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對背的我們 - 乖巧

翟青芸舔舔乾澀的唇，張開嘴巴又合起，明顯的沒有要說什麼。

溫馴乖巧的等待，等你走到我身邊。

現在的你就在我面前。

「妳還好嗎？」

見她什麼都不說，海風又多問了一句。

芸歪歪嘴，像是要笑笑敷衍又似要癟嘴抱怨。

「你呢？」

她開口。

「就那樣子。」

他不假思索就這麼答。

起身放好她的手機，把那幾朵莖明顯被狠心攀折過的日日春一併放在床頭的矮櫃。

「給妳的，傻曉雨強迫我帶來的，哈哈。」極不自然的笑了兩聲，也許是怕尷尬的做了解釋。

抬眼看向女孩，見她露齒而笑，便拉來椅子坐在床邊「我以為妳不在會安靜一點，結果阿玥阿雨輪流來吵，不知道在吵幾點的，睡覺前小伊還會圈圈叉叉碎念一通。反正妳放心，我旁邊沒有平靜過的。」

「嗯。」她還是笑了笑，看似有點敷衍的做了回應。

「學校老師最近不知道在發什麼瘋，所有功課一直拼命出⋯⋯然後快到期末考了⋯⋯」

左手扶著臉撐在床上，他看著只是半躺在被裡聽他說話的女孩，就這麼說了好一會。

「還有，聽醫生說妳是腳骨折和腦震盪的樣子⋯⋯沒事嗎？」

終於，話題又繞回她身上。

芸又勾起嘴角，弧度與先前一致。

他突然發覺她今天的微笑給得太過頻繁。

「海風。」

琥珀色大眼眨巴眨巴，毫不避諱的對視那雙靛眸。

「⋯⋯芸？」

突如其來的，他不習慣這樣子的她。看似單純無暇卻看不出情緒，與先前大剌剌但簡單易懂的模樣迥異。

她好不像她。

芸小心的將身子向前傾，瞪著海風就像認真的在端詳什麼。

抬手抓了抓頰，一切顯得不太自然。

或說，只對風而言。

「你滾吧。」

他今天第一次看見那雙以往都覺得漂亮的眼睛溢出了一點情緒。

認真、嚴肅，我是這麼說。

她知道這只是平凡的一句話，每天趕他走都說一次，還會加上幾句「還不趕快去死一死」、「就越遠越好別回來」之類的招呼用語。

芸不確定自己說出這句話的情緒。

也許她只是開個玩笑。

也許她只是一時興起。

也許她只是覺得適合這麼說。

也許她只是想說謊。

也許她只是回憶一下這樣的感覺。

她只覺得，她真的想要他滾得遠遠的。

「妳說⋯⋯」他頓了頓。

「滾，不要在這裡。」

生硬的說出話語，極不正常的拼湊出句子。

她不像芸，比較像個初學文法的洋娃娃，甚至還用了特別拙劣的語調。

「妳怎麼了？」

風突然很害怕。很害怕。

害怕她討厭了他，害怕她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害怕她就偷偷的離去。

最害怕她尋申而去。

「不要這樣好不好。」他說，皺著眉笑了笑。

「⋯⋯你這樣好醜。」

翟青芸曾無數次的說他醜，吃東西的時候醜，跑的時候醜，睡覺的時候也是無奈的醜。

但她從未如此認真，看著他的眼睛嚴肅的說「你醜」。

曾何幾時，突然發現被她虧待也是幸福的。

「不要邊皺眉頭邊笑，不好看。」變成了比較委婉的詞句，她傾身用微涼的指尖撫平他的眉心。

海風甩開她的手，暴力推走身下的椅子，瞪著她，眼裡帶有複雜的情緒。

「可以，我會離開。」

他的語氣與表情搭不上線。

「芸，我什麼都會聽妳的，也什麼都聽妳的。」

一句寵溺，卻只盛進滿滿的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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