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羅馬鬥獸場打喪屍 - 第七章生者求生 23

二百士兵在阿羽的帶領下，逐家逐戶拍門，勸導人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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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的人，在聽到消息後會馬上收拾行裝，立即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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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遇到不願離開的，或者行動不方便的人時，他們便要花費數倍的時間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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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撤出，至少要一晚時間。」我在心裡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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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軍營的路上，雖然只有五分鐘，但我想了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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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我是不是太衝動？那個使者是怎麼一回事？羅馬的使者都是這種態度？太不可一世了吧。如果我不挺身而出，軍威必定盡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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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軍威算什麼。我擔心的是尼恩城的居民。性奴……」一聽見性奴，我就想起上癮的春藥，如果大量使用在人民身上……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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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羅莎被抓住，肯定不能幸免。」我握緊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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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的，是翠翠當晚在森林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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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在森林之中，螢火蟲的飛舞下，她在我的懷裡獨自地抖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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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脆弱和無助，我都無法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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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拼死一搏了！男子漢大丈夫，能撐多夠就撐多久。」我下定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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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我要在敵方陣地，上演一場轟轟烈烈的死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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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進軍營，訓練場上亮著一團團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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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們在地上築起一個個的小火堆。每個火堆上都有一個鍋子，旁邊都圍著五、六個餓到不行的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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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講台附近，幾個廚子放置了一個大鍋，裡面滾著熱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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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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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將軍。」一個大肚腩的男人對我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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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客氣。他們在幹什麼？」我指向士兵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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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火鍋。只要把水燒熱，便可以加入食物，煮熟後可以馬上放入口，非常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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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數好像多了。」我點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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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從軍營裡面出來的，裡面好像有二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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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怪不得人數多了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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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再加二千，這裡應該……有二千八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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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食物好像很豐富，有牛肉又有羊肉。」我問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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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們把全城最好的食物都端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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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誰吩咐的？」我嚴厲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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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們決定的。今晚，會有大事發生吧。也許會有很多人死去……與其留著浪費，倒不如一次過搬出來，讓大家吃過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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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我不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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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廚子多少年了？」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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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幹這行第三十年了。以前跟著老爸入廚房，跟著跟著便當了廚子。如今，頭髮都白了。」他感觸地說，「我們都是上戰場就會腿軟的人，只能在這裡當個輔助人員。說實話，除了煮菜，我不知道自己還可以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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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我很需要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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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事要我去辦？」他睜大眼睛，好像期待了很多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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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有浴場嗎？」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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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有有，軍營裡面有一個大浴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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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有製衣廠、染布坊之類的地方嗎？」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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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從這裡走十三分鐘，有一間商人開的製衣廠，裡面有染布坊。不過負責的商人，應該都走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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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現在召集一班輔助人員，把廠內的黑色染料統統搬過來。四十五分鐘後，我要見到沿場內的水，全部換成黑色染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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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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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只要黑色。」我強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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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馬上去辦，你先喝一口湯吧。」他轉向其他年輕的廚子，「你們幾個，快點倒一碗湯給大將軍。」說完，他就走入軍營，帶著一班人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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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場上歡笑聲不絕。其中一個大漢，正大口大口地撕著羊腿，非常豪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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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得他，他是兩次在講台上，幫忙大喊的大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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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很好吃。」我走過去，拍一拍他。另一隻手，端著熱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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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絕對不會讓給你的。」他沒有發現是我，「慢著！這把聲音……」他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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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大將軍，請坐請坐！這羊脾……你拿去吧。」他把咬過的羊腿遞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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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謝過，「你一個人嗎？」我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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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火堆上沒有鍋子，羊腿是直接烤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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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一個人，挺自在的。」他咀嚼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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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你兩次，還未知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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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大牛。」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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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豈不跟我的名字很相似？我叫阿牛。」我介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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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聽上去，你就像我的大哥。」我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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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不敢！小人馬上改名字。我就叫……我就叫大象吧。」他慌張地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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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不用改了，你繼續叫大牛吧，挺好聽的。」我被他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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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大將軍這麼說，小人就繼續叫大牛吧。」他說完，才慢慢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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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著，喝一口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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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兒，等大家都吃飽後，叫大家到浴場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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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放心交給我吧。我一扯嗓子，沒有人會聽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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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通知大家的重任，就交給你了。」我一口氣把湯灌進肚子，然後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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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慢慢吃吧，不要吃大急。」我臨走前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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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大將軍提醒。」他點點頭，客氣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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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環顧一下，面前的士兵，一些忙著用小刀把牛肉刨進鍋子，一些已經煮好，圍在一起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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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氣氛很愉快，一點都不像即將淪陷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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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我該去哪裡呢？」望著空空如也的湯碗，一時寂寞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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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將軍。」背後有人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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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娟？你終於回來了。」我轉身，看見了曼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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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見到阿羽，他說你有事要找我。什麼事？肚子餓嗎？」她問，手上拿著一包東西，裡面有香味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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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再說吧，這是什麼？」我把她拉到一角，直接坐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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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位置，可以望到所有的火堆，以及正在起哄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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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之前吃過的煙肉。我見外面有小販在擺賣，就買了一些回來。」她解開白布，煙肉的味道愈來愈濃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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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吧！」我嚥一嚥口水。「下次有機會，要再買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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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買完，就叫他走了。所以……應該沒有下次。」她說，擠出疲倦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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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一片，放入口中，然後又拿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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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不吃？」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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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她把一片煙肉放下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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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她再吃一片，眼有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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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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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年以來，我從未試過如此幸福。」她望著眼前的熱鬧情境，「這段時間，實在太多謝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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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廢柴貴族的侍女，也很開心？」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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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覺得很開心。」她啜泣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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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哭，現在不是哭的時候。」我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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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有最後一件事，要你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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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她收住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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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之後，你趕緊乘馬車從南門出去，然後你會見到一片森林……」我把去村子的路教給她，希望她可以替我傳兩個口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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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任務之後，你不要再回來了。從此以後，你就是自由之身，不再需要聽命於任何人。」我說，有點感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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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有新的人生！」我望著她，認真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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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娟的上半生是奴隸，我的希望她的下半生，可以擁有正常人的生活，擁有正常人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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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她淚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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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今晚要幹一番大事，拖延羅馬軍的攻勢。幸運的話，還可以見到明天的太陽。不幸的話……」我拿起煙肉，「這是我最後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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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勸我。」我知道她想說的話，「這些事，總需要有人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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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大將軍，我支持你。」曼娟站直身子，標準地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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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最後一次說了，快點去辦吧。不然城門被阿羽關上，就麻煩了。」我單膝蹲住，再站起來，面對著曼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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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娟，要不是當日你救我回來，我早就死在小巷。」我掃一掃褲子上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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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有你替我打點一切，我只是個連貴族衣服都不會穿的小子。」我站直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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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謝謝你了。」我用力地踏腳，標準地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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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娟報以一個簡單的微笑，口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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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破涕而哭，轉身，一步步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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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會有期。」這是她最後留給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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