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她的棋 - 第十三盤　吃到誰的口水

我們簡單吃過晚餐後，來到目標的咖啡店。

一踏進店裡，就能聞到淡淡的咖啡香，還能聽見咖啡機運轉的聲音混雜著柔和的音樂。橘色系的燈光將櫥櫃點亮，給人溫暖的印象。店員的圍裙是咖啡色，是很樸素的用色，但換成另外一種說法就是令人安心，要我說的話制服圍裙是世界上最神聖的東西也不為過。

「喂，你在幹嘛？」

學姊用極其傻眼的表情看著我，我連忙說「沒有」，裝作沒事般詢問他要坐哪個位置。

店裡頭只有三四組的客人，換言之我們幾乎等同能自由選擇座位。最後我們挑了個頭頂上有個小型吊燈的明亮位置就坐。

在店員的協助下我們完成點餐，我點了焦糖咖啡和黑森林蛋糕，學姊則是點了拿鐵搭配布朗尼。

點完餐的學姊像是用盡全身的力氣般癱在桌子上，一邊呢喃著「好累喔……」。平時沒有運動習慣的人突然開始運動就是會有這樣的下場，令我不禁莞爾，就在這個時候，學姊忽然像恢復活力般眼睛閃閃發光地問道：

「這種時候就是要談戀愛話題，對吧對吧！」

「又不是畢業旅行的晚上……而且我高中畢業旅行也沒去，所以不是很懂。」

「咦，為什麼？」

學姊微微皺起眉頭，我則是聳聳肩然後回答。

「因為太貴了。」

「不會吧，去連鎖藥局買的話一盒也不會多貴，而且還能用很多次，為了衛生著想，我認為這是必要的支出。」

「才不是那種會鬧出人命的事件，你想太多了。而且不要動不動就扯到那種事。」

我用手刀輕輕劈了下他的頭，接著說：

「去一趟的錢都足夠買十本書而且還有找零呢。與其跑去哪裡跟同學鬼混倒不如在家讀書。至少我是這麼想的。」

聽到我這麼說，和香學姊一邊用手捲著自己的髮尾，一邊說：

「跟朋友一起去哪裡的時光是無價的，也有這種說法。」

「真不巧，我一個人買書、看書的時光也是無價的。」

「你真的很喜歡呢。」

「嗯，我很喜歡書，所以才想要從事跟書有關的工作。那你呢，畢業旅行肯定是去過的吧，對你來說真的有一去的價值？」

「不好說呢。可是我自認為很普通呢。應該跟大家想得差不多。」

「具體而言？」

和香學姊像是在回憶般看著上方。

「像是第一天夜裡我起來上洗手間，當我一打開門恰好碰到一男一女在做難以言喻的事，所以我就貼心地把門關上，去旅館的另一家洗手間了。」

「普通？」

雖然我從小到大沒去過畢業旅行，不過基本的常識還是有的。

和香學姊看起來不懂我的困惑，說聲「對啊」。

「還有在第二天的睡前，我們幾個女生聚在某個房間玩撲克牌，我玩得累之後想要回房間喝水，結果看見同寢室的女生在床上跟別班的男生正做著難以言喻的事情。」

「等等、等等！為什麼？畢業旅行是那種活動嗎？沒有搞錯什麼嗎？」

「起碼我沒搞錯，趁著他們沒注意到我，我悄悄把門關上了。」

「……」

我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學姊則是自顧自地往下說：

「至於到了第三天，我們逛完夜市走在回來的路上時，又看見有人躲在公園的樹叢邊，不過這次我就跑去報告老師了，因為我實在無法接受。」

學姊終於察覺到事態的嚴重，畢竟男女生隨便發生關係對彼此都不好，甚至還可能大幅影響之後的人生。我為學姊的成長感到高興，直到聽見下一句話。

「我果然無法接受野外ｐｌａｙ，太不健全了。嗯唔唔尼在做什麼？」

我捏著學姊的臉頰，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我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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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為這樣，我才會在大學被人造謠。那時真的做錯了呢。」

當我正要對學姊徹底說教時，聽到他的話手卻不禁放鬆力道。

那個謠言恐怕是指自己曾跟許多人亂搞的這件事，只有實際與本人相處才能了解真相

，否則我們很容易相信自己收集到的情報。

想必學姊曾經受到不少批評和有色眼光看待的人，有些情報只要存在就會持續地對被攻擊的對象產生傷害。

「你沒有做錯」、「有錯的人是胡亂報復的傢伙」，這些話肯定不是最正確的選擇。

如果隨便說幾句話就能化解別人的心結，世界上就不會有那麼多痛苦和煩惱存在。

他想到那時的事，眼眶中的淚光就在打轉，吊燈的反光這時令人心煩意亂。

學姊對我露出微笑，似乎在向我說「我沒事的」，但那個笑容過於飽滿，與平常嬉鬧的樣子不同，莫名惹人憐愛。

我忍不住用手輕輕摸著他的臉，然後將亂掉的瀏海撥到同側，接著拭去即將滴落的冰冷液體。

「謝謝你願意跟我說……願意相信我。」

我只能說出這種話，稍微恨起自己語言知識的匱乏了啊，一要是能說出更能安慰的話就襖了。和香學姊依然維持那樣的笑容，摸了摸我的頭。

「不客氣，因為我知道你是好孩子。」

看來她無論如何都決定要保持學姊的姿態，就算再難過，就算在人面前落淚，他也不會說出示弱言語。我想起不久前自己向她所說的話。

希望他貫徹自我的人不是別人就是我。明明是我要求的，但現在感受到的不快又是怎麼一回事。彷彿連這麼想的我都被對面看穿，然後被這麼說：

「很溫暖喔……你的手。」

「我的頭倒是被摩擦得有點痛，拜託妳小力一點。」

「真過分。」

「沒辦法，只好由我來示範給你看。」

我盡可能溫柔地摸著他的頭，學姊將身體靠近我一些，瞇起眼露出舒服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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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之後，兩個人沉默不語。

桌上擺著的咖啡散發著熱氣，瓷盤裝著的蛋糕看起來美味十足。

「我看先吃吧……店員應該沒在看了。」

「喔、喔……說的也是。」

剛才所做的動作和說的話一點也不丟臉，我必須這麼說服自己，才能嚥下這塊蛋糕。

要是這邊有個地洞，我肯定會立刻鑽進去。

我們默默吃著蛋糕，配著咖啡。首先開口的是和香學姊。

「為什麼你變那麼多呢？我一直在想。」

「有嗎？」

「有的。起碼今天給人的感覺就特別不一樣。說話的方式，做的事情之類的。簡直像是人物設定崩壞一樣。」

學姊放下茶杯，看著我的眼睛。

「是不是發生什麼了？」

他用手指指了指我問道。不過，這沒什麼好擔心的，一切都跟平常一樣。要是有什麼不一樣的話……

「大概是我吃到別人的口水了吧。」

「你在說什麼傻話啊？」

和香學姊露出不解的表情，但我可沒說錯。

只要選擇去做，即使是一點點的改變也沒關係，逐漸累積的東西會將自己帶往想要去的方向。

現在的我，想要面對眼前的這個人。在他需要幫助的時候盡可能地給予幫助，要是無法幫忙，起碼能陪在這傢伙身邊。

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呢？或許正是因為我們有著一起建立、一起累積的時間吧。

國小那時候，我跟班上同學疏離，每到下課時間，男生在教室空地玩著摔角，女生則在隨意聊天，對我而言，加入他們並不在選項之內。當然並不存在霸凌或是排擠等這種事，僅是我覺得加入人群相當無聊，倒不如坐在位子上看著從圖書館借來的武俠小說。

而在那樣的情況，唯一走進我的世界的，大概只有我的家人，或者說我的哥哥。

哥哥比我大兩歲，我記得在我四年級的時候，六年級的哥哥就經常推薦給我他覺得有趣的書。放學後到安親班，我們兄弟倆總會早早寫完作業，然後開始閱讀課外讀物。旁邊其他小孩有時候下棋太吵，哥哥還會要求他們小聲一點。這種行為本來容易引人討厭，不過哥哥卻意外地人緣很好，許多人假日總會找他打球。奇怪的是，他總會拒絕星期六中午以後的邀約。假如我躲在房間打電玩，他總會把我拖出來，將書塞給我並連哄帶騙地要我讀。

有一次我忍不住問他，為什麼不跟朋友出去玩。

他只是稍微愣一下，接著爬上沙發用手指著我說：

「傻瓜，要是得到全世界卻失去自己有什麼意義？聽好了，你的工作就是陪我玩，直到你覺得不想再陪我為止，知道了嗎？」

那是單方面的宣告。我從未答應他這種事，可是反過來說，自己也不曾拒絕。

當初我有點不懂這句話代表的意義，但是現在的我稍微能夠體會。

我放下還裝著咖啡的杯子到瓷盤上，發出鏗的一聲。

「我想確認一件事。可以嗎？」

學姊抬起臉，並且稍微點點頭。

「嗯。說吧。」

「學姊你當初為什麼會想來擔任教學助理呢，又是為什麼報考我們學校的研究所，我聽小文老師提過，你的成績毫無疑問能選擇更好的研究所，加上還有亂七八糟的謠言，那麼對你來說留在這所學校的意義是什麼？我覺得要是不確認清楚一切都無法開始，要是可以的話希望你能告訴我。」

學姊靜靜聽完我的話，並沒有立刻回答。他像是在思考著是否該告訴我，如果要說又該到哪個程度，然後翻動著著髮尾。我一邊觀察他長長的睫毛和下方具有魅力的眼眸，一邊靜靜等待著。

「你願意聽我說嗎？」

我以肯定的眼神作為回應，學姊見我的反應稍稍露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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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來說下圍棋就跟呼吸沒兩樣。

雖然感覺好像很誇長，但對於我和妹妹兩個人就是這麼一回事。

我們從來沒上過安親班、補習班之類的，取而代之的是，從早上起床到睡覺闔起眼睛為止，我們都沉浸在圍棋的世界。

一起談論著棋譜，擺著棋研究戰術，或是比誰更快解出詰棋的答案。

擁有如此喜歡圍棋的兩個孩子，我的父母沒有反對，反而認為孩子找到想做的事是一件好事，所以全力支持。

那時候，棋院舉辦一個長期計畫，要培育目標成為院生的孩子，於是我和妹妹就去報名了。以結果來說，我們兩個的棋力都提高了，跟人對弈的同時，我也能感受著自己逐漸變得更厲害。

不過，我很快就發現自己的妹妹是個徹底的怪物。

我必須看過好幾次才能記得的棋型，他只要眼睛掃過就能背下。我苦戰好久才好不容易能戰勝的對手，他僅是看過我的對局就能將對手擅長的戰法徹底擊潰。

妹妹的身邊總是圍繞著排隊向他請教的人們，而他也會不厭其煩地一一回應每個人。

「明明是姐姐卻輸給妹妹，要好好振作啊」投向我的都是這樣的眼神。

許多書都告訴我們努力可以勝過才能，不過更可怕的是有才能的人經常比其他人付出更多的努力。

所以我要更加努力。

要更早起。

要投入更多時間。

要變得更強。

培訓計畫的最後，是讓學生報名參加院生的考試，成為院生代表能正式以職業棋士作為目標。

以結果來說，我失敗了，妹妹則像是理所當然般合格了。得知結果的時候，我宛如全身失去力氣，甚至抓不住一張薄薄的通知單。

在那之後，整個世界彷彿失去了色彩。

可是在大學畢業時，我們導師因病無法參加畢業典禮。

那時有個老師來照料我們班。見我無聊的樣子，他悄悄給我看一部學生寫的小說。

那真是有趣極了。

我從來沒看過這麼飽含生命力的文章。灰白色的世界像是逐漸剝落，染上新的顏色。每翻一頁，心臟就像是不斷在加速跳動。

可惜的是，那部作品並沒有完結。真的很令人覺得不甘心，同時又充滿期待。

「小文老師告訴我如果想要知道後續，就得成為這邊的教學助理，這就是我選擇繼續待在這所學校的原因。我有種預感，只要繼續讀著那個人的文章，停滯不前的我或許就能重新跨出腳步，起碼我是如此希望的。」

　學姊愈說眼睛愈閃閃發光，然而想到什麼的他眼神又黯淡下來。

「……要是能見到作者就好了。啊──好想見他！」

他用小小的拳頭敲打著我的胸口，不會令人覺得疼，而是有種被小動物碰觸的搔癢感。看樣子他無疑是個死忠的粉絲。

不過，我大概了解學姊的狀況，雖然他本來抱持相當樂觀的態度，可是我實在無法認同這種將自己的成長完全交給別人的作法。如果現在擁有的東西是別人所賜予的，那麼總有一天也會被人輕易地拿走，反過來講，要說不會被人奪走的，那就必須是靠自己親手建立起的東西。

「學姊，現在該怎麼做你應該早就有答案了，即使如此，我也想聽你親自說出口。」

聽了我的話，學姊似乎還在猶豫著，他收回敲打著我的拳頭，稍微低下了頭。

過了半晌，抬起臉的他露出苦笑。

「真的很過分，那樣就像是把人剝光一樣了吧……色情。」

他像是在玩味一樣細細品嘗自己所說的每一句話，繼續說：

「英宇，吃過別人的口水是不是真的能變勇敢呢？」

等等……你該不會要。

「每個人都不樣，多半不會吧，這個方法是我專用的，和香學姊，人只要想做就能變的勇敢。」

「是嗎？原來是你專用的啊……這樣就沒辦法了。」

看來她只是想開我玩笑，我完全被騙了。正當我這麼想時，學姊拿起我的咖啡杯，用嘴唇碰觸杯緣。一開始是輕輕接觸，緊接著變成整個貼在上面。壓在杯子上的嘴唇顯得更加柔軟，到後來他甚至還伸出小小的舌頭，像是貓咪一般緩緩舔舐著，他眨了眨眼睛一邊露出惡作劇成功的表情。

「可是，既然我們是同一個系出身的，想必也會有點效果，你覺得呢？」

「……」

「英宇，請你幫助我忘記圍棋，這就是我做出的決定。」

「……我知道了。我會盡全力做到的。」

「謝謝你。」

「還有，我想說明明是你比較色情，不要隨便汙衊別人。」

「有嗎？」

我努了努下巴，指著學姊唇邊由口水拉出的那條銀白色絲線，刻意擺出不太高興的表情。

學姊愣了一下，臉頰瞬間泛紅，連忙將頭撇向另外一邊。

「……你什麼都沒看見，這件事情根本沒發生過。」

「騙人。」

「我哪有？」

「大騙子。」

「才沒有。」

「就是有。」

「煩死了、可惡，討厭！花心大蘿蔔！」

學姊說完將自己的隨身包往我這邊丟，看來是惱羞成怒了。還有，最後那個不對吧，請你向我道歉好嗎。

話題結束後，我喝著續杯的咖啡，享受著口裡苦澀卻充滿著層次的味道。咖啡因的攝取能刺激大腦的運作，在念書時，我通常會泡一杯咖啡然後慢慢地喝，使得自己能維持專注力，直到念到一個段落。

雖然現在沒有在念書，可是我很少有跟學姊這樣的絕世美女坐在咖啡店的經驗，不，應該說從來沒有過會更加貼切吧。有的只有媽媽晚上不想在家工作時，硬是把我拖出來陪他，那時候我就會隨便拿本書來讀，或者複習功課。

只要稍微移動眼球，學姊的長髮就會映入眼簾，將視線往下移，會看見精緻的鼻梁、還有微微翹起的睫毛和眼睛，再往下移，就是看上去很柔軟的嘴唇和白皙的脖子。要是他向我坦言自己有在擔任模特兒的工作，我也不會感到驚訝。

學姊也跟我一樣拿了續杯的咖啡，現在正用嘴巴對著它吹氣，認真到連肩上的頭髮滑落也沒注意到。

他就這樣將咖啡吹涼，然後小口小口地喝著。而我則是每過一陣子才喝一口。

我們就這樣偶爾地隨意閒聊，暫且忘記隔天還要上課這個事實。

「偶爾這樣，感覺不錯呢。」

「是啊。」

我同意他的說法。這間店的光源設置得很有氣氛，連音樂也選得很有品味。唯一困擾我的是商品的單價都有些貴，太常來的話荷包會承受不住。

我們就這樣度過了一段悠閒的時光。等到接近十點的時候我們收拾東西離開。

兩個人走在漆黑的路上，店家大都關門，我們能仰賴的只有明明關門但騎樓的燈卻還點著的光前進。

一般在走路時，我們會維持一定的距離，給予彼此活動的空間。不過，當學姊走在我旁邊時，會像是失去控制般往我這邊靠，也就是說我們的手臂每走幾步就會碰在一起。

這時候要是問為什麼一直靠過來，對方回答沒特別意識到這件事想必會令人覺得自己的自我意識過剩，我很不想要這樣。

「這附近的路好像挺複雜的，我都忘記剛才是怎麼來的。」

「別擔心，很快就能到捷運站的。大概再走個五分鐘。」

「喔，那就好。不過要是回不了家，英宇也會把我帶回自己家，對人上下其手吧。」

「什麼上下其手……要是附近有警察經過事情就糟糕了。」

「啊，我看到了有一台警車經過。」

「給我住手。」

學姊聽到我的話，噗哧一笑。

「不要那麼緊張，不會真做的。」

「這很難說喔，我們系經常出些腦子不好使的傢伙。」

「也包含你自己嗎？」

「恐怕是吧。」

古今中外，寫文章寫到鬱鬱寡歡做出傻事的人可真不少，不過，也可能是鬱鬱寡歡的人才會創作文章抒發情感也不一定。哪個是因，哪個是果，怎樣也分不清楚。

我們停在斑馬線前，紅燈在不停倒數著，然而無論懷著怎樣的心情站在路口，它也不會因此減慢或加快。

口中依然存在著咖啡的苦澀，想必要再過一陣子才會被自然沖淡。

就像學姐一樣，我也很清楚自己的腦子不好使，於是拚了命將知識往腦袋裡塞，各種理論理解後把它們硬是記起來，發現新的練習方式無論有沒有效先試過再說。

別人能在還沒用過就抱怨這個方法沒效，但我不行。要是否定的話，就等於抹殺自己成長的一丁點可能性。

「你怎麼了，表情難看到好像下一秒就會貿然衝出去？」

「不，沒什麼，不會那麼做啦。」

「是喔……」

學姊用小小的手捏起我的袖子，看起來不相信我的話。

隨後號誌切換成綠燈，我們必須在有限的時間走過這段路，所以稍微加快了腳步。

「那個，謝謝你送我，還陪我到這麼晚。」

「不客氣，雖然學姊還挺那啥的，不過倒是挺開心的。」

「那啥是什麼意思，給我說清楚喔。」

說完我們都笑了。雖然我問過要不要送她到家門口，但是她說到這邊就行了，所以我們在離票閘不遠處的地方道別。

「掰掰。」

「明天見。」

她揮了揮手，身影逐漸消失在人群中。我確認再也看不到之後，才搭上回到自己家的捷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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