圖禮的祭祀林

那是一張光看見，就讓人感到渾身不適的照片。

當我翻開卷宗時，便立刻感覺先前喝下的黑咖啡正在胃中翻騰，灼熱苦澀的液體幾乎衝上食道。

只見古老的石製祭壇上滿是鮮血，既有人的內臟，亦有動物的，甚至有交媾的成人與嬰孩。

照片的背景是一座森林，被當地人稱為老林。高聳蓊鬱的樹木好似從天空壓下，沉得令人喘不過氣，也為整場祭儀增添了一絲詭譎感。

「別在吃飯時看那些照片。」約翰．帕特爾走了過來，朝我眨眨眼，「會胃口全失。」

「謝謝，但是你提醒得太晚了。」我頭也不抬。

他順手將另一疊資料放在我桌上，修長的手指指著標題，「昨天他們在樹林中發現一塊刻有古希臘語的石碑，這是譯文。」

我翻了翻約翰給的最新資料，簡短的譯文隨即吸引了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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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圖禮逶迤於幽暗的密林中，透過虛空向我們降下低語。

在那無人可知、無人可聞的失落之地中，萬物已因祂而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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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圖禮 (Retuiryn)』是什麼？」我蹙眉問道。

「據說是邪教徒祭祀的神祇，然而文獻中沒有找到任何關於祂的記載。」約翰道。

我闔上卷宗，揉了揉眉心，「一會我想去林子裡看看，聽說有發現其他跡證。你要一起來嗎？」我知道約翰的父母過去也與邪教有所關聯，因此他對這類事件的敏感程度超乎常人。

約翰搖了搖頭，微笑道：「我今天與阿加雷斯有約。」

「那是誰？」

「一個老朋友。」約翰沒多說，只道：「你也知道我過去發生的事。若你想去老林，最好別單獨去，而且得小心。」

我漫不經心地點點頭，他又道：「世界上存在著許多超乎常理的事，由不得你我不信。」

「或許吧。」

約翰是名值得信賴的搭檔，唯一的缺點就是過於怪力亂神了。

在我看來，這只是一起單純的邪教殺人事件。

＊

獨自驅車前往老林的路上，我不安地注意到外面被一片大霧所籠罩，看不清四周。

將車停在路旁的廢棄小屋後，我下車徒步走進森林。

雖然我從十歲開始就搬進這座小鎮，算半個當地人，但是對於老林卻不甚熟悉，因為母親對森林有股莫名的忌憚，從小便禁止我與朋友到老林中玩耍。

此時的老林十分安靜，近乎死寂。

我沒有聽見任何動物的聲響，唯有腳下踏過落葉時的窸窣聲一路伴隨。

林中的訊號也不好，導航延遲了許久，我只能憑著上次來過的印象勉強前進。幸運的是，即使霧氣如此濃厚，我仍然順利找到了被警方拉起的黃色封鎖線。

當我彎身進入封鎖線內時，忽然聽見身後有一陣細微的響動。

我立即警戒地回過頭查看，然而除了樹木與大霧，什麼都沒有。

中央的圓形祭壇上空無一物，相關的遺體與物證均已被收走，僅留下大片乾涸的血跡。

說不上這是一種什麼感覺。秋風穿過空蕩蕩的祭儀之地，發出既似嚎哭，又似笑聲的聲音。我獨自一人佇立於祭壇前，靜靜盯著上頭的血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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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光腳踩過臥室冰冷的地板，循聲前往書房。透過半掩的門縫，我看見他扼住她白皙的頸項，褪去衣褲的下半身緊緊貼在一起，猛烈地撞擊。

她鮮豔的紅唇中溢出幾絲微不可察的呻吟，與濕黏的空氣相互交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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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意識到之前，手指已不自覺碰觸到祭壇上的血漬。

「睿圖禮……」我喃喃低語著：「祢是什麼？」

一陣血腥味驀然湧入鼻腔，猶如倒灌的海潮般將我淹沒。在那一瞬間，我似乎隱隱約約瞥見了血紅色汪洋中的一隻眼。

那既不是人的眼，也不屬於任何活物。祂蘊含著無限的時間與空間，使萬物得以在其中達到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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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已因祂而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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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過神來，渾身冒著冷汗，不確定為何腦中會浮現剛才的畫面與文字。

或許，這起案件所帶來的影響比我想像的更加深刻，因此在無意間造成了某種暗示也說不定。

我踉蹌地後退，卻在樹叢旁瞥見一道白色的身影。

愣了愣，我遲鈍地喊道：「嘿！」

那身影探出頭來朝我一望，是個光腳的女孩。

但是，她沒有雙眼。

本該是眼睛的位置，如今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膚，就像被什麼徹底抹去一般。

她張口朝我叫喊，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一串血水順著她骯髒的大腿流下，亦沾染了身上的白裙。

「你沒事吧？」我放緩了腳步向她走去，她卻突然轉身逃跑。

「等等！」

我連忙追進森林中，卻在頃刻之間被霧氣包圍，迷失了方向。

「該死。」咒罵了一句，我掉頭回到祭壇的方向。

「喂，約翰？今天霧太大，我先回局裡了，你有空時打給我，我找到疑似案件的相關人士。是一名女孩，她可能受到不法虐待，我需要盡快找到她。」

約翰沒有接電話，我留了一條語音訊息給他。

步行離開老林後，我發現天色已經暗了，一抹血色的殘陽幾乎被遠處的山峰吞噬。

我疑惑地瞧了手錶一眼，上面的時間顯示為下午五點半，但是我明明記得自己從局裡出來時是兩點左右。

扣除車程一小時，難道我方才在裡面待了超過三小時？

懷抱著無法解釋的疑問，我驅車駛離老林，腦海中不斷迴盪著約翰的那句話：「世界上存在著許多超乎常理的事。」

無論那是什麼，這輩子我大概都無法得知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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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節錄自李奧娜．雷諾警官的回憶錄《密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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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忌】

　　人類對於睿圖禮的認知十分有限，因此目前仍對其禁忌不得而知。祂所引發的一連串現象，包含幻覺、奪去雙眼與聲音、使人心神迷失等，都遠超乎人類的理解範疇，也無法以邏輯解釋。

【弱點】

　　無。

【凡人所見的形象】

　　在血色汪洋中，一閃而過的眼。

【凡人無法理解的本相】

　　由無限的空間與時間所構成，無法以現存文字描述。

【凡人目擊本相後的精神影響】

　　無從得知。目前沒有人類能看見祂的本相。

【補充】

　　教徒以性交、獻祭嬰孩等方式崇拜祂，認為該祭儀能使他們與睿圖禮產生連結。至於是否具有實質作用，沒有人能夠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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