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the ILLUSORY》 - 【第一篇平凡】五、參訪時的小插曲

　　天啊，我走出來了！優音佩服自己勇敢，又感覺自己是個魯莽的蠢蛋。

　　優音穩步前進。若是遇見保安官，優音就裝出一副認識他們的樣子，向他們點頭問好。搭上電扶梯，直走，她順利抵達三樓廠房的門口。

　　不出優音所料，那間廠房的門依舊關閉。黑色膠條塞住了她從門縫偷窺的可能性，開門的唯一方法，就是在門框邊的數字鍵盤上輸入密碼。

　　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知道，但我就是知道。不對，我記得密碼是多少！那不是猜測，而是如親身經歷的回憶般具體，今天是優音這輩子第一次進到皇宮，但她「記得」那間廠房的密碼。

　　優音輸入記憶中的那組數字。她確信，只要她按下確認鈕，廠房的門就會打開。正當優音即將按下確認鍵，曠野保安官突然出現，抓住她的手腕。優音輕聲喊痛，甩開保安官的掌握。

　　「妳不是要去廁所嗎？」保安官說。

　　「抱歉，」優音說。

　　「這裡不是妳該來的地方，」保安官說。

　　「抱歉，」優音想不到她還能怎麼辯解。

　　保安官看著門上的鏡像，看得忘我。

　　「你知道廠房裡面有什麼嗎？」優音說。

　　曠野保安官回過神。「裡面有什麼不重要，」他說，「妳應該不記得密碼是多少。不要再試了，回去吧！」

　　「可是我──」

　　「回去吧，」保安官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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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優音歸隊時，參訪隊伍的其他成員都刻意忽視她，繼續手邊的工作，龐熊也沒有搭理她。

　　隊伍來到「能源殿」。能源殿位在皇宮的地下樓層，天花板跟戶外的天之圓頂一樣呈半球狀，牆上有簡單的幾何浮雕，殿堂的正中央設置了一座「球狀反應爐」。球狀反應爐是一個由八圈圓環鑲嵌而成的鏤空圓球，圓環的空隙間溢出碧藍光輝，母親站在與她色澤相近的反應爐前方，幾乎要與之融為一體。

　　優音沒在專心。她垂下目光，母親的話在她聽來毫無意義，就像百貨公司或餐廳播放的音樂。優音全部只聽進去一件事：球狀反應爐會把能量輸送給四座劍塔，劍塔會再轉化能量，向天之圓頂發射光柱。

　　母親沒再說話。優音抬頭，找不到母親的蹤影。

　　「母親人呢？」優音問龐熊。

　　這時，數百條比頭髮更細的藍光以夜晚汪洋的飛魚之姿，游經優音腳邊的影子。光線在定點匯集，凝聚成球。那顆球長出枝芽，枝芽又長成母親的手、臉、軀幹和禮服。母親出現在優音的身後，優音轉身，直面母親。

　　「參訪皇宮是本宮對妳們的恩賜。」母親像在歌唱一首訴說著背叛、分手和失戀的苦情歌。「本宮非常、非常痛恨有人糟蹋這份恩賜。」

　　優音慌了。「母親大人，我保證下次──」

　　「沒有下次了！」母親加重節拍，「妳、妳的助理、妳的報社都沒有了！」

　　「這不是龐熊的錯，妳不可以牽連他！」優音不假思索地吼道。

　　「不是他的錯，那是誰的錯？」母親的音調愈攀愈高。

　　是妳的錯，母親！妳在隱瞞一些重要的資訊！優音心想，反擊母親的話語就待她脫口飆罵出來。

　　不！心底有個不安的聲音攻占大腦。優音暈眩，眼前的母親糊成一團色塊。

　　一隻大手撐住優音。

　　龐熊把手搭在她的肩上。

　　「抱歉，阿熊，」優音說。

　　「我沒事啦，優姊，」龐熊說。他的嘴巴不會說謊，表情又太老實。

　　優音不敢看龐熊，也不想看其他記者，更不想多看母親一眼。

　　母親沒把優音趕出參訪隊伍，優音也沒有再次離隊。

　　離開能源殿後，參訪隊伍行經可以從皇宮直通四座劍塔的地道，然後去到幾個地點，聽母親說了幾句介紹詞。優音心不在焉，意識與肉體中斷連線，成了缺少記憶卡卻能活動的無腦人偶。

　　這次參訪是一次徹頭徹尾的作秀，一場向媒體記者展示皇宮的表演秀，優音和其他記者都是臨時演員。她早該認清了，劍塔、皇宮、母親大人……這座城市表面上親民，實則不會向人民透露半點有用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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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訪結束後，優音走出皇宮，感受有一種如夢初醒的錯覺。

　　「一起吃午餐？」龐熊問。

　　「吃什麼？」優音反問。

　　優音的助理說出餐館的名稱，兩人搭上輕軌列車，前往餐廳附近的車站。

　　列車行駛，龐熊抓著搖晃的吊環打起瞌睡。優音稱不上活力充沛，但還不到精神不濟的地步。在這段無聊的時間，她想起皇宮三樓的廠房，也想起廠房的密碼。我輸入的數字到底對不對？如果是對的，又能代表什麼嗎？我為什麼會有那組密碼的記憶……

　　唉，不可能吧？優音要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這只是一段意義不大的小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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