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凡塵融雪 - 第三章仙山虹祉

仙山虹祉如同世外桃源般，景色宜人。

沿著仙山川延展的是整片桃花林，川流的源頭有一顆古木參天的虹樹，它正是仙山虹祉的仙源所在。

聯翼依附著虹樹搭建了一座簡易樹屋，此刻，譚玖妡便守在其中，對聯翼寸步不離。

褚瑤坐在屋外枝頭，神情似在凝望遠方。她為救譚玖妡而失去了雙眼，這讓站在樹下的青炎不禁好奇她究竟在「看」什麼。

雖然失明，褚瑤仍能憑氣息感知四周動靜，她察覺有人靠近，便開口問道：「叫青炎是吧？」

「是！」青炎答。

「多大了？」

青炎愣了一下，沒明白褚瑤此問所指。

「怎麼，這問題不好回答？」

「戰神是問小仙的仙齡嗎？小仙已有四萬歲。」

「知曉我是何人嗎？」

「自然！戰神乃天界三大戰神之一褚瑤上神！」

褚瑤聽罷，冷笑一聲，自嘲道：「是啊，聽你還喚我一聲戰神，原來我還是天界戰神。」

青炎愈發不解，戰神自是戰神，為何褚瑤會有這般感慨？他又補了一句：「上古浩劫時，戰神的戰績仙庭有目共睹。」

褚瑤再次冷笑：「你才四萬歲，還是稚嫩了些。」她抬手朝前方桃樹一施仙法，一壺酒便從地底升起，飄至掌中，她拔開酒蓋，聞了聞酒香，便仰頭飲下。

「戰神何出此言？與小仙年歲何干？」

「你沒經歷六萬年前之事，自然不懂，我說你稚嫩，並無他意。」

「小仙對戰神之事略知一二，知曉戰神曾是仙庭最被看好飛升上尊的上神，但不知為何，六萬年前竟被封印於南極鷲。」

「我一個戰神會被封印六萬年，自然是犯了錯，原以為早已被剝奪戰神之名，沒想到還有人這般尊稱，倒是意外。」

青炎聽褚瑤親口說出是因錯事被封，心中好奇緣由，卻不敢追問，畢竟今日是初見之日，對方又位高如斯。

他轉而提及正事：「關於封印一事，天帝命小仙至南極鷲為戰神解封。」說著，青炎取出天帝所賜的破芎杵。

褚瑤想起離開南極鷲前那畫中顯現的身影，笑說：「原來外頭那人便是你，你這小仙還真有趣，不知南極鷲與你所修火系相剋嗎？如今烈岩谷早已無蹤，你修火法本就不易，竟還這般不惜修為。」

遠古時期，仙山虹祉、南極鷲與烈岩谷曾是修者共享的仙源地。

直到上古三位戰神誕生，三處才由他們各自掌管，自此改寫仙庭格局，三位戰神也因掌控仙源而被萬仙敬仰。

上古後期的浩劫使烈岩谷消失，修火系的仙者失去修煉之所，又因仙庭失衡難以提升修為。

為維持仙庭穩定，聯翼長年耗費神力，利用水互通火冰的法則勉力支撐，才使修火的仙者得以存續。

然而，南極鷲為冰系仙源，與青炎所修火系相剋，更何況他還只是個普通小仙，進入其中仙力消耗翻倍，極為兇險。

青炎解釋道：「事況緊急，西海一戰關乎聯帝生死，小仙不得不為！」

「南極鷲內有地仙，傳音即可，仙庭的小仙都像你這樣拼命嗎？」褚瑤語畢，又飲一口酒。

「小仙……」褚瑤的調侃讓青炎無言以對，他當時確實沒多想，只想趕緊解封，誰知內有地仙。

褚瑤自樹上一躍而下，循著氣息走近青炎，順著他臂膀拍了拍肩：「逗你的，南極鷲的地仙無我口渝不會開結界，還好聯翼用蓮鈴喚我，不然你可能連入口都找不到就沒命了。」

說罷，褚瑤朝屋內走去，她雖能以氣息與聲音辨位，但失明未久，尚未完全適應，一不小心便踩空，幾乎要跌倒於台階前，最後被青炎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這回，青炎也大膽回了一句：「若無小仙，戰神怕是得對這台階行個大禮了！」

褚瑤被逗得笑出聲：「你這小仙……勝負慾還不小！」

隨後青炎正色道：「讓小仙當戰神的眼睛吧。」

兩人入屋，來至聯翼床榻前，聯翼尚未醒轉，褚瑤明白譚玖妡的擔憂，便蹲下安慰：「莫慌，老黃回到仙山虹祉後會沒事的，只是仙源之力甦醒緩慢，尚需些時日。」

譚玖妡轉身跪拜於褚瑤面前：「多謝戰神救命之恩！」

褚瑤伸手扶她：「老黃與我有過命情誼，無需言謝。」她執起譚玖妡的手，掌中化出一朵蓮花，放於她掌中。

「這是？」

「蓮鈴！上古浩劫時，我們三位戰神常奔走十二界，聯翼便煉此法器，只要有蓮鈴，無論身處何方，深淵、幻境、泥澤皆可傳音。」

「聯翼就是用這蓮鈴喚醒戰神的吧？」

「正是，如今與他相依之人是你，我便將蓮鈴傳你，此後你們無論身在何處，都可彼此聯繫。」

譚玖妡收下，再次言謝。

「別再喊戰神了，你如今是尊后，論仙品我還低你一階呢！」

「小仙修為尚淺，不敢稱尊后，我不過一名藥仙，若戰神不嫌棄，可否喚您一聲瑤上神？」

熟識褚瑤者皆喚她「瑤上神」，較「戰神」來得親切。

褚瑤也未推辭：「隨你。」

隨後褚瑤轉向青炎：「你剛說要當我眼睛？」

「戰神是有事吩咐嗎？」

「你也叫我一聲瑤上神吧！」

「是，瑤上神！」

「陪我上趟天宮，赤巤之事使仙庭失衡，需有人穩住局勢，我不願人知我失明，這事終究得面對，你懂我的意思嗎？」

青炎應聲，隨褚瑤同往天宮。

雲霧繚繞中，遠處拱門在望，六名天兵守衛。

兩人落地後，天兵齊迎：「青炎上仙！」

青炎揮手示意放行，然天兵面面相覷，無人動作。

「怎麼，不能通過？」

一位天兵開口：「不敢擋上仙之路，只是……」

「只是哪？」

天兵猶豫片刻，還是說：「敢問上仙身旁女仙是何人？小仙當值五萬年，從未見過此面孔，可否有通關符，職責所在，還望體諒！」

青炎失笑：「這位仙者，論輩分比我高多了，你們可知戰神褚瑤？」

天兵聞言臉色大變，趕緊讓路：「原來是……戰神！」人人低頭發抖，不敢直視。

褚瑤感知眾人不安，笑著湊近青炎耳邊低語：「這才是聽到褚瑤二字該有的反應，你還真……不同。」她清了清嗓子對眾天兵說：「放心吧，今日本上神不殺人。」

天兵們立即退開，褚瑤與青炎穿過拱門，走上仙鈴橋。

跨過此橋，便正式踏入天界之地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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