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完】我們曾經在這個世界上竭盡全力地生存下去！ - 狩影１７迴：迷紅的燈巷 ②｜艾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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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做的事情已經完成。至於那位黝黑美人接下來是否能振作起來，就只能看她本人的造化了。

　　艾蘭相信，沒有人會甘願就這樣墮落，兄長常說接觸了地獄後，便沒有可能再次爬回地面，即便爬上來，也無法確信那個人究竟捨棄多少人性。

　　但肯定的是，那趟地獄之旅能讓他生不如死。

　　頭頂仍然隱隱作痛，艾蘭經過走廊，只見石桌上的那盆文竹，根莖繁茂密集，延伸出無數針葉，並盛開著細小的白花。

　　據說文竹花盛開之時，就是幸福到來之日*。艾蘭微垂眼簾，勉強地擠起微笑，她輕撫白花，頓時卻縮開了手。

　　艾蘭雙眼顫抖不止，驚恐地注視著方才的畫面，白花吸收了她指尖的鮮血，染變成黑色，連同那針狀葉子，蔓延至根莖⋯⋯

　　兄長未曾說過文竹能吸收血，並以此作為養份生長，就像品種也被轉變一樣，本該青綠的仿竹，卻逐漸蛻變成黑色。

　　不能給芭芭拉知道這件事，她折去染上的黑色根莖，裝著無事發生的模樣，踏著石階，經過兩尊祼女石雕，卻看見櫃檯處除了芭芭拉外，還有另外一人⋯⋯

　　那性感曲凸的背影，還有那條白漸紅的狐尾，艾蘭不會認錯，是剛才周旋在肥胖商人和芭芭拉之間的藍衣。

　　「喔，事情都辦好了嗎？還真是辛苦你呢！艾蘭。」

　　芭芭拉揚起眉頭，嘴角勾起似乎很高興的樣子。

　　艾蘭雙眼瞟去一邊，那老太婆大概是看到自己現在的慘狀，笑得很是歡快，反正沒安什麼好心。

　　「欸？你的額頭受傷了。」

　　狐女的雙眼睜大，看似有點驚訝。

　　「我沒事的。」

　　「不用理會她，她就是一條賤命，這點小傷過一段時間便會自然恢復了。」

　　芭芭拉附和道。

　　那低沉的矮人腔調真是難聽。話語間更是明示艾蘭只是卑賤的雛。

　　無論什麼時候，那個老太婆都是這麼勢利眼，就只會奉承來臨的富商，貶低替她工作的雛們，這半年間，艾蘭都差不多該習慣了。

　　「那可不行呢！艾蘭可是最能幫助嬤嬤你的人，要是真的傷口感染生病了，便沒有人給你做那些事情，不是嗎？」

　　辛茜亞托著腮，忽然便斜瞥而來，一抹狐笑更是有點耐人尋味。那眼神，就像發現什麼有趣的玩物一樣。

　　「我知道你有藥水的，芭芭拉。」

　　她直接攤開手掌，向芭芭拉索要治療藥水。

　　「罷了！誰讓是你呢！順帶一提，最能幫助我的，肯定是辛茜亞你呢！那種低賤的雛那能跟你相提並論。」

　　沒多久，芭芭拉便翻找出藥水，遞給了辛茜亞。

　　看這個色澤，應該是劣質版本，黑市的打折商品。辛茜亞卻沒有多想，打開藥瓶蓋子，伸手遞給艾蘭。

　　「我想，還是喝下去效果比較好一點。」

　　「謝謝。」

　　接過藥瓶後，艾蘭立刻把藥水灌送嘴裡，入口有點苦澀，伴隨著淡淡的藥草味道，很快卻傳來甜味，像糖漿般濃稠的甜。

　　「咳、咳！」

　　不禁便被這甜膩的糖漿嗆到了，艾蘭咳嗽了兩聲，逐漸便感到額頭有點發燙，應該是皮膚在癒合，手指的傷也消失了。

　　「對了，辛茜亞，你不是要出去嗎？」

　　芭芭拉問。

　　「嗯，是呢！要去買點東西，艾蘭要一起嗎？」

　　「欸！我、我就不用了吧！」

　　艾蘭雙手搖擺，對此有點驚訝，她轉眼便瞧向蘑菇傘髮髻的女矮人，只見芭芭拉雙眼垂成一條線，似乎有點不爽的樣子。

　　「唉！真是怕了你，這裡沒你的事情了！你還是跟辛茜亞去吧！也正好可以保護她，只要別兩到三回就走來我這邊，看見你就心煩。」

　　芭芭拉揚著手，像要把艾蘭趕走似的。

　　「那艾蘭，我們走吧！」

　　忽然間，手便被辛茜亞牽住。

　　走到路上，辛茜亞仍然沒有鬆開手，傳來掌心的溫度暖暖的。與自己那起滿繭、粗糙的手不同，她是那麼的滑嫩，白皙之餘，關節處還有點微紅。

　　「方才的事情，你別介意呢！芭芭拉一向都是這樣。」

　　「我知道。」

　　被芭芭拉撿回阿道．塔爾的時候，艾蘭便注意到一些東西，縱然那個老太婆一直嘴欠，說著雛是如此卑微低賤，但她從來不會真的把雛當作物件看待⋯⋯

　　「據說芭芭拉有個女兒呢！曾經也是紅燈區裡其中的一隻雛。」

　　「欸！？」

　　艾蘭並不知道這件事情，也沒從芭芭拉身上聽到什麼。

　　女兒？這絕對是她今天聽到的最震撼事情。

　　「但是，為什麼是⋯⋯雛？」

　　「我也不知道，可能她的女兒是半矮人吧！」

　　辛茜亞說。

　　狐女步行時，胸前雪白的脂肪仍跟隨著晃動，艾蘭瞇著雙眼，她知道特殊種族無論是什麼地方都不受待見，特別是異邦人。

　　忽然間，肩膀不慎被路人撞了一下，艾蘭捂住肩膀，回頭察看那擦肩而過的傢伙，只見那傢伙穿著斗篷，身形甚至比棕影熊還要魁悟。

　　然而，最為注目還是那兩條長尾巴，尾端鋒利如刀刃，並折射著這裡的紅光。

　　「艾蘭，你沒事嗎？」

　　辛茜亞扶著艾蘭，神情有點驚恐。

　　「沒事。」

　　艾蘭裝作無事，敷衍道。但是肩膀仍然感到疼痛，似是瘀傷般的腫痛。那個雙尾半獸人，來這紅燈區到底要幹什麼？

　　片刻，她們便穿過小巷，返回黃沙街道，旁邊全是黃石建築群，卻掛著一個又一個招牌。

　　看來這裡便是商店街，沒多久，辛茜亞卻在路邊攤檔停留下來，只見攤裡擺著數個瓶子，透明瓶子全是五角星，閃爍著不同類型的顏色。

　　「喔！辛茜亞今天又來呢！怎麼了，還是按往常那樣？」

　　小攤老闆說。

　　「嗯，各種味道都來一點。」

　　辛茜亞翻找出錢袋，從裡頭拿了數枚銅幣給予老闆。

　　那兩人好像很熟絡的樣子。艾蘭站在一旁等待，很快辛茜亞便拿起兩個紙袋，並遞上一個紙袋給艾蘭。

　　「辛茜亞，這是⋯⋯」

　　艾蘭察看紙袋內裡的東西，全是一顆顆的星形糖果，有紅色、橘色、黃色、青色、藍色、紫色，持續閃爍發光。就像混入了月螢草一樣明亮。

　　「那是星爍，你試試！這個可好吃了，桑德每天都嚷嚷要吃這東西呢！」

　　辛茜亞說後便拿著一顆糖送入嘴裡。含著糖果的臉頰脹鼓鼓的，還閃爍著糖果的光芒；辛茜亞瞇著雙眼，笑得十分燦爛。

　　儘管她的外表是那麼成熟美麗，但她的舉動卻是那麼純真甜美，艾蘭也不禁被那可愛白狐深深吸引著目光。

　　那糖果真的這麼好吃嗎？彷彿只要吃上便會獲得幸福一樣，艾蘭拿起一顆青色的星星糖果，疑惑地看了一眼，接著便送入嘴裡。

　　「唔！」

　　口腔裡散發著甜竹竹味道，清新之餘，還有一點酸澀，以及甜味，就像含著一顆凍成冰塊的甜竹竹果肉，但味道更加濃郁。

　　「這很好吃，對吧！可別吃光了，甜竹竹味是桑德的最愛呢！」

　　辛茜亞笑著道。

　　甜竹竹嗎？沒想到沙漠地裡也能吃到這種味道，雖然距離東臨的甜竹竹還差一點感覺，但如果給兄長知道，想必他整天會買來吃。

　　不，應該是直接威脅老闆，然後讓他每天清晨時分便送到去竹林宅院裡。

　　艾蘭手指曲起貼在嘴邊，偷偷地笑著。但沒多久，方才的笑意立刻消失，小巷內是這麼的骯髒，一窪窪的污泥水，還有數不清的垃圾。

　　濃烈的臭味，像屍體發腐發潮的味道，感覺鼻子都快被熏爛，艾蘭掩著鼻子，觀察著走在前方的辛茜亞，白狐族的嗅覺理應比人類還要靈敏⋯⋯

　　但是辛茜亞卻沒有任何反應似的，就像早已習慣這種氣味一樣。

　　踏著污水窪，經過黃石牆，巷中還有數個散發湛藍光的鳥籠，但也不多。牆壁上全是裂縫深溝，指尖一掃全是沙和灰塵，這裡的環境比起暗巷還要惡劣。

　　「我們到呢！」

　　忽然，辛茜亞停下了腳步，睨向而來。

　　到哪裡？艾蘭抬眼望去，只有一間破爛石屋，斑駁牆體缺失幾塊黃石，還有點崩裂，還有石頭長有苔蘚，褐紅木門表面有點灰白，似是放置太久的霉斑。

　　辛茜亞敲了兩下木門。

　　「桑德是我，辛茜亞。」

　　沒等多久，木門便被打開，發出吱嘎的聲音。

　　「姐姐？」

　　細小的白狐男孩躲藏在木門後，並探著頭來。

　　意外地是個謹慎的男孩。忽然，他似乎看見了熟人般，臉上立刻溢滿笑容，興奮地撲向辛茜亞，抱緊了她的腰。

　　「怎麼啦？桑德。」

　　辛茜亞撫著小狐男的頭和耳朵，接著便向著艾蘭擠起尷尬的笑容。

　　「抱歉呢！讓你見笑了。」

　　艾蘭搖頭。看見了辛茜亞和桑德時，也不禁回憶起曾經的她也是一樣，會在破舊的寺廟中，等待著兄長的回來。

　　縱然那只是流亡途中遮風擋雨的地方，但卻是她印象中最深刻的地方，比起醉仙樓、古城，又或者是竹林宅院更加像家的地方。

　　寺廟中的文竹菩薩石雕已經佈滿灰塵和蛛網，但是娘娘提著的文竹盆栽仍然屹立，蓬勃生長，就像竹一樣，堅靭不拔，直往高處而上。

　　兄長的話也不一定是正確。即使文竹不是竹，也不比竹遜色，因為，無論面對什麼困境，文竹都會竭盡全力地生存下去。

　　艾蘭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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