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員 - 第31回：平戶李家大宅

第31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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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李家大宅】

清晨，微涼的霧氣瀰漫著晨光，逐漸在金色光芒中慢慢地散去，日本平戶的李家大宅裡，散發著一股煥然清新的氣氛，好似樹梢上蹦出了新的枝枒、又像花苞的初綻放，在在令人歡欣雀喜。

「動作利索一點，夫人交代了，只要少奶奶一起床就要準備好新鮮的雞湯，一定要溫熱送上，別耽誤了少奶奶喝湯的時機」，國助奶娘正大聲地指揮吆喝著，身為麗子夫人最信任的心腹左右手，他的能力自然不是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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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茶几上的花卉都要再多擺設一點，夫人不是說了，一定要把大廳弄的花團錦簇、萬紫千紅，喜氣洋洋的感覺你們是聽不懂嗎？」

「是，奶娘」，下人們上上下下的忙個不停。

「快點、快點……」，每個人都迅速俐落。

才一大早的，整個李家大宅就顯得生氣勃勃，打掃的、清潔的、煮飯的、俾女和僕人各司其職，大夥兒忙活得一片滾滾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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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桌面還有灰塵，再把桌椅全部給我用力擦拭一遍，夫人要的是絕對絕對的乾淨清潔，一點點塵埃都不能有，你們幾個都給我使勁的擦……」。

「是，奶娘」。

「唉！～」就怕這些下人們笨手笨腳的沒有辦法達到夫人的要求，只見奶娘指揮東、調度西的，只有他能了解麗子夫人的高標準跟細緻的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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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他們快要過來了」，已經有僕人來通報。

「快點，把雞湯準備好端過來」。

長廊裡，一位高雅的婆婆挽著秀麗的媳婦兒，沿路有說有笑的緩緩地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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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大人，你慢慢走，小心門檻喔」，一對美麗如畫的婆媳走進了大廳。

「亞理紗，你動作慢一點，輕輕的坐好不要太大力了喔！」麗子無限關心著媳婦的一舉一動。

「是的，母親大人」，看見婆婆是這麼細心的呵護著自己，亞理紗微笑著。

「奶媽，叫你準備的雞湯呢？還不趕快給少奶奶端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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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大人，我才剛起床還不餓，等國助大人來我們再一起去用早膳」，亞理莎說。

「亞理紗，這春夏交替的氣候，一大早還有點寒氣，如果能先喝點雞湯暖暖胃，身子馬上就能暖和起來，肚子裡的孩子也能溫暖一點……」。

「好」，亞理紗輕輕撫著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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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國助也真是的，起個床在摩摩蹭蹭什麼，讓你在這邊冷著等他」。

「不是的，國助大人昨天跟左衛門出去，說是長崎奉行有要事要談，所以比較晚回來，剛剛俾女已經有叫他，應該馬上就來了」，奶娘見狀馬上把雞湯送到亞理紗手邊。

「唉！最近老爺身體比較不好，平戶商館的事只好讓國助多分擔一點，你也多擔待了啊！」

「是的，母親大人」，亞理紗也不想婆婆多擔心就拿起雞湯來喝了。

「只喝雞湯口味會不會淡了點，奶娘你先去拿一些和果子上來，少奶奶喜歡糯米糰子，你也去準備一些，再加上一杯現沏的抹茶，還有……亞理紗你還想吃些什麼嗎？」

還要吃什麼？已經這麼多了，亞理紗愣了一下不知道要怎麼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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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大人，你是在灌食、還是在餵豬呢，都還沒吃早膳你就準備這麼多東西，亞理紗怎麼吃得下呢？」

只見李國助英姿颯颯的一大跨步地從大廳走進來，自從娶到自己心愛的女人之後，有了家庭的責任感，國助整個人都雋朗英挺了起來。

加上父親-李旦自從得知弟弟遭遇船難以來，身體大受影響一直不太好，他身為長子，雖然能力不如弟弟，但也必須學習扛起日本平戶商館的生意，還好他年少時的玩伴朋友都是一些達官貴人的兒子，在這個注重身分的日本社會也發揮不少作用，現在的國助正逐漸蛻變成一個有擔當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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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還是要準備的，吃不吃就看亞理紗的心情了」，麗子這麼一說，奶娘馬上令人下去準備糕點。

「肚子裡的孩子才二個多月，你每天就像灌什麼的在灌他，亞理紗怎麼吃得了這麼多，你真的就不要再勉強他了」，國助也是心疼妻子。

「莫非，國助大人現在是嫌棄我，拐個彎說我變胖了」，亞理紗開著玩笑說。

「不是，亞理紗你誤會了，我怎麼會嫌棄你呢？」國助緊張地都跳起來了。

「所以，你是在怪我把你妻子餵胖了」，麗子也進來補一刀。

「沒有，絕對沒有，亞理紗你無論什麼身材都好看，懷孕本來就應該要有點胖，不管怎樣我都喜歡」，國助馬上表明他的心志。

沒有想到母親大人跟亞理紗同一戰線，一句話說的國助額頭直冒汗，深怕得罪了心愛的太座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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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做人家的丈夫，妻子懷孕的時候就是要多關懷體貼一些，女人懷孕過程不容易啊！咳咳咳」，李旦由僕人攙扶著走進來。

「怎麼沒有給老爺披件外套，這樣涼颼颼的天氣，就讓老爺出來吹風，你們下人是怎麼做事的」，麗子一個快步過去攙扶著李旦，奶娘趕快去拿了件披風遞過來。

「沒事，麗子你不要怪他們，我是想說今天早上天氣不錯，不要一直躺著就出來坐一坐」。

「好，老爺你要是想出來走走，我去給你服侍更衣，這些下人心眼太粗沒有辦法把事做好，你還是叫我一聲好嗎？」

麗子趕緊地把披風給李旦披上，無限柔情的扶著自己丈夫坐下，輕拍著李旦的背，遞上一杯溫熱的茶，這是麗子這輩子唯一最深愛的男人。

「起個床而已沒這麼嚴重，這些僕人還是可以的，你不用擔心。倒是你要照顧整個家，現在又要照顧懷孕的亞理紗，你自己要注意身體不要累倒了」，李旦說。

「嗯！好」，聽到丈夫關心著自己，麗子點著頭都嬌羞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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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分真是一種奇妙的東西，麗子當年因緣際會的嫁給了李旦，有好多好多年的時間裡，麗子也是像今天這樣子，開開心心的打理好家裡上下一切。

麗子還是李旦立足日本貿易的重要推手，透過長野家族的政治勢力，麗子幫助李旦在平戶立定商業貿易的腳步，讓丈夫一步步走上漢人海商龍頭的寶座，聰慧的麗子實在功不可沒。

麗子又想起當年他剛懷孕的時候，因為國助是第一個孩子，李旦開心的抱著他又親又摟的，也不怕被下人們看見，夫妻倆的好感情可見一般。

「……」，想起當年的美好，麗子不由自主地微微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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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十二年後的某一天，不料平地一聲雷的李旦突然帶了一個孩子-李文助(李文)回來，說是他福建的妻子所生，就在那一瞬間麗子感覺一陣昏眩天崩地裂，他的世界自此全都坍塌毀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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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為的夫妻鹣鲽情深，麗子想著他是這樣全心全意的對待李旦，用盡全力的照顧家庭、幫助丈夫，沒想到換來的卻是丈夫的欺騙背叛，更是李旦老早在故鄉就有妻兒的事實。

更可惡的是李文的年齡居然還比李國助還小兩歲，更證明了丈夫在婚內還跟老家妻子糾纏不清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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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麗子的性情大變，開始變得尖酸刻薄、強勢計較，甚至有時候還會無理取鬧的任意妄為，讓整個李家大宅也蒙上一層陰霾，彷彿隨時壟罩在高氣壓底下的一片冰涼。

但是，這一切都過去了，李文已經死於船難。

麗子告訴自己，這個家終於又恢復了平靜，恢復了他本來應該有的樣子。而李旦欺騙背叛的這件事就當作是一場夢吧！當作這些從來都沒有發生過，過去只是他們夫妻倆之間有了小小的摩擦，現在一切的不愉快都過去了，李文死了，他也沒有什麼好再計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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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大人，早安」。

「不用了，你現在身懷六甲，以後不用再行什麼早安禮，好好把腹中胎兒照顧好最重要」。

「是，父親大人」。

亞理紗這個孕真的是懷得太好了，讓母親大人開心得眼睛都亮了、父親大人也因為心情得到寬慰，身體都漸漸的好轉起來，李國助衷心的感謝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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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你說這一胎是男孩、還是女孩啊！」

「男孩女孩都一樣，母子均安就好」。

「這可不一樣，那我要怎麼準備孩子的衣服、用品」。

「兩種的都叫裁縫全部先做好，以免應變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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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啊！孩子滿月時，我要舉辦非常盛大的宴席，請全平戶的親朋好友都過來，看看我們的金孫是多可愛」。

「好，好，都依你」。

看著兩個老人開開心心的整個話題都繞在孫子身上，李國助欣慰的看了一眼亞理紗，亞理紗也懂得丈夫的意思，微笑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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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母親，你們現在都很偏心，開口閉口都是金孫，孩子還沒出生你們就這樣子了，那孩子出生之後，你們會把我這個兒子放在哪裡啊！」國助決定來個彩衣娛親。

「你是做人家父親的，那有人跟自己小孩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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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你們這樣以後一定會把孩子寵壞，等孩子出生後，我一定要嚴厲的管教他，讓他知道好好學習，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李國助說。

「你先自己好好學習吧！你的四書五經現在背得怎麼樣了」，李旦虧了兒子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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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鉿！父親大人，現在還需要背漢文嗎？因為就最近比較忙……」，永遠背不起來經書的國助，最害怕的就是背漢文了。

「哈哈哈哈哈」，整個大廳一陣開心的笑聲。

整著李家沉浸在即將有新生命到來的歡欣喜悅當中，老的、年輕的二代人之間一片歡喜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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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龍回歸】

「報告老爺」，只見一個下人連走帶爬的衝進了大廳。

「龍哥回來了」，報了個喜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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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旦征征地停頓一秒，馬上恢復最大海商的穩定氣度……。

「什麼」，麗子一驚，難道是船難中的鄭芝龍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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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芝龍大難不死的回來平戶李家，好幾個弟兄們開心地簇擁著他到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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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父，我回來了」，芝龍看見李旦馬上跪了下去，這是他們之間的父子情意，

「回來就好」，李旦伸手扶起了芝龍。

「義父……」，這才幾個月時間義父蒼老了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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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那一次的颱風甚大，我們的船隻都分裂成碎片，一直以為在這種情況下無人生還」，芝龍知道義父在關切的是什麼。

「少主也還活著」。

「此言當真」，李旦激動地都站了起來，目光如炬。

「是的，船分裂的時候，是陳師傅把一塊救命的甲板推給少主，自己反而遇難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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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師傅忠心守護少主啊！」旁邊的僕人也鼓譟起來。

「後來少主漂流到大員海邊，被當地平埔族麻豆社的一名少女救起，帶回家照顧了幾個月，整個人才大好起來……」，芝龍不想這麼快講到西拉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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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則是船難之後，被附近的澎湖漁民救起，撿回了一條命，之後就到大員跟少主會和，也見到了德川將軍派去的濱田濔兵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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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濱田確實被派去大員收購鹿皮……」，聽芝龍講得這麼仔細，李旦現在確定李文是真的還活著。

「少主吉人天相、福大命大」，僕人們也跟著歡欣鼓舞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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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麗子正在整理茶几上花卉的手，一把就把花莖給折斷了。這麼大的颱風、船都散了，這樣居然都殺不了這個小雜種，真的太可惡了，麗子感覺一股氣直衝腦門，站都站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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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弟弟還活著，我就知道他怎麼可能會輸給一個小小的颱風呢，現在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真的太好了」，國助一直也很照顧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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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助桑還活著……」，亞理紗一時楞的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往後一躺靠在了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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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文為什麼不跟你一起回來」，李旦問。

「少主現在還在大員商館處理一些事情，最主要是德川將軍要的鹿皮必須要全部出港，少主才能安心，所以可能要再過兩、三個禮拜他就會上船，算起來大約一個月左右可以回到平戶」，芝龍總不能說是因為西拉雅的緣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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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就好，感謝李家列祖列宗保佑你跟阿文都無事」，想到李文真的還活著，再也沒有什麼比這個消息，能讓作為父親的李旦感到欣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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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龍哥，文助桑在大員都還好嗎？」聽到亞理紗在問李文的消息，鄭志龍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看了一眼李國助、又看了一眼的亞理紗寬鬆的衣服，芝龍也知道發生什麼變化。

「少主很平安，請少奶奶放心，身子為要」，芝龍提醒了一下亞理紗。

「太好了………」，亞理紗已經淚眼婆娑有一點過於激動，一旁的國助馬上一手扶住了妻子的腰。

「亞理紗，我們先回去房間休息一下吧！我想你也累了」。

亞裡莎回頭看了一眼國助，突然想起她早已是國助的妻子，而她肚子裡還有他們可愛的小生命，現在就算李文回來那又如何呢，他已經也不過是李文的大嫂了，而他們曾經年少的海枯石爛兒女情長呢，又該如何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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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我突然覺得頭有點痛，可能是早上著了涼，我也先回房間了」，麗子找了個理由想要離開大廳。

「好，你人不舒服先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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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裡現在只剩下李旦跟鄭芝龍兩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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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文不跟你搭同一艘船回來的真正原因是什麼？」薑果然是老的辣，李旦知道芝龍剛剛說的是場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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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義父，阿文被麻豆社少女救了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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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們李家一定會好好答謝人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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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們朝夕相處產生感情，現在阿文已經娶了人家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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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也很好，兩個人一起回日本來，到時候我們在平戶再重新辦一場風風光光的婚禮，以後日子裡也絕對不會虧待她」。

李旦以前也是海上男兒，輾轉東亞、東南亞各地做貿易，這種男女情事在漢人海商裡也不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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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我兒媳婦叫什麼名字」。

「他叫西拉雅，只是她不會跟阿文來日本，他在大員有爹娘要照顧」。

「不回來日本，那麼他對阿文有什麼要求嗎？是要錢、還是要阿文留在大員」。

「沒有，西拉雅沒有任何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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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沒有任何要求嗎？阿文是她救的、他們也結婚了，難道女方家也都沒有說話」。

「是真的沒有，西拉雅跟他們家只有祝福阿文順利回日本，沒有任何其他的了」。

「這樣好像是我們對不起人家姑娘了」，李旦心想。

鄭芝龍看三言兩語的也沒有辦法讓義父了解平埔族的風俗民情也就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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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大員情勢發生很大變化」。

李旦當然知道芝龍說的是什麼，畢竟荷蘭人轉到大員是南居益要他幫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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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月麻豆社跟荷蘭人發生衝突，死了62名荷蘭士兵」。

「什麼，這很嚴重的事，荷蘭人一定會報復麻豆社」。

「阿文為了救西拉雅一家，以昂貴的代價跟荷蘭巴達維亞總部達成協議」。

「嗯！」李旦繼續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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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艘船的生絲，換取荷蘭人不攻擊麻豆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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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人家救了阿文一命，兩個人又結了婚，現在女方家族遇到這麼大的事，如果阿文袖手旁觀不出手幫忙，怎麼是我甲必丹旦的兒子」，以李旦海上霸主的個性，他從來不把一點點商業利益看在眼裡。

「阿文也知道義父你會同意的，所以就私下請許心素跑了一趟巴達維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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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許叔叔會很願意幫他這個忙的，只是為了保麻豆社平安，這一百艘船的生絲應該分五年支付給荷蘭人，這樣至少可以確保五年內荷蘭人不會攻擊麻豆社，而五年後我們再看看大員時局的變化了」，李旦分析的非常有道理。

「義父英明，所以少主也想到了這一點，已經跟荷蘭人講好是分五年逐年支付」。

「我知道阿文做生意細心，一切都想得深遠縝密，只可惜我那無緣的兒媳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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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旦覺得西拉雅這個女孩子一定很特別，因為李文不是個容易動心的人，所以也對感情相當執著跟堅持，現在他們結了婚又要分開，唉！阿文會放得下這段感情嗎？

想起李文跟西拉雅這一路來的坎坎坷坷，現在也要畫下終點各自分飛了，唉！事到如今，芝龍也不知道他倆的愛情到底該說是幸、還是不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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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崎奉行：日本長崎縣的行政長官。
李文助：李文的日本名。
甲必丹旦：西方人稱李旦為甲必丹旦( Captain China )，中國船長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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