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員 - 第18回：李文的決定

第18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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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員商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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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終於回來了，西拉雅沒事吧！」看到李文抱著西拉雅走進來，芝龍快步上前關心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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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人送毛巾、水還有一些傷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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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被打成這樣，看著臉上青了好幾塊的西拉雅，芝龍倒抽了一口氣，等一下要是李文追問起三兄弟來看怎麼交代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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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跑一趟部落跟長老說一聲，西拉雅我帶回大員商館了，請他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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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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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把毛巾打溼幫西拉雅清創傷口，被打傷的、被樹枝劃傷的，以及跌得不輕的刮傷，擦拭的時候因為很痛所以西拉雅不是很配合，身體反射性的扭捏閃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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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把傷口清好，等一下才可以擦傷藥，這樣你就會舒服多了」，迷迷糊糊中西拉雅彷彿也聽到了李文的話，接下來就乖乖地讓他清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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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一個個傷口也就清潔上藥好了，看西拉雅呼吸均勻的躺臥在床榻上，李文靜靜地注視著西拉雅，深邃的目光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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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不應該再逃避你的感情，坦然地說出我愛你，我也想跟你在一起呢」，李文摸著西拉雅的頭髮順一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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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跟西拉雅在一起將會面臨什麼問題與挑戰呢，西拉雅有辦法適應日本平戶的生活嗎？還是可以把西拉雅帶在東亞海上往來做生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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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父親和繼母強力反對怎麼辦？娶一個對家族事業一點幫助都沒有的大員少女，可想而知親戚家族間會怎麼對待西拉雅，更何況自古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萬一父母強迫他在日本再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妻子時，該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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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留在大員跟西拉雅在一起，反正日本的家對李文而言只有壓迫感，沒什麼好回去的，不如在這裡好好發展大員商館貿易轉運站的角色，把貿易的重心從日本平戶轉移到福爾摩沙大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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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大員才剛起步，沒有了日本的白銀，等於什麼進出口貿易都做不了，加上荷蘭人也已經來到大員後續發展如何尚不可知，不需要一個堂堂李家少主守在大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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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脆這李家少主不要當了，就通通給大哥吧！而且這也符合繼母一直以來的期望啊！

可是，是大哥自己知道不適合也不想做，因為做一個海商對他來說實在太危險，要大哥在海上跟西方人、漢人海商打打殺殺，下船後商場上談判運籌帷幄，險惡的工作情況可能會讓大哥性命難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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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不管這些了還是先帶西拉雅回日本，一切問題李文都願意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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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拉雅，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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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因為愛你會讓我失去一切，甚至失去我的生命，我也要傾我一生來照顧你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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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輩子我再也不會離開你」，李文凝視著西拉雅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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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拉雅伸手握住了李文撫在他臉頰上的手，本來應該在沉睡中的西拉雅輕輕的睜開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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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睡著了」，李文不知道西拉雅到底聽到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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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說話，害我都被你吵醒了」，西拉雅甜甜的微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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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還有哪裡會痛嗎？」李文急切的關心，西拉雅輕輕的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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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剛已經跟你上藥了，可是藥沒辦法那麼快，可能還要兩三天才會完全好，你要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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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會拋下我離開嗎？」西拉雅打斷李文碎碎念的關心，這句話才是西拉雅最關心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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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李文溫柔卻堅定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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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會叫芝龍把我帶回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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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不會了」，李文將西拉雅緊緊入懷，揉著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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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起了涼風，沙沙沙地飛過樹梢，枝葉抖動的更加厲害，月光也忽明忽暗的閃閃爍爍著，李家少主一把抱起了西拉雅，決定他要跟命運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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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他要選擇自己所愛，他要忠於自己感情，無論要付出什麼代價這一生他都不要再放開西拉雅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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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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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一吋一吋的走進李文房間，找到了靠在椅子上闔衣而睡的李文；又找到了躺在床上的西拉雅，被陽光輕輕叫醒的西拉雅翻了翻身，發出些許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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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了嗎？」習慣早起生活的西拉雅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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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了」，聽到西拉雅的聲音，李文馬上跳起來以為西拉雅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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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我很好」，看到李文這麼緊張，西拉雅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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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什麼地方不舒服」，李文坐在床沿握著西拉雅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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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被揍了幾拳，跌倒了一下，又不是生病，那會有什麼不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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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就好」，李文一把將西拉雅拉進懷裡，重複說著沒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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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拉雅笑了笑再次強調他真的沒生病，看著李文焦急的臉龐，昨天的一場惡夢彷彿都如煙散去，現在的西拉雅只要依偎在李文身邊一切就都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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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映照在西拉雅美麗的臉龐上，其實西拉雅一直都很漂亮，清新秀麗的像是谷中百合花，只是他不像一般姑娘家會打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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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仔細端詳著西拉雅，「臉上的傷好像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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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突然有種衝動想親吻西拉雅，西拉雅也就任憑了李文細細的吻著，這一瞬間火辣辣的兩顆心糾纏再一起，已經沒有什麼好顧忌的李文，緊緊抓住與西拉雅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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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份愛情早就篤定在西拉雅的心中，他期待著李文表白心意的一天，他可以等待，如今一切的陰霾都已經過去，西拉雅的唇也回應著李文，彷彿在說著「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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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我好像打擾到你們了」，芝龍也沒有想到會打擾了兄弟的好事，誰知道他們會發展得這麼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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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出去，什麼事你自己處理」，被迫中斷的李文白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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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好，那我去告訴和安雅跟宋克，你們在忙不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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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又白了芝龍一眼，和安雅來了怎麼能不見，明知故問嘛。

「姊姊來了」，聽到和安雅他們已經在大廳，西拉雅開心的從床上跳起來，突然肚子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他已經從昨天下午到現在都沒吃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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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吩咐人準備一桌菜到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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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少主，你還是要見客啊」，芝龍繼續調侃著李文，李文都想揍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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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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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跟西拉雅兩個人手牽著手握著來到餐廳，李文已經不想再避諱也不需要避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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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拉雅，你有沒有怎麼樣？」看見西拉雅走進來，和安雅馬上衝上去拿住他妹妹急切地詢問，焦急全寫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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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我怎麼會有事呢？而且還有李文來救我」西拉雅笑著說，一旁的李文心裡想說怎麼會沒事都被人家打傷，差一點失身還嘴硬說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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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姊姊擔心你擔心的要死，從昨天傍晚起就緊張的不吃不喝，等著你的消息，我都怕他搞壞了身子」，宋克心中充滿的都是和安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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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臉怎麼了」，和安雅看到妹妹的臉一塊青一塊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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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走的時候跑太快跌倒啦！你也知道我跑起來的速度那可是飛毛腿啊，呵呵」，至於三兄弟是怎麼打他的西拉雅一句都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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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跌倒了」，和安雅望向李文想要得到真正的答案，而西拉雅不想讓家人擔心特別是和安雅，李文又怎麼會不了解西拉雅的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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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昨天我就跟你說西拉雅不會有事的，你看真的沒事」，宋克握住和安雅的手深情看著他，希望他趕快把擔心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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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開動囉，快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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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盡量吃，不要客氣」，芝龍招呼著大家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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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安雅，等一下麻煩你回去的時候跟長老說一聲，西拉雅就先在這邊住下了，因為大員商館還有許多需要西拉雅學習的地方」，李文趕快找個藉口不讓西拉雅離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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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拉雅有需要學什麼呢？」宋克明明知道李文的意思，但還是要來揶揄一下這位李家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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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堂堂荷蘭總督對西拉雅的學習這麼感興趣啊」，李文嗆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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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會再跟阿瑪、因娜講」，和安雅輕拍了一下宋克的手臂，怪他不解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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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拉雅面對李文這樣越來越直白的表達兩個人的感情，還真有點不太習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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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大家繼續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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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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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聽見日本平戶那邊有派人過來就先去處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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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拉雅覺得坐在房間好無聊，加上他是真的喜歡會計工作，所以沒坐一會兒他就跑去找張掌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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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早，不好意思我今天來得晚了」，西拉雅像平常一樣跟掌櫃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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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西拉雅」，張掌櫃瞪大眼睛看著穿著女裝的西拉雅，一時之間有點驚訝，這不是他的得意門生愛徒嗎？可是怎麼是個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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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是我啊，我換個衣服你就認不出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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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拉雅你是女的」，張掌櫃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之前那個聰明伶俐的小男生，怎麼可能變成眼前這位清秀可人的女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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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我本來就是女生，只是李文怕我在商館裡面走動，如果穿女裝的話會不方便，所以才讓我假扮成男生，不好意思嚇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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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現在不用假扮了嗎？」張掌櫃丈二頭顱摸不著頭緒，怎麼之前要假扮、現在又不假扮了，少主到底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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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假扮了」，芝龍拿了兩本帳本進來，交給張掌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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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沒有跟張掌櫃講你跟李文的關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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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關係？」張掌櫃真的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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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本來就是男女朋友，準確的說他們之前是未確認的情侶關係，現在是已經確認的情侶了，所以西拉雅是未來的少主夫人」，芝龍打趣的說明了李文跟西拉雅錯綜複雜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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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的少主夫人」，張掌櫃有一點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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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你別聽芝龍在那邊胡說什麼夫人不夫人，我就是西拉雅這樣子而已，芝龍你可以滾了，我們要開始來計算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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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少主夫人」，芝龍就是喜歡說說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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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吧！沒人留你」，西拉雅也不是省油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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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看著芝龍快步地踏出帳房，掌櫃突然覺得他跟西拉雅單獨在同一間帳房不太好，連忙說：「少主夫人，你這樣子來帳房我們不方便，你還是請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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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不方便呢？掌櫃，就像以前一樣，你別聽芝龍胡扯，我還是西拉雅，有什麼帳目我們可以一起核算，你不是一直都誇我聰明伶俐看帳仔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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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不一樣了，你是少主的女人實在不適合再來造訪帳房」，其實張掌櫃顧慮的也有道理，只是漢人跟平埔族人的文化不一樣，部落裡男女可以正常朋友往來，也沒有嚴格的男女分際那一套禮教，所以西拉雅實在不能明白有什麼不方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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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覺得看這些帳目很有意思」，西拉雅對數字的敏銳度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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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還是我請人把一些帳簿送到你房間去，你慢慢核對，如果你覺得有問題的地方就幫我用紅字圈起來，這也是一種對帳方式，你覺得呢？」張掌櫃也不想得罪西拉雅，萬一他真的是未來的少主夫人呢，他想看就讓他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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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你們這些漢人總是扭扭捏捏的說什麼一大堆男女規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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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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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房間看也好，免得你們家少主又有什麼意見，他一天到晚跟我講男女授受不親，請問張掌櫃你誰聽得懂他到底在說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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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張掌櫃苦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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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拉雅想說帳房不方便留他，不如就先去碼頭那邊跟大夥兒聊聊天也是很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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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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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哥，今天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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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阿明你走那麼快幹嘛」，西拉雅熱情地跟大家打招呼，可是感覺大家看到他的反應都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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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一早鄭芝龍來碼頭時，已經交代過西拉雅跟李文的關係，以及西拉雅是女兒身這一件事情，所以福哥看到了西拉雅走過來真是心中忐忑有些緊張，畢竟之前還叫西拉雅搬了半天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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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拉雅，怎麼好意思讓你到碼頭又亂又髒的地方，你還是請回吧」，福哥恭敬地對著西拉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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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哥，你怎麼啦！以前我不是每天都來碼頭嗎？我就是來看看你們跟大家打招呼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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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拉雅你現在的身分不一樣，我們實在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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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一大早龍哥就已經來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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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想不到你是女兒身」，阿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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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之前一點都看不出來，而且你喝酒超爽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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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歐浪說部落女生跟你是姊妹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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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你居然是女生，先不要說你跟少主的交情，單純說你是女生，我們就不會讓你搬這些東西了，你知道嗎？」捆工們你一句我一言的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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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為什麼」，西拉雅覺得很疑惑為什麼女生不能搬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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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家怎麼能吃這些苦，還搬了一下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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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真是難為西拉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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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拉雅整個無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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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十分嬌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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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我娘說女生就是要好好疼愛他們，因為他們就像一朵花非常嬌嫩，要是粗聲粗氣碰一下就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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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阿，就是說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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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說搬東西了，都沒有看過姑娘家像你這樣大口喝酒的」，阿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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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喝酒這樣子很奇怪嗎？」西拉雅突然覺得他是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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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不但沒有看過女生是這樣子，我們連聽都沒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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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老家的姑娘不要說跟男孩子說話，看到我們男生就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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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像你一直跟我們天南地北的聊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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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不好嗎？」西拉雅已經滿腦子問號，再聽捆工們講下去他都要懷疑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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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你是女生，那難道歐浪也是女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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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有可能喔，是不是你們兩個都是女生，然後為了來這邊工作，所以假扮成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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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看歐浪也是蠻瘦的，也許是個高挑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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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你喜歡歐浪囉」，西拉雅都笑出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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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他是女生嗎？」大夥兒全部看著西拉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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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們在說什麼？」歐浪突然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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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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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拉雅，你真的跟那些捆工說歐浪是女生嗎？」芝龍驚訝的飯都快噴出來，西拉雅攤著雙手無奈表示就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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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搞得阿明、阿彬、阿國他們通通圍著我轉，還有人動手拉我衣服」，歐浪一副氣炸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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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很調皮」，李文笑著說西拉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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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啊，阿明他們圍著我說，既然我是女生，會不會歐浪也是女生，然後剛好歐浪出現在我們後面，我都還沒來得及說明什麼，他們自己就這樣以為了，我有什麼辦法，誰叫歐浪自己突然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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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然後呢？他們就以為我是女生，我怎麼跟他們解釋他們都是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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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以後就假裝女生得了」芝龍也開始調戲歐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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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我看你穿女裝應該很漂亮，阿明他們都巴著你不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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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他們再敢這樣，我就要用拳頭證明我是男生，貨真價實的部落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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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人家只會把你當作是很兇的女生」，芝龍又捕了一句，搞得歐浪臉一陣青一陣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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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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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不是叫你在房間裡好好呆著」，李文靠近西拉雅輕聲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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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碼頭那邊，萬一他們對你怎麼樣、或喜歡上你怎麼辦？」李文深情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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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拉雅無語問蒼天，怎麼李文都會有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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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敢搶少主你的女朋友，不想要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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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啊！我就敢搶西拉雅，只要那一天西拉雅不喜歡李文的時候，我就在旁邊視機而候、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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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那麼一天，你不會有機會的」，李文笑著嗆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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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沒有機會，我喜歡西拉雅喜歡得比你久，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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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只把你當弟弟而已」，李文再補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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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拉雅，你真是眼睛瞎了，怎麼會喜歡他不喜歡我這個部落第一勇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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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吃飯吧！你少講一點」，西拉雅想說從小在一起長大，連一點幻想的成分都沒有，怎麼可能是男女感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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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這次我輸得甘心，但是李文你要答應我一件事，一輩子都要好好的對待西拉雅，讓他一直幸福快樂，如果下一次你又要離開的話，我就絕對絕對不會再放開西拉雅的手，你給我聽清楚了」，歐浪一字一句盯著李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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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保證這樣的事不會再發生了，我會一輩子對西拉雅好的」，李文跟歐浪乾了這一杯，這是男人跟男人之間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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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浪看了一眼這個他從小深深愛著的女人-西拉雅，他已經作出了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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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浪跟李文的君子之爭也該告一段落，從此以後歐浪要把這份深愛收進心裡，鎖在記憶裡的最深處，想念的時候默默地獨自拿出來品嘗，因為他再也沒有公開愛著西拉雅的權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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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西拉雅一起長大的點點滴滴一一浮現在歐浪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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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西拉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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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陪伴我走過的每一個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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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曾經帶給我的美好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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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的一頻一笑、你的倔強堅強、你的溫暖體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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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西拉雅已經是別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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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了，我的初戀，祝福你永遠幸福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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