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走開！」漆黑將他徹底包圍，不管特洛伊往哪跑，他看到的就只有一整片摸不出任何形體的黑暗。3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PDIJMiX7n
特洛伊緊握魔杖，雙眼瞪大地盯著黑暗，彷彿這麼做就可以看清躲藏在黑暗裡的敵人。到底在哪？他開始本能地後退──哪怕後方也是一片漆黑，但就在這時，一隻手突然從後方襲來，那是一隻冰冷的黑手，纖細得像是某種非人怪物。特洛伊瘋狂甩手，但換來的卻是更多隻黑色利爪──他們抓住了他的右手、左手然後是左腳及右腳，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特洛伊整個人被一股力量拉倒在地。3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DZc8nUu3y
「走開！」特洛伊緊握魔杖，雙手使力亂揮。他喊不出任何咒語，甚至連手勢都擺不出來。「放、放開──」他尖叫，但隨著黑手的力氣加大，他感覺吸進去的空氣全被打了出來。3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VkWopsw7
他感覺有什麼東西正朝他逼近──那是一種沒有聲音的進攻，黑手朝他緩緩爬來，最終在他的心臟位置突然用力。特洛伊緊抓那隻手，在那一瞬間，他想起好多事情──他的快樂回憶，那些與朋友、與碧翠絲相處的時光，這些記憶宛如正在被黑影吸食，到最後他將是以一個沒有快樂的姿態死去。不要！3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PI2YDNg3y
「放開。」一個聲音在特洛伊的耳邊低語，他知道那是碧翠絲，難道她也死了嗎？「別死死抓著，放開它，讓它飛。」
「如果我放手它就會抓走我。」特洛伊開口反駁。
「你不知道。」碧翠絲的聲音再度說，隨之而來的是好多人的聲音，「放手。放手。放手。放手。放手。放手……」
「放手，死抓著也沒用。」最後連特洛伊自己也跟自己說。3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gaIW6YhYh
陰影已經覆蓋他全身，宛如無數條黑色緞帶正將他從頭到腳包裹住──繼續抵抗早已沒有意義。最終，他緊閉眼睛，內心不斷安慰自己哪怕過程痛苦，那也總得有結束的時候。他慢慢將手放開，感受著利爪的力量越來越大，到最後他甚至吸不到空氣。然而就在這時，一陣強光襲來，嚇得特洛伊緊閉的雙眼再度睜開──白光與黑影正在他面前纏鬥，形似兩位騎士在揮舞刀劍。3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L2tSqFu2B
特洛伊想後退、想起身逃跑，但利爪卻仍死死地抓住他。他沒有看到最終雙方決鬥的結局，因為在一陣顫抖後，他於陰暗的客房內驚醒過來，全身上下都是汗水。特洛伊不知道自己剛才在做夢時有沒有尖叫，他轉頭望向旁邊──碧翠絲的床位是空的，位於窗邊的賀瑞斯仍一動不動。3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ZPE92lYQi
「夢……」他下意識說出這個詞，好像只有這麼做才可以讓他知道已經安全了。3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ELD5rc3Jq
特洛伊強逼自己至少坐起身，哪怕剛才的噩夢讓他感到不適──碧翠絲不在這，整個客房只剩下他和賀瑞斯兩人。特洛伊回想著昨夜所發生的事情，那股壓力就像是他在夢中的黑靈般，將他面對今天的動力吸食殆盡。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特洛伊心想，回望碧翠絲的床，而妳又不見了。他把被子掀開，讓寒冷藉著汗水爬滿他全身。3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8NLElTIY9
特洛伊起身來到廁所──鏡子裡的自己疲憊不堪，彷彿不僅沒有睡飽，甚至還飽受飢餓折磨。當他洗漱完走出浴室時，賀瑞斯仍在睡覺。難道你不做夢嗎？他心想，但他不想吵醒他──大家都很累，而昨天的一切更不是他們這個年紀應該承受的。3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LRgtT9y3L
他打開房門、走過一條漆黑的走道、與同樣在這裡過夜的住戶們擦身而過。他循著來自一樓櫃台收音機的聲音往樓下走──他們仍然在追蹤北方的戰線以及國際對西斯曼這一行為的看法。當他來到一樓時，特洛伊往餐廳望去，馬上就看到一位坐在窗邊的白髮女孩正大口吃著早餐。3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Vb2jbq8tj
「原來妳跑到這。」特洛伊說便坐到她身邊。
「我本來想等你們的，」碧翠絲像是在認錯一樣說道，「但餓到肚子痛，受不了就下來了。做噩夢嗎？」
「這妳也看得出來？」特洛伊苦笑。
碧翠絲則搖搖頭，「我猜的。」碧翠絲安靜了一會又繼續說：「我睡不太著，好不容易睡著又被噪音吵醒。」
「所以妳沒睡？」特洛伊接著問，感覺碧翠絲變得好脆弱，如同在鏡子裡的自己──疲憊、長時間挨餓著。
「睡了一下而已。」碧翠絲回答，「我在這種環境本來就睡不著，太緊繃了。」3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On8WlEyJT
特洛伊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他只不斷告訴自己等到他們抵達米珊達勒、向戒士求助以後，這一切就會結束──到時候他們想睡多久都可以。不可能所有人都跑了。想到這件事讓特洛伊感到一絲放鬆，也更讓他有那個胃口享用早餐，只要再撐一下就可以結束。他邊吃邊提醒自己。3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COwFufVc0
「聽說普丹已經下令徵兵了，就在剛剛。」碧翠絲接著說。
「妳聽誰說的？」特洛伊問。
「這裡的人。強制徵兵。」碧翠絲回答，然後喝了口果汁，「他們需要人。」
特洛伊遲疑了一下才理解她的意思，「他們需要的人包含我們在內嗎？」
「我們領的也是共和國的身分證不是嗎？」碧翠絲微笑，伸手指向窗戶，外頭的廣場仍然聚集著人，彷彿昨晚到現在他們都從未離開，「你看到了嗎？那些手上有圍紅色緞帶的，他們說這些人叫『紅人』。負責幫忙照料即將出現的大批難民……還有傷患，他們就是需要這些人。」3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uIUVJbXxo
特洛伊聽著碧翠絲解釋關於紅人要做的所有工作──這些事他光聽就知道自己肯定做不來，等到吃完早餐，我們就走。特洛伊咬下三明治時心想，看著賀瑞斯也頂著雜亂的頭髮走下來，如以往在聖普瑞斯那樣怪罪他們不把他叫醒。三人在吃完早餐後便立刻收拾東西離開旅館，加入那些正朝著車站走去的人潮──那裡早就擠滿了人，他們帶滿行李，催促著前方的人動作加快。3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enVvagSNO
特洛伊和碧翠絲按照規則加入想搭乘公車的隊伍──這些隊伍要去的地方各自不同，有人要去王港、有人要往西行、甚至有人還想北上。賀瑞斯對於在這裡乖乖排隊這一舉動顯然很不滿意──他拉著兩人，手指著一輛看起來已經載滿人的公車，一句話也沒說就朝那跑去。3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wCbSBD0L6
「這輛已經滿了！」碧翠絲走到一半就停下來。
賀瑞斯不理她，朝著司機走去，「我們沒有行李，再擠個三個人怎麼樣？我們一兩站就下車了，一到休息站我們就走。」
「這些人不也是嗎？」肥胖的司機手指車內那些無數個在催促趕緊發車的面孔說，「而且最近的休息站要再坐六站。」
「那好，我們就坐六站就下車。」賀瑞斯無視其他乘客的目光說。
司機想了一下，「上車。」3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61LLLBfEl
三人擠上前門唯一有空位的區域──這狹小的空間還是司機請紅人往內推一推才換來的，在這之後，他們三人就像是三明治中間的配料一般被人群擠在中央，悶熱得像是一種酷刑。隨著公車發動，特洛伊甚至連維持平衡的力氣都做不到，每當車子轉彎，他就像是一件物品一樣倒在一位男子身上──幸好他明白此刻的狀況，這才沒有發飆。3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QnNtVpoCx
最初的四站都在雅格達城內──每一站都擠滿了人，他們手提行李，即使光看就知道根本進不來，這些人卻仍然不肯放棄任何可能成功擠上車的機會，也順便讓特洛伊清楚了解為何當初車裡的人對於三人的到來會這麼不高興。在第四站之後的路程都是在兩側為茂密樹林的公路上度過，每一站間格非常長的時間，甚至讓三人懷疑是否可能坐過站。3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NjHrafHNG
「下一站就是。」就在車門再次關上，司機突然說，看著碧翠絲，「下一站就是你們要的休息站。」
「呃，謝謝。」碧翠絲點點頭，認錯般地低下頭注意雙手。3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AsrYhqoXT
這大概是三人始終都死守門口位置的好處──當公車抵達休息站，全程貼著門口的賀瑞斯便立刻跳下車，像是知道車內有炸彈一樣。而在三人以後，陸續出來的百姓也長舒了一口氣，拖著行李各自去往不同地方。他們之中有巫師嗎？特洛伊看著每一個家庭，心中甚至產生了去求助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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