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凡塵融雪 - 第十九章天界涯牢

天界東方，有一處雲氣盤旋、高牆聳立的禁地，名為涯牢，乃天界關押罪仙之所。

青炎御風而至，天兵遠遠見他現身，紛紛拱手問安，這已是青炎連續第五日造訪涯牢。

「我要見褚瑤上神！」他語氣堅定。

天兵面露難色，低聲道：「褚瑤上神有令，不見任何人。」

「去通傳，就說是我來了。」

涯牢內空曠無物，唯一的出口是一面牆上的小窗，窗外可望見天宮的井然與威儀，也因過於規整，使人感覺窒息。

褚瑤本想倚窗透氣，最終仍是回身坐回牆邊，閉目靜心，不思過去，不問未來。

片刻後，天兵匆匆而回，對著青炎搖了搖頭：「上神，不願見您。」

青炎眉頭緊蹙，終於忍不住在涯牢之外高聲喚道：「瑤上神！讓小仙見上一面……只一面便好！」

天兵連忙阻止：「青炎上神，此地重禁，還請自重！」

青炎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我一定會想辦法……讓您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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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又有一人悄然闖入涯牢，此人更甚，直接踏入牢內。

褚瑤聽聞腳步聲，未睜眼便冷聲言：「不是說了不見任何人嗎？」

「在天界中，還沒人敢忤逆我的命令。」熟悉的聲音傳來，是聯翼。

褚瑤睜眼：「你怎麼來了？」

聯翼在她面前坐下，隨手變出茶几，淡然地說：「你演這麼一齣，我怎麼能不來？」

兩人對坐，細談經歷。

褚瑤娓娓道來，從至深海域、石陣、血樹之變、魔界佈局、人界亂局，直至五域之行，事無遺漏，聯翼這才驚覺，守護仙庭九萬載，竟對這一切毫無所察。

褚瑤忽問：「你不是該還在閉關？怎會提前出關？」

「我未曾出關，只是察覺烈岩谷現世，便無法坐視。」

經過此事，讓他們終於明白，九萬年前飛橫施展的五行逆轉術，正源於他來自五行界。

九萬年前，梒山頂上

上古浩劫的最後一役就在魔界梒山頂上，三位戰神聯翼、褚瑤、飛橫正在商討最後的作戰計畫。

飛橫道：「煞雷雲塔太難攻破了，這樣下去只是無止盡的消耗而已，好不容易有了上梒山的機會，擒賊先擒王，不如將圤黯淵封印，把景暹困於封印之中，沒了景暹魔界頓時群龍無首，趁此我們在一舉消滅。」

褚瑤凝眉：「圤黯淵為萬惡之源，只有至純神力才能將其完全封印，我們三人在這場浩劫中手上都不知沾染多少仙靈了！何來的至純神力？」

聯翼應道：「雖非至純，天神之力尚可暫困其身，我等可輪番守護。」

飛橫沉思良久，忽道：「若以五行逆轉之術，顛倒天地序理，或可凝聚至純之力。」

褚瑤與聯翼雖聽說過這種術法，但卻從未看過有人施展過，不過若此法可行倒也是仙庭的一線生機，接著他們聽著飛橫繼續說下去：「不過……五行逆轉……若要讓一切倒逆且顛倒一切順序是要付出極大代價的，需以元神之力傾之，往後……我就再也無法與你們一起並肩了！」

說罷，他忽施一掌擊向褚瑤，將其神識震散，使她自此三萬年遊離於虛無之間。

聯翼震怒：「你做什麼！」

飛橫回道：「我知修為不及褚瑤，若不出其不意，她將阻我；我們的神識與仙庭大地靈氣相通，冰火相剋，若褚瑤神識尚存，南極鷲必感異動，在五行逆轉的過程中就會平衡失衡的一切，為保術法成功，我必須暫時散了她的神識落至虛無之間。」

而聯翼本就為平衡的一方，必要的時候助飛橫施術即可，況且飛橫以元神之力五行逆轉施至純神力將圤黯淵封印後元神消耗殆盡，仙庭總要有人看著，聯翼便是這個最佳人選。

最終飛橫以元神施法，封印圤黯淵，仙庭獲勝，卻自此失去一位戰神，加上神識遊蕩於虛無之間的褚瑤，好一陣子仙庭非常混亂，那個時期都是由聯翼一肩扛下。

回憶至此，聯翼感慨：「如今青炎繼承一切，烈岩谷復現，海界也漸回歸，時勢正轉。」

他忽問：「青炎日日探監，你為何不見？」

褚瑤面無波瀾：「走過一遭，他在眾仙面前選擇自保，我又何必再見？」

聯翼不屑地笑：「這話說給外人聽就罷了，當我沒看到你對他施的仙術？你是怕他剛飛升便背負流言，是不是？」

褚瑤沉默，無言以對。

聯翼道：「逃避不是解法，六萬年了，還不明白該面對的始終要面對嗎？」之後又問：「為何要做得如此決絕？又是散修為、又是涯牢之刑……」

褚瑤輕笑：「散修為又如何？眾仙要的只不過是一個心安，我在鷲石冰封六萬年，那已是閉關修行，修為早非從前，況且天帝最後還是手下留情了，七道天雷，只散我七萬年修為而已。」

聯翼不以為意：「修為可再修！天神降世就有八萬年修為，後續的修練修為還是加倍增長，血樹一事忘了嗎？，涯牢這般地方，當真是你該待的？」

「我違諾在先，仙魔刃重拾，總得給仙庭一個交代。」聽到褚瑤這樣回答，聯翼為了此事念叨的快一個時辰。

她解釋，烈岩谷情勢危急，若不借仙魔刃之力，青炎絕無可能拾起百葉弓，怎知道這從頭到尾其實是青炎飛升上神的劫，只是褚瑤最後幫青炎渡了。

兩人最後商議，聯翼打算先讓獵神軍搜捕魔界東域長老痕起，另外讓花界著手試著培植出淨心草，若派人至五域取淨心草的話定會有人員的折損，而且走一趟五域的時日耗費太長

聯翼說著又提議：「要不開啟邪煞雷雲塔？現在也有青炎了！若我將此事稟於天帝，他老人家應該會同意讓你一起參與的，做得好的話還可以將功補過！」

褚瑤搖著頭：「不可！其一，青炎才剛拿了百葉弓、掌烈岩谷，他需要時間掌控這一切，其二，你怎麼知道進了邪煞雷雲塔是不是順了他們的意，這背後還有沒有我們不知曉的事情？九萬年才讓血樹一事見了天日，你能確保這已經是魔界最後的佈局了？」

最終兩人決定暫不涉險，先追查痕起，嚴守血樹封印。

離別前，聯翼關切她的傷勢。

聯翼離開之前關心著褚瑤的傷勢，因為褚瑤看起來的狀態不太好。

其實褚瑤在半坡邊熔洞萃湕池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是因為烈岩谷的關係，她與青炎在五域待的時日不少，加上剛受了七道天雷，才讓她看上去有些虛弱，但這些其實都不算什麼，讓褚瑤看上去如此憔悴的最大原因還是這個不能相認的青炎。

臨走時，聯翼忽然回頭：「慕慕，還無音訊？」

「已傳信至陶島，再等等吧。」

次日

青炎再度抵達涯牢。

起初褚瑤仍欲拒見，但想起聯翼之言，終於勉強應允。

青炎一路小跑而來，滿眼焦急，一開口便問：「您還好嗎？」

褚瑤未與其對視，只淡淡回應，對他的每一句關心皆冷然以對。

「瑤上神……」

「若問完了，就回吧。」

「對不起……是我，讓一切變成如今模樣。」

「那你還敢來見我？」

「無論如何我一定會，我一定會想辦法……」

「我不需你做什麼，只需你記得自己已是上神，守好該守之責，血樹未解，莫再浪費時日。」

「上神放心，我並沒有忘記血樹一事，這上神之位還是瑤上神付出巨大代價換來的！豈敢忘記繼承烈岩谷後該做的事！」

褚瑤嘆息，終於抬眼看他一眼：「往後，莫再來了，你的仙路，只能靠你自己走下去。」

「您是否因為……我說喜歡您……才這樣與我撇清？」

褚瑤冷聲：「是！你不過四萬年修為，言愛太輕，對我而言，如同孩童之戲言，況且我未渡情劫，豈容你妄言？」

青炎搖頭：「但我明明聽到……烈岩谷中你說的是『這一次，我一定會守好你的！』我聽得清楚明白！我……是不是就是那在凡間……」

褚瑤直接打斷青炎的話：「不是！你哪來的自信與他相比！」

「但我看到了！」

「你看到什麼了？」褚瑤回想往日馬上聯想到：「水域？你是不是在水域看到什麼了？你不是說什麼也沒看到嗎？」

「你慌張了！」

褚瑤強撐冷靜：「你走吧，別再來！」

說罷，她繼續閉目靜坐。

接下來無論青炎說什麼，褚瑤皆不再應答。

他低聲留下一句：「我一定會找到……能讓你承認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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