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修稿中～】我們曾經在這個世界上竭盡全力地生存下去！ - 無償６４迴：明月下的星辰 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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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oken Dreams - Fractured Light Music

　　空手道場的小孩子們整齊劃一在施展拳腳，小晴他比起其他同齡的小孩子還要矮少一截，但依然很努力跟隨他們的動作。

　　除此之外，還有體操班、巴西柔術和截拳道，既然能上興趣班，也盡量讓他不要在逗留在家裡了。就算是拓海，也沒有很多時間照顧他，那麼，就讓他多上一些班吧。

　　「拓海哥哥，我不喜歡吃這個。」

　　「能有得吃已經很不錯了，別諸多要求，趕快吃。」他滿不耐煩地說道。

　　「⋯⋯嗯。」小晴低垂下來，委屈巴巴的繼續吃起冷冰冰盒飯。

　　他已經沒有時間再為小晴料理煮飯了，平日的飯菜都是便利商店的便當，拓海一臉疲倦，滿臉鬍渣抽起了煙，抽完這一根後，便要上班了。

　　別說檢查功課了，就連小晴上學下學去興趣班，也沒有時間照料，現在都是小晴自己一個人自己搞定。

　　拓海抽完這根煙後，便去洗手間上打理自己的儀容，他換工作了，既然需要錢，那麼男公關便是最好的選擇，刮完鬍子，洗好了臉，將髮蠟塗抹在手上，輕輕為自己的頭髮造型，他有所慶幸自己的外貌從來不差，這樣，至少他暫時也不會為金錢煩惱。

　　「我走了。」

　　「嗯，拜拜。」

　　晚上留他一人在家，已經是常有的事情了，拓海穿著開領花俏的襯衣，凝看天空上的陰雲密布，像是以前的星雲，已經不會再次出現了⋯⋯

　　屬於男公關的酒吧，紙醉金迷，煙花酒地，每人都為消遣娛樂進行花費，他們的工作就像是為這些女性客人們排憂解難，比起面貌來說，說話的藝術反而更重要。

　　起初，拓海很是不習慣，更多的時候反倒是沉默寡言，一動不動，被店長斥責後，他只能勉為其難裝著微笑，學習聆聽和說話，有時候或許還要解決客人們的生理需求⋯⋯

　　但他確實很需要這份工作。

　　——只要有錢的話⋯⋯

　　「哥⋯⋯拓海哥哥⋯⋯」

　　已經是早上了嗎？耳邊不斷傳來吵鬧的聲音，很是煩燥。

　　「⋯⋯別煩我，讓我多睡一會。」

　　「拓海哥哥。」

　　「我說過！別煩我！聽到沒有！」他怒氣衝衝大吼道。

　　小晴就像是被嚇到了一樣，稍稍驚慌的面目，大大的眼睛裡含著眼淚，充滿害怕和委屈。

　　「但是⋯⋯今天⋯⋯要見醫生哥哥。」小晴抽搭地說道。

　　忿恨的灰色瞳孔中，漸漸因為孩子的慌張害怕，變得緩和起來，拓海緊緊抱住了他的身軀，當小孩子的身軀觸及在身上時，他才意識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那瘦小無力的孩子。

　　生活迫使他變得乖巧起來，就連屬於小孩子該有的天真也不復存在。

　　說起來，他上次撒嬌是什麼時候？

　　「抱歉、抱歉、抱歉⋯⋯」

　　「拓海哥哥⋯⋯好疼⋯⋯」

　　「抱歉，弄疼了你了嗎？」

　　再次以灰色的雙眼看見他時，傷痕⋯⋯比以前還多了，臉上，手臂，肚子，大腿，全都是一塊一塊泛紫的瘀傷。

　　「小晴⋯⋯我們去看醫生好嗎？」

　　「嗯。」

　　什麼時候，他已經沒有牽起自己的手，會自己走路了，如果說小孩子成長得快，倒不如是因為自己沒有關懷他，才讓他與自己變得這麼的分離⋯⋯

　　「情況比之前嚴重了很多⋯⋯」

　　「那他⋯⋯怎麼辦？」

　　「宮田先生，能否借一步說話？」

　　「⋯⋯」

　　當拓海跟隨年輕的醫生進入問診室後，醫生關上了門，以凝重的目光注視著他。

　　「實不相瞞，小晴他這個病，大概是好不了⋯⋯解離性失憶症的最佳治療期是最開始的一年，如果超過了一年，能治癒的希望就變得很渺望，而且⋯⋯」

　　「他最近失憶的情況是不是變得嚴重了？」

　　「嗯⋯⋯」

　　「是嗎？宮田先生，說實在的，我也不希望這事情發生，在之前也跟你提過，以他目前的精神狀態不適宜繼續上正常的學校，特別是出現了校園欺凌的情況。」

　　「如果你是真心為他好，還請你替他進行休學的選擇。」

　　「但是⋯⋯只有正常的學校是⋯⋯」

　　——絕對不能放棄的。

　　「要是這情況再繼續下去，恐怕他會完全失去所有的記憶⋯⋯何況，我和護士們都不忍心看見他滿身傷痕的模樣，他現在才六歲而已。」

　　「我知道了⋯⋯我會考慮看看的。」

　　回到外面時，他沒有玩飛機玩具，也沒有和護士聊天，只是一直凝望著窗外的風景，一動不動，身旁看護他的護士一臉憂神，彷彿為他失去童真的行為感到憐憫。

　　「宮田先生⋯⋯」

　　「謝謝你照顧他。」

　　「小晴，我們回去了！」

　　「嗯。」

　　他站立起來，快速走過拓海身前，領先於他前面在街道上慢行，小短腿疾步行如同走在跌跌宕宕的路上，感覺隨時會跌倒的樣子。

　　「小晴，你要背背嗎？」

　　「不要。」

　　「為什麼？以前你最喜歡我背背的。」

　　「我說不就不！」

　　又是這個表情，明明已經含著淚，包受委屈般，還要這麼倔強，就是因為這樣⋯⋯

　　就是因為這樣，學校裡沒有人願意成為你的朋友，而你也會因為被排斥、被欺負，為什麼！？為什麼就不能低頭呢？

　　當個小丑也沒有什麼不好的，成為別人消遣的閒暇也沒什麼不好的，好好的安分守己向現實低頭也沒什麼不好的⋯⋯

　　——只要生活還能過得去便行了。

　　「現在你連拓海哥哥的說話也不聽了！是吧！」

　　他強行抱起小晴，一個六歲還比其他同齡的小孩子矮小瘦削，在拓海眼內，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快放開我⋯⋯快放⋯⋯開我⋯⋯嗚啊——」

　　他哭了⋯⋯他終於哭了⋯⋯就像是為這些年所受的苦全數痛斥的大哭大鬧。

　　小孩子只需這樣便可了，明明只是這麼簡單的事情，他卻一直做不好，明明只是一個小孩子，裝什麼大人模樣⋯⋯

　　「嗯，已經沒事了⋯⋯小晴⋯⋯」拓海在抱起他時，也一邊哽咽道。

　　家裡，昏暗的環境沒有任何燈光，拓海安撫因為哭累而睡著的小晴，那個小家伙的睡姿，一直都是蜷曲起來，如同沒有安全感一樣，拓海拍一拍他的小背，輕輕貼了新的創可貼在他的身上。

　　「嗯⋯⋯哼⋯⋯」小晴從睡夢中發出了稚氣的聲音。

　　他只有拓海一個人了，學校也認識不了新的朋友，就算認識了，很快也會忘記⋯⋯

　　「月夕，我該怎麼做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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