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都還沒過完,安娜早已被自己的汗水用濕全身,她已經忘記上一次下雨是什麼時候,只知道在這之後玫瑰島宛如在烤爐一樣難熬。只不過那以往會因為悶熱而暴躁的脾氣這次總算是被安娜自己壓制住了,安娜看了眼身旁的小徑──數百條百葉根相互纏繞形成一條綠色通道,這是她在這段時間當中找到的絕佳地點。4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URM0fzxnW
德溫是在她抵達這裡大概十幾分鐘左右才慢慢走來,跟在他身後的芬恩和戴維斯兩人臉上的表情幾乎像是兩種相反的季節──哪怕事情已經嚴肅起來,戴維斯仍然可以找到好笑的點,而芬恩則是即便發生好事都會像現在這樣愁眉苦臉。4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JRO9cBSNh
「她來了嗎?」德溫第一個開口。
知道德溫是在講琴雅的安娜搖了搖頭,「她說我們在這等她就好。」
「她不是說她會早到?」芬恩皺眉,從口袋裡抓出方巾擦了擦脖子。
「現在這個社會可不一樣囉!」戴維斯笑著說,無視額頭上的汗珠,「現在都是男生等女生,哪來的女生等男生?」
「她馬上就來了。」安娜向大家保證。4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4CxIXONKb
然而這個所謂的馬上拖了將近半個小時,正當芬恩打算走人時,他們這才看到那位楊州姐姐像是剛吃飽飯在散步一樣悠哉地從小徑的另一頭走來──面對芬恩那非常不高興的目光,她就像是在看笑話一樣露出陽光的笑容。4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AfPbf1aMb
「對不起,你們該不會等很久了吧?」琴雅笑著說。她穿著一件水藍色洋裝,腰際上的白色緞帶沒有任何污漬,彷彿是新的。而在她梳理整齊的頭髮下,更是一點汗珠都沒有。「都到啦?」
「都在等妳啦!」戴維斯的口氣就好像她和琴雅認識多年。
「喔!抱歉,我的錯,我得幫魔藥室裡的人收拾用具,剛剛有人打翻東西。」琴雅解釋道。
「所以妳去確認了?」安娜切入正題。
「嗯,一切就和你們說的一樣,醫護室在三餐時會打開門。」琴雅對芬恩和德溫兩人說,「駐守在那裡的戒士也是在這時候換班,所以如果我們想要進去,趁那時候最好。」
「直接走進去嗎?」德溫問道。
「呃,我覺得你們可能會需要一件醫護人員的衣服,最好戴上口罩都別拿下。」琴雅建議道。
「不錯的點子,真的,但我想請問,我們哪來那些東西啊?」戴維斯帶著笑意問。
這時琴雅看向芬恩,「你們不是負責幫忙洗衣服的嗎?」
芬恩遲了半晌才意識到這句話的意思,「不能,妳是要我做什麼?偷他們的衣服?」
「啊,幹嘛講『偷』?不如講『借』會好一點。」琴雅笑嘻嘻地說,芬恩再度皺起眉頭,讓她忍不住笑出來。
「那是偷。」德溫堅持,「沒有別的辦法了?」
「現在醫療室沒有空缺的職位,要進去只剩這個辦法。」琴雅解釋。
「那如果我被發現怎辦?」芬恩說。
「講得好像只有你一個人一樣,我也會去幫忙啊。」戴維斯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一個被抓變兩個被抓,有比較好嗎?」芬恩不悅地說。
「每件事都有風險,這是唯一的辦法了。」琴雅再度說。4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ebcXwxef2
芬恩抿著嘴,視線撇向一邊的花花草草,好像那裡藏著更難的題目──這舉動安娜看過好多次,清楚他最終會幫忙,只不過不是很情願就是了。4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XS2YJwKyb
塔瑞克男孩最後嘆了口氣,「好,我會幫,但我只能偷衣服。」
楊州姐姐露出笑容,拍了拍他,「也沒叫你偷其他東西,而且這已經是大忙了!」
芬恩望向戴維斯,「反正你會跟我去對吧?」
「我會去,我發誓,我向眾神發誓。」戴維斯舉起手說。
「很好,為了確保順利,我會故意拖到晚餐時間才送藥水過來,現在已經調好一半了。」琴雅仔細地說,「到時候你們會在西樓樓梯口等我,掃具間那條走廊。喔對,安娜,我後來想想,還是建議妳找一位跟妳同行。」
「還要偷兩套?」芬恩立刻開口。
「你一套能偷就可以偷兩套囉。」琴雅看向他。
「另外一套我偷就成。」戴維斯立刻說。
德溫環顧周圍,「你們兩個負責幹他們衣服,妳又負責魔藥。那跟她去的就只能是我了不是嗎?」4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D3wb58QPi
安娜利用短暫的時間瞄了這位楊州男孩一眼,她從認識德溫到現在自然清楚他是一個做事死板的人,但換句話說他做事很穩定,至少不會在某些情況下做出什麼衝動的舉動。他可能適合。安娜心想。4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NZAKgSxev
「那位受傷的戒士應該會被安置在最裡面。」琴雅猜道,「看看他們到底在幹嘛,那個治療艙,他們當初抬進去的時候誰也不讓看,知道裡面的東西或許對於真相有很大幫助。」
那會是我能接受的真相嗎?安娜心想。
「我會負責在外面把風。」德溫表示,這句話已經說明了重責大任將在安娜身上。4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wi15oqjXn
琴雅離開後的小徑只剩下四人,除了戴維斯以外,其餘三人的表情都很複雜,好像他們剛才接下的是一個非常嚴重的非法勾當。是這樣沒錯。安娜心想,但每當她不想去做,她就會想到那些在鐵鋼島的好友們──他們的生死即便是事發這麼久的現在仍然是個謎,既然戒士不願意公布真相,那恐怕真相只能由他們自己去挖掘。4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MpWxRX8P5
「手他媽跟冰塊一樣。」芬恩小聲唸道,摸了摸琴雅剛剛碰過的左肩,近黑的褐色眼珠銳利地盯著琴雅消失的方向,「那個人怪怪的。」
「你就只注意到這個?」戴維斯笑道。
芬恩掃了他一眼,然後視線經過安娜,最後落在德溫身上,「我說真的,她很怪。」
「怎麼說?」安娜問道。
「我不知道……」芬恩面對她時微微低下頭,「就只是感覺。」
「每個人都很怪。」德溫懶得在這件事上花時間,「我們先回去吧。」4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aWACkfzZN
等到他們回到寢室大廳的用餐區時,佳頌、艾米西亞還有克蘿伊已經在接近落地窗的區域找好了位子並開始用餐。安娜並沒有告訴他們關於琴雅的事情──她清楚有些事情即便是再好的朋友也不能知道,更何況這些好姊妹最討厭打破規則。我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任何人的勸阻。安娜心想。4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ssfpHluDQ
下午的工作安娜則努力讓自己可以暫時將心思放在採摘火葡萄、修剪百葉根、和爺爺聊天上──她很感謝爺爺即便事發過去這麼多天都還是很願意聽她訴苦,他就像是一個經歷過無數悲慘事件的老智者,不管事情多麼嚴重,他總是會想到讓安娜滿意的心態去面對。4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UAk9M7S19
「有些事情重點不是在想要怎麼解決,而是妳要用什麼心態去面對。」爺爺總是這樣說,而以往討厭被說教的安娜這次真的靜下心在聽。4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3meggGLD2
隨著太陽下山,滿頭大汗的安娜來到了上午他們聚集的百葉根小徑,利用這只剩下自己一人的時刻重新思考他們即將做的事情──闖入限制區應該不會嚴重到真的犯法,但即便如此,這種冒險的事情安娜在這六年還是從未做過,就連在學校天天闖禍的戴維斯都認為這是一次新的冒險。4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xtflNEdh6
「嘿!」一個男孩的聲音劃破小徑的寂靜,嚇得安娜幾乎要跳起來,「東西搞到了。」
安娜努力掩蓋被嚇到的尷尬,「芬恩呢?」
「送衣服給德溫啊!妳還有隊友,記得嗎?」戴維斯笑著說。
安娜接過袋子看了看──裡面裝有口罩、帽子還有灰綠色的衣服及褲子,摺得整整齊齊,「沒少。」
「當然沒少!我做事妳信得過!」戴維斯哈哈大笑,「妳覺得裡面會是什麼?」
真相。安娜心裡告訴自己,「你覺得呢?」
「不知道,芬恩懷疑是西斯曼軍隊發現了鐵鋼島,德溫其實也這樣認為。」戴維斯說,然後歪起嘴,「但我倒覺得不是,妳有看到那個像棺材一樣的東西嗎?我倒覺得是某種病毒。」
病毒。這安娜也不是沒想過,「但鐵鋼島怎麼可能有病毒?」
戴維斯聳聳肩,「病毒從來都不會以我們理解的方式展開攻擊不是嗎?」
「我們會知道的。」安娜最後說,然後看了看袋子,「這什麼時候要還?」
「最好當天晚上,至少芬恩是這樣說的,不然會被發現。」戴維斯說,然後揚起一邊眉毛,「你們應該只是去裡面晃個兩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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