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 【我】 Character_01

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意識到自我的存在呢？

是作為嬰兒誕生到世界上的時候？

還是學會語言開始和他人對話的時候？

又或者是在經過種種人生歷練、開始思考自我生命價值的時候？

大多數的人可能都不記得明確的時間點，等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能夠理所當然地區分出「自我」與「他人」的概念。

所謂的自我，也就是在這裡思考著「自我是什麼」的存在，其本質究竟又是什麼？

是由血液和肌肉組成的這副身體？

還是透過神經系統操控著身體運作的頭腦？

或是存在於頭腦內的某個特定區塊或某個細胞？

抑或是某種超越了物質肉體的層次，諸如靈魂之類的存在？

每個人所擁有的自我，是獨一無二且恆常不變的存在嗎？

舉例來說，對於20歲的自己而言，大概已經無法完全記得10歲時的自己曾經擁有過什麼樣的記憶與想法。

同樣地，20歲的自己大概也無法得知30歲時的自己會擁有什麼樣的想法和價值觀。

那麼，10歲、20歲和30歲時的自己，這三者是否還能被視為相同的存在呢？

如果說此時此刻的自己既不等同於過去的自己，亦不等同於未來的自己。那是否意味著即使對於同一個人來說，自我的存在也會因為時間、地點、情境的不同，而產生無限的分裂與歧化。

想到這裡，不免覺得人類是一種孤獨的生物。

即使能夠透過言語和行為彼此交流，但我們終其一生都無法真正了解自己以外的某個人。

他人在成長過程中累積形塑而成的人格、心中對於某件事情的真實想法，這些我們都不可能完全理解。

既無法理解他人，自我本身亦會隨著時間不斷改變，那還有什麼是能夠相信與依靠的呢？

也許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我們，並不曾真正地了解過這個世界。

也許作為自己的我們，並不曾真正地了解過自己。

一切都是如此虛無飄渺。

人們經常把生死、世界末日視為重要的議題，但事實真的是如此嗎？

新聞上報導的意外和命案，對於當事人和親友來說也許是生離死別的傷痛，但對於其他旁觀者而言卻只不過是茶餘飯後的話題。

對同一個人來說，在20歲的時候選擇自殺，或是活到90歲時壽終正寢，對於自己或是周遭他人的人生或許會造成一定程度的影響。

然而若是以人類文明數萬年的歷史，甚至是地球數十億年的壽命來看，一個人的生死和存在與否或許連最微乎其微的誤差都算不上。

無論是人類的死亡、地球的毀滅，從天體和宇宙的規模來觀察，只不過是微不足道、時時刻刻都在發生的事件。

就像一直以來觀測到的天文現象，我們也不曾為了某個恆星的消亡感到悲傷或是惋惜。

假如在未來的某一天，生命從地球上滅絕，地球所在的太陽系毀滅，宇宙的壽命走到盡頭，甚至連構成物質的基本粒子都不復存在之時，我們過往所珍視守護的一切，世代傳承的歷史、經年累月發展出的物質文明、在某個時間點與某個人一起度過的回憶，又是否還存在價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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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究竟為何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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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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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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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盡頭傳來了熟悉的旋律。

那是自己最喜歡的流行歌曲。

我從棉被裡伸出手，關閉放在書桌上的手機鬧鈴功能。

因為是每天習以為常的動作，所以即使不刻意使用雙眼捕捉每樣物體的位置，依然能夠流暢地完成。

持續在被窩裡掙扎了一陣子之後，我才終於死心坐起身。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進入室內，爲房間提供了照明。

窗外的鳥鳴和汽車引擎聲不規則地從各處響起，就像一支初次練習的交響樂隊。

我睡眼惺忪地環視房間，一切都一如往常。

書桌上放著手機和還沒收進書包裡的作業，書櫃裡有著許多漫畫和零星的參考書，衣櫃上則並排著自己小時候收集的絨毛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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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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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怪異的感覺讓自己的腦袋在瞬間清醒了過來。

明明是在自己的房間裡，為什麼會突然有種陌生的感覺？感覺就像是第一次來到這個房間。

不，可是這裡確實是自己的房間啊。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既視感？可是又好像有哪裡不太一樣？還是自己只是單純睡昏頭了？

話說回來，剛才好像做了個奇怪的夢。

我起身走到書桌前，作業的姓名欄上寫著自己的名字──亞美。

我再看向鏡中倒映出的自己。

及肩的深褐色頭髮、大大的眼睛、鎖骨上方的痣，以及符合高二女學生的身高與外型，和平常沒有什麼不一樣。

那這種異樣的違和感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姐姐，妳還在睡嗎？再睡下去的話就要遲到囉。」

樓下傳來妹妹由紀的催促聲。

我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時間，糟糕，竟然已經這麼晚了。

「好，我馬上就下去。」

回應由紀之後，我也開始動身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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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盥洗、換上制服之後，我來到位於一樓的餐廳。

我們家是雙薪家庭，爸媽通常一大早就會出門上班。

我和由紀一邊吃著媽媽事先準備好的早餐，一邊看著電視上的晨間新聞。

電視上播報的新聞基本上大同小異，像是知名歌星在交往不久後就因為個性不合而分手、政治人物疑似收受賄賂而被調查、民眾對於物價上漲的抱怨，偶爾則穿插著一些駭人聽聞的社會新聞或殺人案件。

自己對於這些內容差不多的新聞並沒有多大的興趣，不過還在就讀小學的由紀似乎覺得很新鮮，一邊吃早餐一邊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畫面。

不過自己倒也沒有能夠看電視的閒情逸致就是了。

升上高中之後，自己開始過起撘公車通勤的生活，由於每30分鐘才會有一班車，所以如果沒有搭上預定的班次基本上一定會遲到。

順帶一提，還在唸小學的妹妹由紀只要步行5分鐘就可以從家裡走到學校，所以還能夠像這樣悠哉地吃著早餐。

唉，真懷念小學的生活。

我把心中的感慨連同最後一口煎蛋塞進嘴裡，快速俐落地洗好碗盤，拎著書包往家門口走去。

「那我先走囉，出門的時候記得要把門鎖好。」

「好，路上小心！」

我向還在吃早餐的由紀道別，由紀則對我露出天真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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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步行10分鐘左右來到公車站，然後再搭乘20分鐘左右的公車抵達學校，這已經是自己升上高中之後每天的例行公事。

走過穿堂，沿著灰白色的石階梯往上，來到三樓從轉角倒數第二間的教室便是我所就讀的班級。

我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把書包放好，班上的學生大概已經來了一半左右，有些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翻書，有些則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閒聊。

說起來還真是不可思議，直到剛才為止還有點鬱悶的心情，在走進教室聽見同學的聊天聲之後卻又突然變得豁然開朗，反而會開始期待一天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人還真是種容易被環境影響的生物，自己心想。

「啊，亞美，早啊。」

「早安。」

身旁有人叫了自己的名字，自己也反射性地回應了對方。

我看向跟自己搭話的對象，對方是正在聊天的女生三人組的其中一人。

和自己揮手打招呼的是繪里。她柔順的長髮綁成一束馬尾，因為喜歡可愛的東西，繪里身上總是會穿戴許多色彩繽紛的飾品，手機上也掛滿可愛的吊飾。

坐在繪里前排位置上操作著手機的是智子。因為挑染成橘黃色的髮尾，加上凶狠銳利的眼神，使智子經常被誤認為是不良少女，不過只要實際相處後就會發現她其實是個個性活潑開朗、喜歡開玩笑的女生。

而在繪里隔壁的則是麻耶。長度適中的鮑伯頭、眼角的淚痣、紅框眼鏡和嬌小的身型給人一種可愛的感覺。

我們四個人在進入高中之前完全不認識對方，不過因為一年級的時候座位剛好在附近，在一次分組討論之後發現和彼此特別合得來，之後在學校裡就經常一起行動，也會在放假的時候相約出去玩。

「妳們剛剛都在聊什麼啊？」

我走向三人，一邊提出疑問。

「喔，因為繪里說想要改變一下形象，所以我們正在給她一些意見。」

「誒誒，繪里，妳要不要試試看把頭髮染成這個顏色？」

麻耶剛跟我解釋完，智子便向我們展示了自己的手機。螢幕上顯示著各種最近流行的髮型和配色，智子則用手指著其中一張照片。

「這個嗎？不會有點奇怪嗎?」

「不會啦，感覺會很適合妳誒。」

「嗯，我也這麼覺得。」

「而且我覺得浩之一定也會喜歡的。」

「咦？真的嗎？」

一提到浩之，繪里的臉上便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浩之是在幾個月前開始跟繪里交往的男朋友，因為唸的班級不同，所以我對他並並沒有什麼特別深刻的印象，只有幾次曾經在走廊上擦身而過的記憶。

單從外表來看，浩之給人一種文靜、穩重而且彬彬有禮的感覺。另外依照繪里的說法，浩之在班上似乎還是個成績名列前茅的優等生。

很難想像這樣的浩之會跟外向愛玩、成績總是在及格邊緣遊蕩的繪里搭在一起，不過既然兩人都已經正式交往，作為繪里好友的自己自然也由衷祝福他們。

「不然這樣好了，這個週末我們一起出去玩，順便跟繪里一起去染頭髮如何？」

「咦？真的要染嗎？我還以為妳們只是在開玩笑。」

「我覺得不錯啊，而且我也想要順便換一下新的手機殼。」

「那就這麼決定囉，時間呢？要星期六還是星期日？」

我們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地閒聊著，雖然都只是些稀鬆平常的話題，但大家還是相當樂在其中。

即使是沒有什麼特別意義的閒聊，但只要和她們三個人在一起，不管做什麼事都會變得充滿樂趣。

我很喜歡像這樣四人在一起的時光，也希望我們的友誼能夠一直維持下去。

這時，耳邊突然傳來了手機的來電鈴聲。

我下意識地拿出手機查看，但隨即意識到那並非自己設定的鈴聲。

「啊，抱歉。是我家裡打來的，我出去講一下電話喔。」

智子說完後從書桌上起身，一邊接起手機一邊往教室外走去。

「智子家裡是不是管得很嚴啊？感覺她們家裡的人好像常常會打電話給她。」

我提出疑問。印象中，無論是在學校裡還是假日出去玩的時候，智子似乎都經常接到家裡打來的電話。

「怎麼可能啦！如果家裡真的管得很嚴，哪有可能會放任她把頭髮染成那種顏色，還讓放她一天到晚到處去玩？」

「咦？」

繪里的語氣和態度突然驟變，讓我嚇了一跳。

看到我不解的表情後，繪里繼續為我說明。

「家裡打來的電話只是藉口，實際上打給她的八成又是哪個男生吧。」

「這件事情我也有聽說過。」

一旁的麻耶推了一下紅框眼鏡後接著補充，眼神就像是鎖定獵物的老鷹般銳利。

「聽說智子國中時的交往關係很複雜，每一兩個月就會換新的男朋友。」

「喔，原來妳也很清楚嘛。」

發現雙方都對這個話題有興趣之後，兩人便開始熱絡地討論起來。

「聽說她現在也同時跟好幾個男生交往，甚至還有傳言說她在很早之前就已經跟別人做過了。」

「真的假的？也太扯了吧？」

「搞不好她其實也有在做那方面的生意也不一定喔。」

「喔喔，我懂，說不定我們以為打來的是男朋友，其實是她今天晚上的客人。」

「難怪她常常有錢可以去買一些很貴的東西。」

「沒錯沒錯，白天裝成清純的女高中生，晚上卻和頭髮稀疏的中年大叔進旅館，哈哈…」

「啊哈哈哈…」

兩人的笑聲在自己耳邊迴盪。

雖然就在身旁，但自己跟她們之間的距離卻感覺變得越來越遠。

原本熟悉的友人現在看起來就像是正在啃食著屍體的某種怪物。

腦海中四人友好幸福的畫面逐漸扭曲、變形，最後碎裂。

就像是曾經珍視的某樣東西被人徹底揉爛之後，再被無情地丟進垃圾桶。

「誒，亞美，妳也這樣想對吧。」

繪里突然轉頭看向自己，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

「嗯，對呀，我也這麼認為。」

「啊，還有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不可以告訴智子喔。」

「我知道，我不會說啦。」

總覺得有點討厭。

即使心中感到排斥，但自己還是擠出笑容回應了繪里和麻耶的對話。

這就是所謂來自人際關係的壓力吧。

因為身處在團體中，即使有時候對於當下的話題並不是那麼感興趣，但如果直接表現出厭惡或無聊的態度可能會在之後被其他人排擠，所以只能勉強自己裝出有興趣的樣子參與其中。

雖然平常也都是這個樣子，但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今天的自己就是特別無法融入這樣的氛圍。

仔細想想，我們之間似乎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如果現在不在這裡的人是繪里，那可能就會變成是智子帶頭說繪里的八卦，而麻耶在一旁附和。

換作是麻耶不在場，則會變成其他人一起說她的壞話。

那麼，在我沒有跟她們在一起的時候，她們是否也會像這樣在背後討論著自己呢？她們口中的自己又會是什麼樣子呢？

我想，自己大概一輩子都沒有機會知道答案吧。

上課鐘響打斷了自己的思考，也為我們的對話劃上句點。

智子走進教室的時候，繪里和麻耶對她回以一如往常的笑容。

第一堂課是生物課，看著逐漸停止聊天、依序回到座位上的班上同學，不知為何讓我想起不久前剛學到的「巴夫洛夫的狗」。

人類自以為比其他生物還要聰明，但其實還是會受到生活上各種常識和規則的制約，也許從本質上來說我們和那些生物並沒有多大的區別。

我一邊思考著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一邊拿出課本和文具等待老師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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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一如往常地度過了。

繳交昨天寫好的回家作業、課程內容進入新的章節、已經不會再感到驚訝的隨堂測驗，平凡到讓人以為自己是不是一直在過著無限重複的一天。

在那之後，我們四個人還是跟平常一樣在下課的時候聚在一起談天說地，午休時間也是一起邊吃飯一邊聊著各種八卦。

如果真的要說有什麼和平常不一樣的地方，大概就是早上剛睡醒時突然出現的那種異樣違和感吧。

我不太能夠解釋那種感覺，而且就算想試著理解，那種感覺也只是出現了一下，隨即便消失地無影無蹤，所以後來自己也就沒有特別放在心上。

也許是最近有點太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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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車到站之後，自己沿著跟白天相反的方向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陽被並列的建築物遮蔽，天空則被染成一片橘紅色。

因為是通勤的尖峰時段，車輛在道路上形成長長的隊伍，看起來還會再堵塞一段時間。不過和白天時趕著上班上學的匆忙不同，此刻路上的人們反而都帶著一種從容慵懶的感覺。

三三兩兩走進便利商店的學生、在餐廳門口等待其他同事的上班族，我一邊隨意看著這樣的街景，一邊思考著放假出去時要買的東西。

離開人潮眾多的大街道，走進住宅區的小巷弄之後，原本的喧囂在瞬間被靜謐所取代。

和一個拉著菜籃車的老婦人擦身而過後，路上便再也看不到其他行人。

原本應該是早已習慣的日常景色，此刻卻有一種異樣感在不知不覺間逐漸成形。

而這種異樣感很快就轉變成了恐懼。

我停下腳步，回頭查看後方。

道路的盡頭依舊是車水馬龍的街道，剛才的老婦人已經不見蹤影，小巷弄裡除了自己之外並沒有其他人。

難道是自己多心了？

我試著安撫自己，繼續若無其事地往前走。

然而才沒走兩步，那種恐懼感卻又再次從腳跟爬上背脊。

我壓低自己的腳步聲，並仔細豎耳聆聽。

雖然很細微，但依稀能夠聽出後方確實有個除了自己之外的腳步聲。

我稍微加快，後方的腳步聲也跟著加快了速度。

我繼續加快腳步，但後方的腳步聲卻也跟著越來越快。

最後，我終於忍不住開始拔腿狂奔。

我想大聲呼救，但不知道是因為恐懼還是緊張，不管怎麼嘗試都無法順利從喉嚨裡擠出聲音。

我不敢回頭查看，只是頭也不回地往前奔跑。

經過轉角之後，我終於在道路前方看到自己最熟悉的建築物。

還剩一百公尺，自己全力衝刺。

還剩五十公尺，腳步聲似乎也來到了轉角。

還剩二十五公尺，腳步聲似乎離自己越來越近了。

還剩十公尺，自己該不會要被抓到了吧？

還有五公尺。

四、

三、

二、

一。

我終於來到自己的家門前。

我用一隻手握住門把，同時迅速地用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鑰匙。

然而就在我要把鑰匙插進鑰匙孔的同時，鑰匙卻從顫抖的指縫間滑了出來。

不會吧──

看著向下掉落的鑰匙，自己急得快要哭出來。

幸好自己反應迅速，在空中接住落下的鑰匙。把鑰匙插進鑰匙孔後，門把隨即被轉動。

衝進家門後的自己急忙轉身將大門關上，並再三確認門鎖已經鎖上。

我透過門眼觀察外面的情形，但並沒有看見任何人影。

是對方放棄離開了嗎？

內心的警報解除之後，疲憊感緊接而來。

呼，我將累積在肺部的空氣一口氣吐出，雙腿因為剛才的劇烈奔跑發軟無力，自己就這樣倚靠著大門癱坐在地上。

胸口因為喘息而劇烈起伏，全身被蒸騰的熱氣所包覆，制服則因為吸滿了滲出的汗水緊貼著皮膚。

不對，現在還不到可以放心的時候。

雖然沒有發現可疑人物，不過為了保險起見，自己還是勉強移動隱隱作痛的雙腿，決定先在家裡巡視一下，以免對方從其他地方闖進來。

我逐一檢查家裡的每個房間，確認所有的門窗都已經上鎖，就連一般人難以通過的小窗也都已經確實鎖上。

在巡視家裡的過程中，自己曾經有幾次透過門窗確認室外的狀況，但都沒有發現奇怪的身影。

我從自己的房間往外看，窗外依舊是熟悉的街景，一隻野貓正悠哉地散步。

難道根本就沒有什麼可疑人物，純粹只是自己多心了？

我拿出手機確認時間。

印象中，妹妹由紀今天會跟朋友出去玩，要吃過晚餐才會回來。而媽媽今天則剛好提早結束工作，不久之後應該就會回到家裡。

了解到自己已經安全之後，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被放下。

回想起剛才在街道上拼命狂奔的樣子，反而讓人覺得有些滑稽，不禁笑了出來。

疲勞的身體不斷發出抗議，濕黏的制服也讓自己不太舒服。

總覺得今天的自己好像經常胡思亂想，說不定去洗個熱水澡能夠稍微轉換一下心情。

好，就這麼做吧。

於是我從衣櫃裡挑選好換洗衣物，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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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洗掉汗水和髒汙之後，我將肩膀以下的身體浸泡到溫度適中的水裡。

全身的疲勞逐漸擴散到水中，原本緊繃的心情也隨之放鬆。

玄關傳來開門的聲音，應該是媽媽回來了吧。

我閉上雙眼，享受被洗澡水包覆的安心感，意識則隨著朦朧的霧氣開始變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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