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完】我們曾經在這個世界上竭盡全力地生存下去！ - 狩影３８迴：卡菲洛鐘樓 ③｜拓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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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又有什麼關係呢？

　　拓海以微笑應對著少年。就像一直以來的信念，他心中的火焰一樣，即使火焰是虛假的，抑或從不存在，只要他還相信，那麼便沒什麼好疑惑。

　　如同無法返回的道路，火焰則是他的路標，他只能一直往前走著。

　　放棄？質疑？那些東西只會讓自己陷入絕望。

　　「奧爾松離去後，失去核心的帝都，僅僅三天便淪陷，王城血衛們帶領大批民眾沿路退往東南邊的黃石部落，利用這裡的複雜地勢進行防守戰。」

　　男子斜瞥著身後的石窟木門，似乎說明這裡便是那些傢伙曾經作戰的地方。

　　「那是著名的死戰，因為死者是不會休息的，他們只能輪流抵御，先是平民男性，接著是成年女性。儘管犧牲不斷，肉眼可見的亡靈海，根本殺不盡。」

　　他繼續說。

　　「他們看不見盡頭，但他們卻沒有放棄，即使是竭盡全力，甚至犧牲性命，只因他們把希望寄託了那群幼小的孩子身上。」

　　「為了生命的延續嗎？」

　　拓海沉思道。

　　就像是人性天然，善良、純真的孩子們成為支撐他們奮鬥的意志。

　　或者是一些理由？畢竟生存的最後，總想留住些什麼東西，又或是記錄，好讓後人能夠知道他們曾經存在這個世界上。

　　「你是這般的理解嗎？真有點意想不到。」

　　男子揚眉，嘴角淺勾。

　　他轉身背對著拓海，然後撫摸石桌的邊緣，以及擺放石桌上的頭盔。

　　「這場戰鬥維持了兩個月，直到白龍吐息降臨此地。他們成功堅守下來了，就好似他們的努力沒有白費一樣。」

　　男子走到石窟角落，指尖輕抹擺放在那裡的騎士盔甲，盔甲表面的金屬漆黑透亮，與諾多的黑鐵完全不同，像水晶般通透，表面還刻有血之盾圖案。

　　拓海張開嘴巴，顯然有點驚訝。

　　他從沒看見這種金屬，細看金屬內裡猶如黑潭深不見底，內裡還透著紫光。

　　「你們或許能從吟遊詩人那裡聽過伊米格勞的英雄事跡，他是血衛們的隊長，王城的最後支柱，後人甚至為了紀念他建立了鐘樓。」

　　男子拿起騎士盔甲旁的配劍。

　　他以指尖一抹劍刃，呈現紫黑的寒光。

　　「那是黑銀打造的劍，也是血衛隊長曾經使用的守誓劍，名為血雨。」

　　那邋遢男子解釋道。

　　「七大秘法金屬之一，現在已經很難找到，或許還有些在迷宮或遺跡中吧！」

　　他半垂著雙眼，語氣卻有種淡淡的悲傷，就像這東西令他回憶起往事。

　　或許是不愉快的事情？

　　拓海聳一聳肩，這又與他有什麼關係？

　　「說起來，那個血衛隊長叫什麼名字？」

　　忽然旁邊傳來清澈的少年音。

　　只見克利爾過份平靜的臉孔，那澄澈的獨眼直看前方，絲毫沒有任何顫抖。

　　「騎士卡菲洛。」

　　拓海說。

　　「據聞卡菲洛還是大帝的私生子呢！他身上的誓言，或許比起任何人更多。」

　　男子補充道。

　　「身上所背負的，也更重嗎？」

　　克利爾撫著下巴，似乎在想些什麼。

　　「那麼他也太可憐了，不能輕鬆自在地活著。」

　　「喔？」

　　邋遢男子揚起眉頭，勾起嘴角並露出潔白的牙齒。

　　那表情，就像發現什麼有趣的事物一樣。

　　「你叫什麼名字？」

　　「克利爾。」

　　「呵呵，我是歐文。」

　　男子瞟了一眼拓海，彷彿在說他身旁的少年很有趣。

　　與其他只為了利益的傢伙不同，男孩就像從沒被黑暗所沾污，那麼的單純。

　　明明前不久，才被雪豹挖去了眼睛，他卻依然是這樣。

　　「所以這與狩獵黑影的傢伙們有何關係嗎？」

　　拓海攤開手，詢問道。

　　「嘖！你卻如同傳聞一樣無聊。」

　　歐文搔著他那油膩的硬黑髮，嗤了一聲。

　　「黃石窟死戰後，卡菲洛便消失在民眾的視野了，據說他返回了帝都王城，又有據聞指他去了西邊盡頭，黑暗籠罩的起源地。」

　　「他為什麼要去那裡？」

　　克利爾疑問道。

　　貌似他們忽略了某人方才的問題。

　　拓海交差疊著雙臂，他生著悶氣，昂起下巴看著兩人。

　　「這裡涉及到光明之街戰呢！那時的天空正降著黑雨，帝國神官們為了防止黑雨蔓延，展開了結界。領頭神官長正是瑪莉亞，也是卡菲洛心愛的女子。」

　　歐文皺起眉頭，擠起微笑。

　　彷彿這是無可奈何的事一樣。

　　「但結果不用想也知道，結界最終被打破，或許能起到拖延時間的作用吧！」

　　「瑪莉亞她怎樣了？」

　　克利爾繼續追問下去。

　　黑髮馬尾的男子卻搖頭，沒再把話說下去。

　　被屍海淹沒下，估計也沒有生還的可能，拓海暗忖。

　　但是人們總不輕易提及這種事情，彷彿說出口便會成為事實一樣。

　　「這或許是卡菲洛的選擇吧！即使前方是一條死路，他仍堅持尋找希望。」

　　歐文說。

　　「瑪莉亞一定還在等候著他，想必那時的卡菲洛是這樣想吧。」

　　「是嗎？是這樣嗎？」

　　克利爾踏後一步，他半垂眼簾，展現憂傷的神情。

　　「⋯⋯這樣也太悲傷了。」

　　「對曾經的人們妄加判斷，本身便是毫無意義的事情。」

　　拓海甩手放話道。

　　「確實是這樣，故事也就說到這裡吧！」

　　「欸！那是故事來的嗎！？」

　　男孩睜大他的獨眼，似乎很吃驚的樣子。

　　說是故事也不完全是故事，但是後人總愛把歷史美化成凄美的故事，裡頭到底混雜了多少真真假假？恐怕只有當時的人才能知曉。

　　忽然那邋遢男子卻把手上的劍扔過來。

　　拓海立刻接過那名為「血雨」的劍，細看這劍身不長不短，劍柄鑲嵌了紅寶石，劍尾則帶有血之盾圖案。

　　「這看上去很昂貴。」

　　拓海舞動劍花，閃過紫黑的劍光。

　　這劍用作單手護身剛剛好。

　　雖然他更習慣使用軟劍和短劍，那種更依賴身法的武器。

　　「你不是說，這跟黑影獵團有什麼關係嗎？」

　　歐文斜瞥而來，傳來的視線很是冷冽。

　　「因為影子只能存活在光的地方。」

　　「他們想要延續二百年前的黑暗嗎？」

　　拓海不禁睜大雙眼。

　　這種事情有可能再現嗎？他不敢相信，然而那是這個世界，連流動湛藍光的蝴蝶也能隨處飛舞的世界，恐怕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你覺得這個世界還會有多少個伊米格勞？」

　　歐文揚眉，反問道。

　　「女王早在百年前便失去了她的龍。」

　　這說法甚至表明人類沒可能再次承受黑暗的到來，若然最後的五英雄失去了象徵英雄的力量，那麼她只是一名普通人。

　　邋遢男子把插在石桌的匕首拔出，然後把擺放在石桌上的布扔過來。

　　拓海單手接起那塊布，雖說有點骯髒，聞起來有顏料的味道，展開來看才發現那是西部大陸的地圖，西邊的漆黑街道有方才匕首刺入的破口。

　　「那裡有你想要的答案。」

　　「陰暗死街嗎？」

　　忽然傳來木門打開的嘎吱聲，只見蒙面女子和暗埃爾芙站在那邊，似乎在請示著拓海他們離去。

　　「劍，我便送你了。我很期待你的再次光臨，風閃劍聖，還有克利爾。」

　　「我能怎樣找到你？」

　　「我的影狐遍佈這裡，有緣自然能再見。」

　　影狐？拓海曾聽過那是司掌情報屋的影行眾對其下幽影們的稱呼。

　　雖說幽影是自由，如同冒險者一樣，能隨意安排時間挑選工作。但也有的幽影選擇專攻某項工作，成為影行眾其下的幽影。

　　待離開石窟後，門便被關上了。

　　拓海回頭所見，方才的木門已經消失了，只留下一面石牆。

　　「哇！好神奇呢！完全沒有任何痕跡。」

　　身旁少年以指尖撫摸著石牆，說道。

　　拓海抬頭所望，卻見石窟外的環型石梯，以及高處的石塔。

　　不知不覺間，便來到這裡嗎？

　　「克利爾，我們上去看看吧！」

　　「欸！喔，好的。」

　　少年在路上沒有說任何話，沉默、寂靜，只聽見踏在石梯的腳步聲，看著階梯環繞的建築，如同蜂窩般的黃石牆、屋簷，還有湛藍光的鳥籠。

　　遠望外面，他們已經走到很高的位置，能俯瞰這個城鎮的街道、石窟、圓頂建築，一切都變得很是細小。

　　片刻，便能看見高處石塔的側影，陸續步行往上，直到走近石塔前，抬頭能直望塔頂，沿著外面行走，黃石牆上貼著一面銅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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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菲洛．鮮血10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O4wGHZlL
　　以及在黃石窟死戰犧牲的戰士們

　　——紀元曆２１１０３年

　　銅牌上還有那個血之盾的標誌，與血雨的劍柄尾端圖案一模一樣。

　　拓海瞧了一眼克利爾，只見他那冷靜的面容，右眼依然是這麼清澈。

　　拓海指向前方，走到石塔背後，穿過拱門進入內裡。

　　這裡很是漆黑、悶熱，牆壁上還一點灰塵。

　　上方的巨大齒輪在轉動，並發出聲音。

　　拓海直接走在內裡的樓梯，直達上方盡頭，從塔頂出來時，撲面而來的風很是涼爽，與內裡的悶濁完全相反。

　　「哇！真是厲害啊！」

　　克利爾大喊道。

　　風在吹拂著他，撥弄著他的亂髮，而他卻像個興奮的孩子一樣，雙手撐著欄杆，直直遠望著外面的景色。

　　天空依然是這樣漆黑，但是城鎮的燈火仍然存在，點點湛藍光如同繁星一般，在這漆黑中閃爍，照耀著城鎮的輪廓。

　　拓海插著腰，不禁皺眉微笑。

　　比起外面的景象，他更在意男孩的笑容。

　　彷彿曾經所做的一切都變得有意義，不再是任由時間的流逝。

　　「⋯⋯依芙，原來你說的都是真的啊！」

　　男孩伸出了手，輕聲道。

　　風的嘯聲阻隔著男孩的話，拓海聽得並不清楚。

　　「你在說什麼？」

　　「不，沒什麼。」

　　克利爾搖頭，尷尬地笑了一笑。

　　——咚——咚！

　　忽然身後的巨鐘搖晃發出強烈響聲。

　　「嗚啊！」

　　克利爾似是嚇了一跳，踏後一步卻失平衝跌在地上，屁股著地。

　　「原來已經這麼晚了，那我們回去吧！」

　　拓海伸手，拉起男孩的手臂，使他站起來。

　　片刻，返回黃沙街道上，只見男孩依然一副歡快的樣子，拓海不禁微笑。

　　內心莫名覺得暖暖的，就像冬日裡靠在火爐前，被火焰溫柔地烘著。

　　「呃！」

　　突然間，肩膀卻被撞了一下。

　　「你沒忘記吧！克蘿伊的叮囑，以及她的委託。」

　　耳邊傳來清冷的女聲。

　　拓海焦急回望，只見白色斗篷女子的背影，眨眼間，那傢伙便消失了。

　　然而，手上卻莫名抓著了數張羊皮紙。

　　拓海的雙眼在顫抖。即使身體變得溫暖，世間的冷酷卻依然存在。

　　返回的路上，甚至抵達旅館後，拓海仍在發呆。

　　浸入在冷水裡，身體像失重了，很輕；呼出的水泡，咕嚕咕嚕的，逐漸飄散。寧靜在安撫著他的內心，使他渴望成為魚，暢游水間。

　　這是沒可能的，畢竟拓海不是魚，也不能在水中呼吸，窒息的難受使他掙扎，扶著泡澡木桶的邊緣，在冒出水面同時，也將他帶回了現實。

　　他站起來，跨過去，踏在地面的毛巾上，他的棕髮濕漉，水珠滴在身上，滑落，從脖子、鎖骨，流到胸肌及腹肌的溝間⋯⋯

　　拓海經過石缸及舀水瓢，逕自走到拱門近處。他瞟了一眼遠處的小房間，門間透出一道小縫，還有石廁上人頭。

　　回望身前，只見金屬鏡子裂開如蛛網，中央插著一把匕首。

　　他拔出短刃，然後直插石檯上的心臟。

　　心臟流淌著鮮血，逐漸變得乾癟，不再跳動。抬頭望向鏡子，那裂紋已經消失了，就像從來沒有裂開一樣。

　　然而，鏡子倒映的面孔，輪廊奇特，沒有五官，甲殼般的皮膚，純白的顏色，撫著臉的手卻猶如利刃一樣。

　　或許，這一切都是異邦人的命運。

　　拓海斜瞥遠處石廁，方才的人頭已經不在了。

　　從拱門返到旅館房間，只見男孩躺在床上，似乎睡著了。拓海輕拍著男孩的背，那傢伙綣縮著身體，睡姿就像小貓一樣⋯⋯

　　拓海走到書桌旁，手指從半透明介面中點了數下，很快手上便生成出信紙。

　　那是方才抓緊在手中的羊皮紙，內裡紀錄了名單，以及黑白的畫像。

　　拓海劃轉著雙眼，陸續翻揭這一疊信紙。

　　——真是無聊至極。

　　他攤開手，霎時掌中泛映魔法圓，並冒出一團風，直將紙團切碎。

　　拓海走到衣帽架前，穿上衣服布褲，以及圍巾。

　　直到他離開，關上房間木門。

　　書桌旁的地上，卻殘留了數張信紙碎片。

　　彷彿巧合般，那些碎片剛好拼湊了一副面孔。

　　那是短曲髮，雙眼毫無高光的少年。 53219502468ad5e801e22a9.32760152-148845.p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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