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對背的我們 - 演員（6）失控

流言、蜚語、輿論。

這些是人最容易駕馭的武器。

可以挑釁劃過、

可以有意無意、

卻又可以是令人難以呼吸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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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去和妳的申在一起啦⋯⋯留在我們班幹嘛啊？」同學丟過紙球，打到她肩後彈落。

「⋯」芸瞪了那人一眼，撿起地上的紙球丟回去。

「怎麼又把垃圾丟回來啦！我們是為妳好耶，讓申英雄救美，然後就快樂的在一起誒。我們幫妳扮壞人，要感謝感謝啊！」

就是這樣。

有人說出了嘲弄罪惡感之上的偽裝。

「是幫助」，突然變得理所當然，這是個好理由。

「這樣也有一陣子了吧。」曉雨看著人群中間跪著、正在撿起地上散落文具的青芸，心情複雜的看著風。

從照片貼出來那天以來，又多過了一個月。

「⋯嗯。」他皺起眉，放下書包走向人群。

「⋯⋯我幫妳，不要撿了。」他蹲下身，抓住她的手硬是讓她停下動作。

「⋯謝謝。」

「吼，一定是劈腿！腳踏兩條船！」看見這一幕的一堆擴音器同學大叫，指著芸罵道。

「什麼東西！你們閉嘴好不好，吵死了！」海風喊話，急忙收好鉛筆盒放到她桌上。

「備胎男，哈哈哈⋯⋯」

「芸！」申衝到教室門前。

「⋯⋯啊，小申⋯⋯」

「沒事？」他略過風，走向她身邊。

「嗯，謝謝⋯⋯」

「你看吧！我就說他會來！」同學叫囂著。

「這樣欺負人很好玩嚒？」

「我們才沒有勒，這是幫忙！」

「狡辯！」申狠瞪了他一眼。

「切⋯⋯」

申⋯我討厭這樣的生活。

這樣的話，寫實映在她臉上。

看得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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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芸聽著收音機流瀉出音符，依偎在他身上。

「嗯。」而他，看著縮在肩上的女孩那微微的顫抖。

「對不起。」她抹抹眼角，把他的衣袖抓得更緊。

「為什麼對不起？」

「我⋯⋯一直纏著你。」

但離不開了。

已然成為習慣的每天。

難以忘記的，也不想忘記。

「⋯⋯芸。」

「⋯⋯嗯。」她很怕，下一句就是要趕她走。

「我教妳彈吉他吧。」

和弦，還有吉他譜。

你慣用書籤上的味道。

我又想起那雙有著薄繭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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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難過的太表面，像沒天賦的演員。

觀眾一眼能看見。

#以上歌詞節錄自薛之謙《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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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的女朋友啊～在這邊幹嘛哪，為什麼不去跟他恩恩愛愛呢？」

「站在一起不就超配的～～」

「芸申芸申好棒棒！在一起⋯⋯」

這樣的流言蜚語不絕於耳。

一再強調不是，也被說成喜歡。

她兩眼空洞看著桌上刻著兩人姓名的橡皮擦，還拙劣的有著幾個心型。

「呵呵⋯⋯」後面的同學偷笑。

「你們到底要講到什麼時候？」白玥拿起她桌上的橡皮擦丟到垃圾桶。

真累。

這樣的情況已經過了一個月了。

「走開！妳不是我們這班的！」有一些本來就看她不順眼的同學變本加厲傾力把她趕出教室。

「⋯」芸看著原本乾淨的抽屜裡刻滿了愛傘等幼稚可笑的文圖。

風拿著刮刀走進教室，走到她身邊跪下，開始刮去那些圖案。

「⋯你真溫柔。」她聲音細如蚊音，好像懼怕被人發現的羞恥。

「笨蛋，不要這麼害怕啊。」

「對不起⋯⋯」

「備胎男！備胎男！備胎⋯⋯」人群起鬨。

「對不起⋯⋯」芸看不清楚他靛色雙眸裡的感情。

對他只剩單純的歉疚——

「不用對不起我，自己加油一下就好了，可以嗎？」

「⋯⋯不要再幫我了。」

她用力擦磨眼角，搶走他手上刮刀。

「啊⋯⋯」

「不要幫我⋯⋯」

「為什麼？妳難道要自己一個人⋯」

「礙事。」

「⋯⋯哈？」

「你很礙事。」她一手遮起臉，淚水自指縫間滑落。

明明知道自己絕對沒辦法撐下去，在這種失去你的情況下。

不說你礙事你怎麼可能會走，

畢竟你有的是溫柔。

“不想害到你”，

原因自私自利，

為了自己那無恥的罪惡感。

逕自把你趕走，

這一切都是因為⋯⋯

「你很礙事、礙事。」

不是，

「所以不要隨便就來幫忙。」

我知道你不會這麼隨便。

「這樣很自以為是，知道嗎？」

只是讓你離開的藉口。

「我說的都發自內心。」

一再強調真偽，

卻一點都不希望你當真。

風，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對不起。

「我真的是礙事的人嗎？」

刮刀鏘鏘落在磨石地板的聲音與心碎的巨響相仿。

「你⋯⋯」

「我連個白癡都算不上了嗎？」他推開她的桌子。

「啊⋯⋯」她抬頭，臉上掛著淚。

「⋯⋯我⋯」

「海風⋯對不起。」

「⋯妳很過分耶，我礙事早說嘛。」風佯裝起笑容，默默蠶食掉那點強烈的苦澀。

「抱歉把妳的桌子推開，我先走。」他站起，扶正桌椅衝出教室。

其實一點都不希望妳道歉。

只想要⋯⋯

「不當備胎、當男二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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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女主居然趕走了備胎男誒～」

「這樣她好像壞人⋯⋯」

「不然給她一個壞女人角色吧？」

「不要啦，不然要怎麼有浪漫的愛情故事呢？」

「可是反派活該啊⋯⋯」

「她對言迎申和海風都只是利用嘛，被欺負活該。」

「她活該。」

芸摀住耳朵，很渴望沒有諷刺的溫暖。

但是那個長年陪伴的溫度已然離去。

『她活該⋯她活該⋯⋯她活該⋯⋯』

持續迴盪的聲音⋯⋯

「到底是誰活該？」她倏地踢開椅子站起，抓住一旁同學的衣領「你說明白點，到底誰活該？」

「喂，抓什麼？不是說白了生氣的人是誰就是誰了嗎？」人群辯駁。

「你們還真是一群爛人。」

「憑什麼說？妳跟我們半斤八兩。」

「是嗎？我才不會無緣無故傳假消息出去。」

「反正一切都是妳做的啊，自作自受的道理不懂嗎？」

「說別人之前先想想自己怎樣吧，哈哈。」其他人加入戰局。

『活該』這個字眼，又不知道怎麼傳了出來。

活該⋯⋯

我到底為什麼活該⋯⋯？

「你們扯到我還好，但為什麼要把風和申拉進來？」她放開那人衣領。

「要不是妳，我們才不會講到他們，是吧？」

「一切都是妳引起的喔。」

改變她的瞬間，或許就是這一刻吧。

「你說什麼？」

憤怒、還有衷心覺得可笑。

「活該。」

憤怒需要發洩管道，彷彿流竄在她每處血液裡。

她抬起手，

推向那個人。

芸瞬間踢倒他，單膝跪在地上開始拼命用拳擊打著。

毫無意識，她不知道自己的拳落在他身上哪一處。就只是一再的發洩情緒的、失控。

「啊啊啊，不要打、打！對不起我錯了！！」那人求饒著，鮮血在擦過銳利桌腳的地方留下。

全部的人看傻了眼，沒人預料到這樣失控的她手勁有多大多暴力。

手累了，她站起，拿起腳砸向他的肚子。

翟青芸輕喘，停下動作。又向後退卻幾步。

她轉頭看著教室門口，一直在那裡的身影。一直都看著的。

「申。」

「芸。」

叫出這個字眼反而是偶然。

「痛⋯⋯」在地上的同學翻滾，痛苦叫出哀嚎。

她眼神空洞，完全知道自己做錯了。

很後悔。

「⋯⋯你活該。」

芸踏出一步，然後再一步。

「你自己說的啊，活該。」

再一步。

後悔、或許多加一些嚴重的罪惡感。

「活該。」

對不起三個字，好像無論如何都難以說出口。

她討厭傷害人的感覺，

而卻也沒有人喜歡。

芸仰起頭，眼淚滑落。

「我活該，而我知道。」

需要醞釀多久的情緒，才會接受自己傷害了誰？

她腦裡盤旋著後悔。

一切都是太衝動引起的。

一切自己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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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廢話：

此生第一次寫到兩千字！！！

很抱歉最近超級拖戲～～

其實這篇本來是預定3/15發，本來想要連三日更⋯⋯

但是小晴忘了（不是

是我打字太慢靈感太少太卡，而且我有點沒辦法接受我家青芸壞壞的。

看完這篇不知道大家會不會討厭她啊⋯⋯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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