贖靈 - 十一、藥師佛

「來了？」一個空靈的聲音從診所內部傳出。一個白髮冉冉的老者從那診所裡走了出來，他輕輕的撚著他的鬍鬚，點著頭看著陳明誠。

白鬚白髮的他看上去還真的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感覺－－尤其是還穿著一身道士服的情況之下，在他一旁還環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霧氣，七彩的仙光從蒼穹之中落下，讓整個場景都彷彿在仙境。

老吳只是揮了揮手，那些霧氣和仙光在一瞬間就被弄不見了。「這樣子裝很好玩嗎？別鬧了。」

那老頭也瞬間從一個仙風道骨的老道化做隨處可見的老人。

「好了，年輕人，找我有甚麼事？」那老者和藹的對著陳明誠笑著。

陳明誠知道這是他的機會，因此拿出懷裡的書籍說道：「我要修練【逆】，老吳說你可以幫我。」

「【逆】？你怎麼把這種東西拿出來？」那老者帶著驚訝看著老吳。「不是說好永遠不再嘗試了嗎？」

「是＂靈君＂那白癡說不再嘗試了，可不是我。當初我從頭到尾都沒有參與。」老吳沒好氣地說道「倒是你，幫過他們幾次了，應該很清楚吧？嗯？老藥？」

被稱作＂老藥＂的老者只是看著遠處的風景，彷彿陷入回憶，但一瞬之後又恢復正常。

「是又如何？你既然知道我幫他們做過實驗了，那你應該也知道我當時多煎熬。我的醫術不是拿來這樣糟蹋的。」

老吳嗤笑。

「不管怎麼說，我這一次是不可能幫你們的，我還以為是有人有甚麼很嚴重的傷勢要給我看呢。」老藥轉身就要拉下診所的鐵門。

老吳掏出了一個做工很差的玩意，陳明誠站在一旁細細的看了一陣才看出來是甚麼東西。

一個用靈蠶絲編織成的極小的圓形物品，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硬幣一樣，只不過上面沒有顯示幣值甚麼的，只有一個＂藥＂字被縫在上面，上面還有一點血跡很是工整的點在＂藥＂字的正中心。這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和現在老吳的字相差甚遠。

「當初自己說好的，不危及生命，甚麼忙都得幫。」老吳將那代幣拋了過去，老藥穩穩地接住了，然後靈力狠狠的貫穿那代幣，彷彿是老吳的臉一樣。

「好，你那裏應該沒有了吧？我可忘記我還欠你幾條命了。」老藥重展笑顏，隨口問道。

「最後一個了，這小子有福氣。」

「躺上來啊，還要我示範給你看嗎？」老藥沒好氣的說道。「只說一次。等等無論再怎麼痛苦都不准有任何的動靜，連想法都不許有一絲，在我說＂開始＂之後，你要變得像是一顆石頭一樣，沒有痛覺，沒有想法。」

「我要怎麼樣才能，呃，沒有任何一絲想法？」陳明誠有點疑惑的說道，就算是植物人，只要腦波不平靜，就一定會有＂想法＂。

「這個我有經驗。」老藥說道。「不用怕，你等等只要盡力的忍受痛苦就好了。在極致的痛苦之下，很少人能夠有任何一絲想法的。後面那句話只是以防萬一。」

李黛萱在一旁看著陳明誠躺在床上，忍不住湊到他耳邊小小聲的說道：「你圖個甚麼呢？有我罩著你啊。我只會打架，但是我笨啊，又不是會打架才有用。」

一段話下來，不但沒有打消陳明誠的念頭，反而讓他更想要變強了。「只是一點痛苦而已，拜託，再痛能有生小孩痛嗎？」陳明誠雖然是在開玩笑，但是言語中的堅定卻是無庸置疑的。

「你.......唉。」李黛萱不知道要說些甚麼，只是捏了捏陳明誠自然垂在床旁邊的手。

「嘖，這對話可有點太甜了，我老人家可吃不起這麼甜呢。」老藥在一旁諷刺的說道。「有甚麼事情等到之後再說吧，我出手就算是閻王要他死也得緩上三天。」

李黛萱臉上飛過一抹紅，但很快就被她強大的自制力給控制住了。

陳明誠倒是沒有甚麼變化，只是一面期待一面害怕－－他知道接下來要面對的是甚麼，是所有智慧生命最為恐懼的事物＂死＂。

而他現在卻要自己步入這令人最恐懼的事物。

但那些雜念很快的就被陳明誠給掃到了一旁，只是愣愣地看著天花板。

「要開始了。」

老藥乾枯的手摸向陳明誠的手，隨即一個極其溫和的靈力就爬滿了他的身體，深入到他的每一個最細微的血管分支。

就像是春天的風輕撫過陳明誠身體內部的每一寸一樣，讓陳明誠甚至舒服的瞇起了眼睛。

隨即，突如其來的苦楚讓他睜大了眼睛，但他隨即就意識到自己不能有任何的意識、思考和行為，隨即強迫自己閉上眼睛，像是熟睡中的人那樣，甚至還帶著無意間翹起的嘴角。

那些剛剛還溫和的包裹著陳明誠血管的靈力，向下探去。然後就像是紮根了一樣，靈力輕易的刺穿了血管壁，然後開始瘋狂生長，並且在同時將全部的血管在一瞬間堵住。

在血液被堵住的同時，陳明誠的靈力也被老藥那溫和的靈力給全方位的壓制住，就像是血液突然停止輸送了一樣，很是突兀的停在了一個不上不下的地方。

這已經不能是＂苦楚＂可以形容的了。

正常的疼痛都只會是一個局部區域的－－就算是最為惡名昭彰的全身大範圍面積灼傷也只有限於體外。

但是陳明誠的痛苦卻是由內至外，無處不在的，讓他無處可逃。

無數的痛覺將他的思緒完全的佔據住了，所有能夠理性思考的空餘都被＂疼痛＂這簡單的信號給占滿了。

靈力和血液都呼喊著想要繼續前進，但是卻被老藥的靈力給擋住了，只能一遍又一遍徒勞的衝擊著老藥堅實無比的靈力。

陳明誠的眼前開始感到一片發黑。他不知道已經過去了多久，但是他還有一絲若有似無的清明，讓他沒有就這樣輕易的沉入死亡。

李黛萱在一旁緊張的看著陳明誠。

陳明誠的表情看上去很安寧，儘管他的各個部位都已經開始因為血液卡住不得流通而發紫了，並且看上去也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但他的表情卻偏偏安寧的就像是只是在睡一個普通的午覺而已。

就在一瞬間，陳明誠突然沒有了氣息－－徹徹底底地沒有了氣息，不是【逆】所需要的假死狀態。

李黛萱小小的驚叫了一聲，正要跳起來看看陳明誠的狀況，但隨即就被老藥溫和的靈力拒之在外。

老藥看著逐漸喪失生命氣息的陳明誠卻絲毫不驚不慌，彷彿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一樣。

他緩慢的說道：

【恭請藥師佛光臨】

【悲心救苦降吉祥】

【吉星高照沐恩光】

【免難消災障】

【如意保安康】

【拜請　藥師琉璃光如來　！】

就僅僅只是一瞬，老藥的身後就浮現出了一個相貌莊嚴但悲憫的佛陀，手持玉露瓶和錫杖，無量光照射到了房間之中的每一寸。

李黛萱光光只是沐浴在那藥師佛的光芒之下，彷彿自身的汙穢都自行消散了一樣，身體都舒暢了許多。

從藥師佛手中的玉露瓶之中探出了一根冒著綠意的嫩芽，而在那嫩芽似乎是汲取了玉露瓶之中的液體，一滴晶瑩的液體在嫩芽的末端搖搖欲墜。

老藥恭敬的拜著面前的藥師佛，隨即那滴液體就好像是感受到了老藥的誠意一樣，滴落下來。

老藥迅速的將那液體塞進陳明誠的嘴裡。

剛剛還是泛著死氣的陳明誠，竟然就緩慢的活了過來，血液開始流通，靈力也通暢的在體內運行。

陳明誠張開眼睛，感受著自己的靈力運行的方向，感到有點奇怪，因此他皺著眉問到：「怎麼沒有逆行？」

「因為你失敗了啊。」老藥無奈的說道「我本來也不認為你一次就能成功就是了。」

「一次成功的也只有＂靈君＂那個變態了，他以為只要自己做得到，天下蒼生就都做得到。」老藥搖了搖頭。

「那我怎麼還活著？」陳明誠很是疑惑的問道，他感受不到剛剛所承受的任何痛苦，而身上理應有的傷口也不見了。

「剛剛耶穌突然跑過來把他手中的一滴神血給你喝，你就活過來了。」老藥說道。

「蛤？真的假的？」陳明誠有點狐疑的看著老藥。

老藥無奈地翻了個白眼「當然是我這個老頭把你給救下了。」

「不用起來，接著繼續。」老藥說道，那溫和的靈力再一次的將陳明誠壓住。

在那溫和的靈力覆蓋住陳明誠的身體之後，他彷彿受到了甚麼刺激一樣，整個人往後縮了一下－－僅僅只是接觸到了這溫和的靈力，他彷彿就想起了甚麼很不好的回憶，剛剛的痛苦雖然已經感受不到了，但是他還是可以知道有多麼的刻骨銘心。

「怎麼了？現在要放棄？」老藥感受到陳明誠的＂應激反應＂，笑著說道，包裹在陳明誠身周的靈力也逐漸收了回來。「那也好，省的我麻煩，不過你就要自己和老吳解釋了。」

「怎麼可能？」陳明誠咬了咬牙說道「再十次我也要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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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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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那些禱詞改自【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中的【藥師讚】，我把其中的一些字稍微修改了一下、換了位置，看起來比較工整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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