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這場戰爭,這一切都不用發生。我剛才根本沒辦法專心工作。」克蘿伊的抱怨劃破了安娜對未來幾天的美好規劃,但她沒有制止她說下去,畢竟大家都需要抒發空間。
「確定不是因為熱嗎?」戴維斯笑著說。
「沒有人專心得了。」德溫理解地說,「大家都想回家,根本不想待在這。」
「我聽說他們還在佔領區屠殺百姓,那些被指控在暗中幫助共和國軍隊的人。」芬恩悲觀地說,好像死者就包含他的熟人。3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Yj2NcKJYO
克蘿伊像是找到知己一樣說個沒完,留安娜和似乎不想參與戰爭話題的戴維斯兩人自己安靜地享用餐點。當天晚上安娜在爬上床的瞬間就知道自己根本睡不著,她在其他三位室友的呼吸聲中享受著這份失眠帶來的寧靜──她從未如此想念過自己的好朋友,以至於當一切結束,她甚至覺得先前的擔憂會不會都只是她一人的胡思亂想。3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ekYhP2ajj
她在漆黑的寢室內強逼著自己睡去,在無夢的夜晚度過了這六個小時。當她再次睜眼,逼迫她下床的並非那份想知道好友情況的著急,而是那些同樣也知道普丹船隻抵達的其他學生和鐵鋼島的住戶──信使號即將入港的消息驚動了整座城堡,戒士在抱怨消息走漏的過程中努力維持秩序,將大家帶往北樓的大門,看著遠處的船隻。3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QKsX7LykA
這是安娜在下郵輪後第一次回到這裡──彎曲的壕溝兩側是平坦的綠色平原,要是今天出太陽,草地絕對會金光閃閃。碧翠絲會喜歡這裡。安娜心想,在人擠人之中努力維護自己好不容易搶到的位置。她店起腳,在視線越過樹林以後看到一艘白色長船的尾巴──它在海岸上平穩搖擺,而遠處則是一艘灰色軍艦在做戒護,甚至讓人懷疑那是凡人調來的海軍。3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uUgmHCiqD
「他們就在上面。」佳頌抓著安娜的手興奮地說。
我要帶她看哪裡?安娜內心也開始在開會,想著要跟碧翠絲說什麼。3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hEfB90TvR
長船接近哨兵圈,徹底消失在森林之後。安娜的視線一路從壕溝望向石橋──拱門只佔著兩位格雷斯丁戒士,他們完全改去了過往那輕鬆的姿態,轉變成一位位軍紀嚴謹的守備隊人員,好像知道是某位總指揮親自拜訪。3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JxuaR3tj3
「看看大家,等待終於有回報啦。」一位黑髮女孩擠開人群,無視那些咒罵來到佳頌身邊──是當初那位讓出位子讓兩人寄信的楊州女孩。「看來我當初主動讓位是有意義的?」
「非常有意義!」佳頌友好地說,「我賭肯定是他們的家長打到議會去罵人才趕緊派船。」
女孩笑了,「議會這種官僚機構就是得罵才會動起來不是嗎?有幾位朋友呀?他們是從威斯科港過來嗎?」
「鐵鋼島。」安娜回答,「我們是被送過來的,依照議會的指示。」她最後一句話帶有明顯的嘲諷,讓楊州女孩哈哈大笑。
「是啊,但我想沒有人經歷過這種事,大家都很緊張。」女孩幫忙說話,然後在幾秒鐘過去突然伸出手,「我叫琴雅。」
安娜對於這突如其來的自我介紹有些不知所措,但她還是禮貌地與對方握手,「安娜。」3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g8Ad3dsjS
在她之後是佳頌和艾米西亞,克蘿伊似乎有些不願意,但是她也不好意思不說話。在相互認識後,琴雅就像是打開話匣子一樣說個沒完──她導遊般介紹自己的家鄉京平、講起自己在普丹的旅遊經歷、因為沒能參觀聖普瑞斯城堡而抱怨起這場戰爭。克蘿伊因為琴雅毫無口音的流利普丹語而稱讚了幾句,然後便激起後者模仿那誇張的楊州口音──也算是讓起初尷尬的見面多添加一些玩笑。3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dsJLGZfjv
「我讀的是雙語學校,在我那裡每個人都要講普丹語喔,講楊州話還要罰錢哩。」琴雅說。
「講自己的母語還要罰錢呀?」佳頌瞪大眼睛。
「要罰十塊,變成班費。」琴雅笑著說,「這在我們這裡很正常,誰叫普丹語是世界語言?大家都得學。」3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TuLfy31V9
說完琴雅熟練地拿出一個刻有白色安魯巴達文字的黑色打火機,給自己點了一支菸,還開玩笑地想將其遞給佳頌,問她要不要來上一口──這舉動在身後鐵鋼島那些保守的百姓來看猶如在褻瀆他們的神明,而他們的眼神與指責在琴雅看來就好像一句句稱讚。這人有病。安娜心想,不過我喜歡。3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VVhacTYoO
熊口很快就有人出現──普丹戒士在格雷斯丁戒士的帶領下走進壕溝,他們頭戴圓盤造型的鋼盔,手中的木棍在他走向這裡時大力揮舞,好似在傳遞訊號。瓦倫特戒士率先擠過人群,身後跟著科本以及柯林兩位戒士──他們在眾人的注意下與普丹援軍會面,換來不少人對這場面的猜疑。3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fiMBDKnJ4
安娜往前探頭,看到熊口的黑暗又吐出不少人──兩位戒士身穿怪異造型的綠色連身服,此刻正護送著一條外形神似某種蟲蛹的長條箱。安娜緊握拳頭,隨著走出熊口的人越來越多,她注意到身後幾位戒士的披風甚至還被血給染紅。那是誰的血?安娜想問個清楚,她左右張望,但身邊不管是佳頌還是艾米西亞,就連琴雅都震驚地說不出話。3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238T3Sggg
「什麼啊?發生什麼事?」身高最高的艾米西亞踮起腳,瞇著眼往壕溝看去。
「黑色的字,黑色的消息。」她聽見琴雅像是信徒在禱告般小聲唸道。
「什麼意思?」安娜轉過頭問,對方則沒有回應,就在那一剎那,安娜注意到琴雅的眼球往她的方向瞥了一眼,但沒有完全看她。3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HUxJAeuaB
蟲蛹之後跑出了很多人,但是安娜只注意著那個蟲蛹以及沾血的披風。隨著距離靠近,她遲疑地發現蟲蛹的長度正好可以躺下一位成年人,那是碧翠絲嗎?她痛恨這個猜想,這就像是在自己體內打入病毒,任由恐懼擴散。3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TFFlDhrfB
「後退十步!不准靠近!」位於大門的戒士突然大吼,壓過場內所有聲音。
「發生什麼事?那是什麼?」有人問,往門口擠,口氣非常激動。
「後退十步!不准靠近!我說後退了!」戒士不理會,將對方推回去。3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gL5KC6yqY
隨著人群散開,讓出一條寬敞的走道,從壕溝跑來的兩位戒士沒有停止,安娜這下可以看出他們倆穿的是某種防護服。防護什麼?安娜心裡質問,盯著由氣流運送的蟲蛹在戒士的護送下穿過人群,跑往應該是地下室的方向──安娜以為自己可以利用那幾秒鐘看清蟲蛹裡面的東西,但裡頭卻一片烏黑。3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W6T6kG16N
「媽的!幹!」一個棕頭髮的男人吼道,將不明所以的安娜視線拉回拱門。
瓦倫特戒士一步上前,好像在防止這位戒士幹出傻事,「告訴我,是怎麼一回事?你們有沒有找到人?島上有學生,找到沒?」瓦倫特戒士追問,一隻手按在對方肩膀,不讓他再往前走。安娜注意到站在一旁的科本戒士正看著她──表情好像是意識到自己犯了錯。3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guvWvSXgA
但是那位戒士的回答很小聲──安娜很清楚是瓦倫特戒士要他小聲說的。大聲點!為什麼這麼小聲?安娜感覺自己拳頭握得比什麼都還要緊,去啊!去問問他們!到底怎麼了!她內心一個聲音瘋狂催促,然而現實是她仍傻在原地,連動也不動,兩顆黃色眼珠就這樣盯著戒士看──他們每一位都在說話,但是安娜在這裡一個字也聽不到。3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NXOi0X18H
「他們說什麼?安娜,他說什麼?」佳頌聲音顫抖,見安娜沒回應她又拉了拉她的袖子,「安娜!」
「不准靠近!這是命令!退後!」一位戒士對著一位要接近瓦倫特戒士的人說。
「那座島怎麼了?」琴雅問道,無辜的表情好似遲來的人在嘗試搞清楚狀況。
「安娜!」佳頌又喊了一次,但安娜只感覺頭好暈。
「我……」安娜只發出一個字。
「我去問問,你們不要跟過來。」琴雅最後說,然後也走向戒士群。
黑色的字,黑色的消息。安娜這時也在心裡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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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平:楊州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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