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她的棋 - 第四盤　學姊要我聽她的

鬧鐘鈴鈴鈴響個不停。

房間的地板散佈著好幾堆的書籍，也能看見零星的黑棋與白棋。

起床的英宇發現自己甚至連被子都沒蓋，也沒好好躺在枕頭上，這八成是脖子痠痛的原因。

早上六點。

天空泛起魚肚白，能感受到些許涼意。

用力拍掉鬧鐘後，英宇決定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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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星期六，大學當然也沒課。

他理所當然的熬了夜，如今打著呵欠，一邊盯著平底鍋上烤著的土司……這似乎叫法式吐司來著。

媽媽掀開廚房的簾幕，倒了杯溫水潤喉。

「發生什麼事了，難得看見你早起弄早餐？」

「就肚子餓了不行喔。」

英宇知道自己的口氣不是太好，不過已經習慣的用詞也不太好意思修改。

「可是你大概三點睡吧，這樣沒問題嗎？」

「不用你擔心，我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

「不，我只是很正常在炫耀我比你晚睡罷了。」

媽媽露出得意的笑容，身為編輯的她，為了工作熬夜簡直是家常便飯，可疑的是她的臉上完全看不到黑眼圈，皮膚也不見退化。

『媽，有句日本外來語叫做「社畜」，你聽過嗎？」

「可是你也正往這條路邁進。」

媽媽哈哈輕笑兩聲。被這麼一說我完全無法反駁。

「我要加兩個蛋，也別忘了美乃滋。」

「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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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一會兒，熱騰騰的早餐上桌。

媽媽嘗了一口，接著點了點頭。

「還不賴呢。」

「對吧。」

雖然是第一次做法式吐司，但由於投入了心力，英宇有著不會難吃的自信。

「我是說被人服務的感覺。宙的話，就不會做這種事了。」

宙是英宇的哥哥，他在兩年前為了專心寫作，所以選擇搬出去住。

「……」

英宇不喜歡媽媽把自己和哥哥做比較，於是選擇了沉默。

「我的意思是，你們兩個都有自己的專長，不用把自己逼得那麼緊。」媽媽的口吻語重心長。

英宇啃了一口吐司，之後避開媽媽的視線說：

「不，我並沒有……」

英宇想起確實那件事確實讓自己莫名感到為難，是不是問一下媽媽的意見比較好呢？

「那個，媽──」「話說回來，這拍的可真好哇，我還在想是什麼東西掉在地板上呢。」

媽媽高興地拍了拍英宇的大腿，英宇看出她秀出的照片，頓時愣在原地。

「還我。」

「等等，再借我看一下嘛，又不會死哈哈。」

媽媽把英宇和和香的合照看了又看，身為兒子覺得有種莫名的羞恥。

「快還我。」

「不──要。」

年齡總和輕鬆超過六十的兩人，持續進行著連小學生都會說幼稚的對話。

「英宇、英宇，她是誰啊？哦哦大概有Ｃ喔，頭髮看起來護理的很好，感覺是個不錯的女孩。」

「照片又沒拍到，你那個字母是哪來的啊！只是系上的學姊啦，之前不就說了，有教學助理在輔導我圍棋，你忘了嗎？差不多該還我了吧。」

「好吧，還你。」

媽媽突然變得這麼老實，英宇倒是有點不知所措。

「又怎麼了？」

媽媽聳了聳肩，接著像是沒了興趣般拿起手機，用沒辦法的口氣說：

「我還在想你什麼時候會有點出息，竟然連主動跟女生交朋友都不敢，好吧，就這樣了。」

被這麼一說，英宇有點不高興，講話音量跟著放大。

「嘎？我們雖然沒在交往，她對我可是超有好感的，就算下次見面突然告白也是有可能的！……唔！」

當話說出口，英宇才覺得不妙。

媽媽露出「哦──是這樣啊」的笑容，一副要人繼續說下去的樣子。

「媽，你該不會是在用手機……」

自還是摺疊手機的年代就有的功能，就算升級成智慧型手機也只會更青出於藍。

「寶物又多了一項。真好吶。」

「不對啊，這種寶物還不快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啊啊！給我刪掉，絕對要刪掉！」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耶，難道這就是親子間的隔閡？實在太可怕了哈哈。」

就這樣，小孩子也會覺得幼稚的爭執再度開始。

經過一番鬥爭，英宇當然不可能勝過自己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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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你剛才是不是有想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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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宇停頓了一下，最後吐出的是：

「好像有，不過我想不起來了。」

「呵呵好吧。」

媽媽聽了也沒有再繼續追究。即使是家人，也有無法說出口的事。所以不想說的就不說了，這是兩人間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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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那之後，英宇回到房間補了個眠，忽然媽媽跑來將他喚醒。

「很有可能告白的那孩子，現在就在家門口說要找你唷，還不快去迎接。」

「嘎？」

花了幾分鐘讓腦袋恢復運轉，英宇連忙換了身衣服。

什麼？

她來幹什麼？

不行，自己完全沒有頭緒。

英宇來到門口，媽媽已經跟和香聊上了。這樣的情景，感覺怪彆扭的，拜託可以給點私人空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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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然好可愛啊，可以跟阿姨抱一個嗎？」

「咦、恩，好啊。」

任何人都招架不住媽媽的熱情。表面上是如此，其實媽媽對於不同的對象會採取各種對應，使人在無形之中產生好感。

說起編輯這項工作，雖然涵蓋的業務很廣，但無論是邀稿、書本的美工、排版，或是新書在書店的陳設，全都要靠「人際」來推動，擁有活絡的交際手腕，能讓自己的企劃更容易推動。

「有什麼事？」

「能占用點時間嗎？要不要出去走走。」

和香的意思是在這邊不方便談。

「我知道了，那就走吧。」

英宇點了點頭，一旁的媽媽告訴兩人路上小心。

接著還用只有英宇聽見的音量說：

「抱了之後，確定那個字母果然沒錯，太好了呢。」

搞什麼啊，又不是特別想知道。

倒也不是沒興趣就是了……

英宇咳了一聲，隨後將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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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宇與和香信步在街道上。早晨的陽光撒在身上讓人覺得舒服，時而吹起的風讓樹枝輕輕搖曳，耳邊傳來葉片摩擦的悅耳刷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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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學以外的地方見面，好像這是第一次呢。」

「是啊。」

和香像是小貓一樣深了個懶腰，英宇也跟著附和。

「雖然上了大學每天都會穿著私服，不過像這樣走在路上，還是會有種非日常的感覺。」

和香笑了笑然後說：

「所以你覺得怎麼樣？」

英宇露出不解的神情，和香嘆了口氣：

「我是說私服啊……你女朋友肯定也很辛苦。」

「說話講主詞啦，主詞很重要！」莫名被挖苦一番，英宇覺得既然要說給對方知道，就得好好講清楚。

「那種東西無所謂，反正懂不就好了，看來你的交流能力還有待加強呢。」

聽見身為中文系的學姊說出這種話，英宇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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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和香發出輕咳。閱讀經歷豐富的英宇倒是知道她的意思，有時候不說話反而更能表達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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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的出來很用心，蠻好看的。」

和香選擇領口和肩部精心剪裁的上衣，下半身則是薄型面料製成的寬鬆裙，是個符合當下溫度又不失流行的穿搭。

「不錯吧，女生是種喜歡受人誇獎的生物。」

和香嘻嘻一笑。

笑容才是你最好的打扮。不過因為太羞恥，英宇並沒有說出口。

「你怎麼知道我家在哪？」英宇轉換話題。

「這是業務上的機密，你就別問了。」

和香多半是藉由教學助理的職位之便來進行搜索吧。

「不……那好歹是我的個資耶。你跟你老闆怎麼都幹了差不多的事啊。」

「小文老師怎麼啦？」

「他──」

他偷拍了我們兩個的合照，被我發現後我把照片要了回來所以正在我口袋──

這種事說不出口啊……

「呃……這是業務上的機密，你也別問了。」

和香露出沒意思的表情。下一秒，她確認手錶後忍不住叫了出來：

「糟糕，會趕不上，快走吧！」

「什麼？要去哪裡？」

和香拉起英宇的手，軟綿綿的溫暖觸感令人心跳加速。

（明明是個圍棋癡女……）

街道上有無數行人和商家，他們跑著跑著，景色也跟著開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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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搭乘捷運來到郊區的綜合活動中心。

此處占地約有4800坪，是全臺灣最大的休閒娛樂場所。主要分成室內與室外兩個部分，將運動球場、生態公園、百貨公司，以及各種娛樂場館納入旗下，也提供數百間能夠租借的室內場地。

沿著步道走了二十分鐘，兩人穿越生態公園，終於抵達其中一幢建築。

「呼，終於到了，流了不少汗呢。」

和香用手帕拭去額上的汗，一邊喘著氣。

由於時間緊促，他們是用快走的方式抵達的，在炎熱的太陽下行走果然還是顯得有些吃力。

「為什麼你看上去那麼輕鬆？」和香用不高興的表情看著正喝著超商礦泉水的英宇。

「嗯，我平常有在運動，不像學姊整天跟雕像一樣坐著不動。哼哼這就是我們之間的實力差距。」

「你這個學弟完全不可愛，真是的！」

和香搶過忙著炫耀的英宇的礦泉水，直接對著瓶口喝了下去，一邊用手搧風。

長長的黑髮有一部分黏在脖子上顯得特別色氣，黑白幾何造型的髮飾反射陽光也十分炫目。

稍作休息後，他們搭乘電梯抵達十樓。來到此處的服務台，櫃台小姐帶著遺憾的表情說：

「真是非常不好意思，本次活動的票已經全數售完了。」

一路上和香都興高采烈的，還時不時哼著小曲，她多半期待著這次的活動，可惜票賣完也是無可奈何的事。英宇想要試圖讓她轉換心情，於是開口：

「我說啊，要不要去哪裡吃個東西，我來請客……」

「沒關係小姐，我們有招待票，請問還需要去哪裡換成入場票嗎？」

「原來是這個樣子，那您就可以直接入場囉。」櫃台小姐點頭表示理解，還用手示意入場的方向。

和香向櫃台小姐道謝後，轉頭笑了笑。

「不好意思，你的心意我很高興。那等一下就麻煩你請客囉。」

「有票為什麼不早點拿出來？」

「因為我想要看看你的反應啊，這不是當然的嗎？」

「囉嗦！」

兩人一邊拌嘴一邊穿越鋪有地毯的走廊後，接著步入一間活動教室。

教室前方有個很大的投影螢幕，各個座位也擺了棋盤和棋。教室已經八成坐滿了，與大學不同的是，這邊的人都選擇靠前面的位置。

英宇與和香於是坐到了後面的座位

英宇在路上詢問過和香兩人的目的地，可是她都強調要先保密。

看來和香確實是要貫徹她「圍棋癡女」的封號。

活動尚未開始，周圍的人的交談聲就相當熱烈。

「今天要來的是之前參加國際圍棋大賽，且一路過關斬將到準決賽的楊七段，會由他負責為這次的臺灣周年紀念賽決賽進行現場解說。」

「這麼厲害的人要來喔，我都不知道呢。」

和香的興奮透過話語傳達給英宇，後者拿出隨身筆記和原子筆準備將重點記下。

「是吧？要學的東西可多了，你的筆記本可能要先準備好一打才夠用。」

「也太誇張了吧。」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拿著麥克風走上講台，接著說：

「歡迎各位百忙之中來參加紀念對局的現場解說活動，遺憾的是楊七段臨時身體不適，所以我們請到另一位職業棋士來幫我們解說，讓我們掌聲歡迎臺灣圍棋界的精靈──柔美五段！」

主持人將麥克風交給一位身穿正裝的高中女生，她留著俐落的短髮，十分有精神的走上講台，雖然年紀看上去比英宇還小，但行為舉止輕鬆，感覺相當有餘裕。或許對他而言，這樣的場面已經司空見慣了吧。

「怎……」

期待的偶像無法出席，想必會相當失望吧，英宇能理解這樣的心情。

「怎麼、怎麼會是我妹……」

「咦？」

聽見和香的喃喃自語，英宇也跟著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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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突然想上洗手間，可以陪我去嗎？」

「我可進不了女廁，你該不會想溜走。」

「哈哈哈我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想法，你別開玩笑了。」

原本起身的和香一邊笑，一邊坐了回去。

「你跟你妹感情不好？」

「哪有，我們可是感情融洽的好姊妹。只是……我不喜歡看她下棋。抱歉，我這樣講你也不懂吧。」

和香的表情染上一層憂愁。

「我雖然不知道你們狀況，不過今天她只是來幫忙講解對局的，應該不會下到棋。而且我們坐在那麼後面，她也不一定看的到。」

聽了英宇的話，和香露出稍稍釋懷的表情。

「是啊沒錯，你說的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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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對局開始，對局的一方是和方八段，另一方則是玲也六段。

雙方的棋風相當不同，玲也六段採取比較激烈的戰法，在布局上選擇圍出較大地盤的走法，相反的和方八段則是穩扎穩打，逐步建立起角落的陣勢。

這盤棋的走向就看玲也六段是不是真的能守住這些實地，不讓對方成功打入了。

臺上的柔美五段，也就是和香的妹妹，亦針對每一手為這盤棋做出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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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方八段從左下角發起攻勢，由於這裡是先手，能擾亂玲也六段的陣勢，將他的黑棋分段。如此一來，上方的白棋就能一口氣增加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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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玲也六段試圖防守左下，不過和方八段緊咬著對方，不給玲也六段有喘息的空間。就在這時候，玲也六段沒有再補上一子，反而在右下走了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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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對於玲也六段的這一手，大家認為如何呢？我想請人來說說看。」

清晰的嗓音，搭配幽默與詳細的解說，柔美五段相當有人氣，許多人搶著回答。

在點完三個人之後，柔美五段看向後排：

「那麼最後一位囉，我們請好像從一開始就在認真作筆記的那位先生回答。」

全場觀眾轉頭看過來，因為就坐在後排，被點到的英宇當然沒能跟著轉頭裝傻。

身旁的和香動搖的很嚴重，躲在英宇的身後不敢露面。

工作人員將麥克風遞給英宇，柔美五段接著問了：

「先生請問怎麼稱呼？」

「我是英宇，第一次參加活動，請大家多多指教。」

「好的，英宇先生。或許是我多管閒事，您的朋友是不是身體不太舒服，要不要去旁邊的醫護室休息一下？」

「嗚……」

能感覺到背後震動了一下，不過現在可沒時間在意。

「不要緊，她只是有點害羞。過會兒就會繼續活蹦亂跳了。」

痛！大腿被捏了一把。

「仔細一看，這位小姐的衣服跟我的姊姊很像，會因為想起她而讓我會心一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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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成背部被她抵得更緊。對於早上媽媽測量出的尺寸，傳來的柔軟和體溫，讓臉紅的英宇稍微有了實感。

柔美五段沒再深究下去，而是用輕鬆的口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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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那麼請英宇先生說說看對於這一子的看法。」

「呃……關於這一子，我的看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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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宇根據筆記做出了解釋，柔美五段也認真的聽著。

兩姊妹都對圍棋有很大的熱情呢，英宇不禁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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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棋局進行著，或許是認為不會再點到後面的來賓發言，和香也放鬆下來，和英宇一起研究對局的每一手，並時常興奮的露出笑容。

雖然是個癡女，卻是個不會讓人討厭的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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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英宇看著筆記上密密麻麻的字，就不禁感到頭痛。不是身體上，而是心靈上的交戰。

每當研究圍棋愈多，愈會更加質疑自己。

這樣真的是對的嗎？他打從入學的目標就是順利畢業，並且以出版哥哥的書為目標邁進，參加圍棋測驗雖說是要跨越畢業門檻，然而現在小文老師告知了另一種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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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研習。

沒錯，只要通過課程，就能抵免圍棋測驗。對於英宇來說，這個方式更為直接。

仔細看過研習的文件後，即使要花費時間，但以自己的能力來看，課程架構並不困難，可是也沒輕鬆到能有餘力應對圍棋測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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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感到猶豫。

和香作為教學助理很盡責，即使再忙也會抽空回答英宇不懂的問題，也從來沒有缺席教學活動。

這樣的態度……雖然是個癡女，卻令人討厭不起來。

不，乾脆老實承認，作為學弟是很尊敬這個人的。

但是，他很清楚，自己必定要在兩個方案之中做出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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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好吧？」

回過神來，棋局似乎結束，周圍也已經散了。剩下幾名工作人員在進行清掃，以及眼前擔心著自己的和香。

「我沒事。」

「真的沒事嗎？」

英宇點了點頭，和香見狀則鬆了口氣。

「是嗎……那麼，我們來決定午餐的事情吧！」

和香興奮的說著，英宇想起自己還得遵守請客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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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可以給你一次機會。」她指著眼前的棋子接著說：

「如果你猜子勝了，就不用請客；反過來，輸了就得聽我的，怎麼樣？」

「好像蠻有趣的，那就放馬過來吧。」

英宇的鬥爭心被挑了起來，於是接受了挑戰。

用猜子決定兩個習棋之人的優先順序再合適不過了。

和香抓了一把白棋，英宇則是選擇兩顆黑棋。

這是個猜單數還雙數的簡單遊戲，而其結果是──

「我贏了！你請客果然是天注定的，放棄吧！」

和香拍著英宇的肩膀，像是在安慰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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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後，兩人在休閒中心到處閒逛，打了保齡球、抓娃娃機、逛了書店，夕陽也逐漸西斜。從觀景台上望出去，能見到漂亮的晚霞，向晚的風輕輕吹撫髮絲，讓人感覺特別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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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玩得很高興，謝謝你。」和香正視著英宇，坦率地道謝。

「沒什麼，有空的話……也不是不能再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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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香露出笑容，隨後沉下了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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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習的事，我聽說了，你決定怎麼辦？」

英宇聽了，雖然愣了一下，但小文老師將這件事透漏給負責自己的教學助理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嗯，我想我和你……」

「我認為你應該參加研習。」

和香說的話，讓英宇的心跳彷彿漏跳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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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要是不跟人下棋不會不舒服嗎？」

「我還沒到需要學弟（學生）操心的程度。去通過研習，這樣對你來說才是最好的。你有想達成的目標對吧，那就別猶豫。」

「只要我努力的話，圍棋比賽也是能夠通過的！」不知為何，英宇宛如在對她的話作出抵抗。

「你在說什麼？有更容易路為什麼不走，還是說有什麼特別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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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香的話沒有絲毫錯誤，正因如此，英宇的胸口像是遭受沉痛的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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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沒有理由，那就輪到我了。英宇，你今天的猜子輸給我了對吧，我說過「如果你輸了就要聽我的」那就是我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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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和香確實沒說過「聽她的」的具體內容，是自己擅自當作是請客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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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確實很開心。不過，我之後不會再去２０２了。星期三，你要記得參加研習的首次集會。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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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香說完就離開了，英宇靠在建築物的牆角，看著天空發呆了好一陣子，直到天空完全染上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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