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音機正說著關於前線的消息──西斯曼軍隊衝破普丹軍的防線，第一次上戰場的國民兵部隊根本無法招架，很快便棄甲而逃。幾處由紅人與百姓建立的據點也在接下來幾天之中被西斯曼人接管──槍響還有叫聲從學校裡傳出，逃出來的人咒罵政府無所作為。羅伊文沒有聽到如今共和國政府的回應是什麼──在這之前，那位當初坐在副駕駛的眼鏡男便伸手將收音機給關了。4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7Pw4hFesf
「這種事情還是別一直聽，」他對羅伊文還有維昂說，這人叫尤雷．拜爾斯，「聽了也解決不了。」
「議會果然如此，寧願犧牲人命也不要讓魔法曝光。」維昂緊握拳頭，彷彿此刻朝受暴力的人就有他的熟人，「所以我們的任務是什麼？」
「老實講，我原本還在擔心你們在知道我們在做什麼後會選擇拒絕加入，已經有好多人跑了，不管相信還是不相信。」尤雷笑著說。4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xx1USEBzD
尤雷的話讓羅伊文想起這兩天聽到的所有事情──跟那什麼奧薩托帝國有關的書、解放陣線在安魯巴達大陸上的革命以及被當地百姓擁護為救世主利賽亞的泰倫．德瑞利恩元首。這一切可遠遠比羅伊文先前對這些人的猜想還要誇張，而此刻真正讓他頭痛的問題便是，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能否與這些人走下去、去完成那所謂的聖戰──即使聖戰對他來說仍是一片模糊的構想。4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AM4GGeacW
店家門上的鈴鐺被觸動，將羅伊文再次拉回餐桌上──上次喬裝成士兵的另一名男子姍姍來遲，奧里恩．萊桑是一名來自議會的戒士。即使現在是他叛逃的第三天，但他卻仍然面帶笑容──特別是他如喜劇演員般的濃密黑鬍，那是個整齊、有紀律的長方形黑塊，總是會隨主人一起微笑。4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0530fq4Ip
「你期待的任務來了。」尤雷哼了一聲，並在奧里恩坐下的同時說：「我相信是名單？」
奧里恩點點頭，伸手將額頭上的汗珠擦去。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條放在桌上──那是一份長長的名單，上面都是名字以及他們的住址，「這裡，與我們站在同一陣線的人的名單，雖然多出了幾位，但我大概調查過他們了。」
「既然你查得到他們，那你為啥不自己去帶他們？要這兩位跑腿？」尤雷反問。
「你說得好像我一個叛逃的人可以出去逛街似的。」奧里恩笑著說。
尤雷接過紙條，「多了幾個人……喔，玟希雅也加入我們了？」
「獨自撫養女兒在普丹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奧里恩說。
「撫養小孩不管在哪都不容易。」尤雷將紙條放到兩人面前，「總之，交給你們。」4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mtc04np4Z
維昂率先拿過紙條，但卻沒有看──可能有撇一眼，然後便交給羅伊文保管。有這麼多人？他稍微掃視一番，當然沒一個名字他認得，這些人知道我們要做什麼嗎？他們知道我們要去哪嗎？羅伊文將紙條收進口袋，因為沒聽清尤雷說的話於是只好點點頭，努力跟上餐桌上的進度。4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0Dy9MX7yu
兩人看著尤雷將布袋放到桌上，伴隨著金幣撞擊的聲音，「這金幣我相信各位都不陌生，但對他們來說可不是這樣。」男子的手指輕拍打著布袋，「這些金幣都是被附魔的，而附魔物品在此刻的思維特屬於管制品，所以各位也得保護好。」
維昂瞇著眼，「現在城市到處都是戒士，我倆帶這東西上街不就是給戒士賺業績嗎？」
這句話讓奧里恩哈哈大笑，「你們倆不重要，我們也不重要。現在業績多的是，大多都聚集在城市邊境。只要我們不晚上出門，白天思維特隨便你逛。議會快把這座城市搞瘋了，大家都想出去。」
「這就是我的問題，沒有人能離開思維特。」羅伊文指出。
奧里恩露出一張不屬於他的陰險笑臉，「我們有辦法，但是這得鬧出很大的火，大火，你懂嗎？」4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PFn36XhUV
羅伊文有時候真的後悔自己隨便亂問，恐怖分子。這是他第一個想到的，然而即便如此，他卻也沒法拒絕──如果他離開、選擇不加入他們，在這之後呢？他還能做什麼？還能去哪裡？這些人會讓我走嗎？哪個罪犯會放一個看過他們長相的人出去？他絕望地想，但現實的他卻仍以笑容面對大家。4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o7JyJRq6J
「這個禮拜日是一次物資運補，別動隊會過來，我想也是他們防禦最混亂的時候。」尤雷解釋，「我們只有這一次機會，各自逃出這座城市，然後──」
「各自？」羅伊文忍不住插嘴。
「過多人聚在一起只會引起戒士的注意。」奧里恩解釋，「但不用擔心，當天的混亂會讓那群戒士沒空理你，只要你們散得夠開，沒幹什麼讓人起疑的事就好。出去之後就按壓各位的金幣，好讓我們知道有多少人成功。」
意思是說會有人失敗。羅伊文心想，「所以我們就這樣衝出去？趁著防護領被開出一條縫衝出去？」
面對羅伊文沒完的問題，維昂再次嘆氣，彷彿在說：要你做你就做，問題這麼多？
「喔！這個縫會很大！」奧里恩又笑了，而羅伊文仍然不喜歡，「你的名單上有一位叫保羅．歐克，他可以幫助我們。」4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sF3fZ7ei3
午餐結束以後，兩人來到思維特的大街上。即便在魔法城區，凡人的戰爭也帶來了不少影響──重要的雕像及建築被以不同程度的方式保護著。道路上的百姓少得可憐，以往熱鬧的夜市場地如今空曠得讓羅伊文需要時間去習慣。城市的守備隊駕駛著悍馬車經過街道，他們臉上的警戒宛如是在敵方佔領區巡邏。議會的指示。羅伊文心想──正是他們的強硬，加強了百姓逃出這座城市的決心。4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7JTOMwkEN
兩人走過街道，在維昂的提議下率先朝著名單上的白皮鞋魔藥學店走去。他們先是來到以往最熱鬧的地球街市集──各式各樣的小吃攤販此刻已經被軍隊的駐紮點所取代，身穿制服的守備隊士兵在倆人走過時望向他們，手中的木棍及盾牌則像是要準備幹架一般，讓人不自覺地加快腳步。4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2NicJnW3c
維昂拉住羅伊文，「你走這麼快連我都他媽懷疑了！走慢點！」
「我不認為他們不會找我們麻煩。」羅伊文回答。
「讓他們找，看能找到什麼。」維昂不屑地說，似乎知道羅伊文會反駁，於是又開口：「反正我們就照著做就好。」4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mZUOKrxGg
他們在戰爭婦女像前轉彎，進入一條環境不如主要街道那樣乾淨整潔的街道──白皮鞋魔藥店就位於這條街上，而且還得是維昂伸手提醒羅伊文才看見。破敗的店舖裡沒有客人，當玻璃門被維昂推開，店員更像是看到有人來找碴一樣擺出不耐煩的表情。羅伊文吸吸鼻子，對這讓他想起學生回憶的味道很是感冒，我討厭魔藥學。他心想。4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ypVuR4LcV
「先生，請問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店員一頭白髮──多曼人的特徵。
「我們有事想找一位叫做保羅．歐克的人，他在你這裡打工對吧？」維昂問道。
男子原本臉上已經沒有笑容了，聽到這名字更像是吃到大便，「那個小子。他一定又幹了什麼好事對吧？我這就去把他拖出來。」4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s1AcD9baL
幾分鐘後出來的是一位身材矮小瘦弱、頭髮如鳥巢般雜亂的金髮男孩，在他淡藍色的眼珠子下，是一張長滿雀斑的臉──如此瘦小的男孩卻是奧里恩等人刻意點名的對象。這屁孩槍都不會用能幹什麼？羅伊文心想。4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e9BCA2b6
「找我？」保羅見兩人後問，看了羅伊文一眼，不知為何笑了起來。
「你禮節給狗啃了是吧？這樣對顧客說話？」後方的店員立刻大罵，但保羅沒有理會。
「你是保羅對吧？保羅．歐克。」在羅伊文拿出金幣以前，維昂先問。
男孩笑了笑，然後聳聳肩，「那不然我會是誰？」
男孩隨意的口氣瞬間讓維昂火氣上來──他表面的笑臉瞬間消失，伸手將一枚金幣和紙條扔到桌上，「我們要生個火，你趕緊準備。」4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7rIWHiOSh
兩人告知完尤雷要他們傳的話後甚至不在乎男孩有沒有聽進去便走出店家，如戒士排查住戶一樣去往下一家店。麵包國王的店長格塔爾人與保羅相差甚遠──他滿臉笑容，熱情的服務態度甚至讓羅伊文感到不捨。如此努力真誠的人但卻無人光顧，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殘忍。4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FoLzxNoG
名單上的住址帶領著他們走過整座思維特城，願意加入他們的人來自各行各業──餐廳店員、鐘錶匠、畫家甚至還有一位曾參與過比賽的服裝設計師。這些人每一位都有加入這場行動的理由，但每一位也都和羅伊文還有維昂一樣生活過得很悲慘。窮人集會。羅伊文在心中嘲諷，不管這一批人最終會去往哪裡，他們的離去必將不會受到任何人的關注。4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jKTRThHcD
拜訪完其他城區的兩人進入洞穴區，玟希雅所在的人魚尾巷遠比羅伊文想得還要深處。他們經過扭曲的街道，看見了遠處市政大樓前的兩座巨大的男性石像──原本那裡是遊客聚集的地方，但如今空曠的廣場只剩下兩位武裝戒士在駐守，彷彿在防止洞穴區的百姓靠近市政大樓一般。4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1x4gfxPp0
他們偏離主要道路，進入幾乎不會有遊客拜訪的暗巷區──這裡的路燈一閃一閃、凹凸不平的石磚道路永遠都是這樣散發著濕潤的反光。位於兩側的住宅像是某個地底怪物挖掘出來的廢棄空間──破敗的鐵皮屋搭配潮濕的木頭樑柱，瀰漫在這裡的魚腥味甚至讓羅伊文懷疑這裡是否真的可以住人。4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6MiPqdCqt
他們在黑暗的城區中找到幾棟狀態良好的房子──也慶幸玟希雅的住所也在這些房屋裡頭。那是一棟兩層樓高的方形公寓，木頭牆壁宛如被鑲嵌進黑色石壁一樣不自然。每家住戶的銀色鐵門緊閉，上面全是髒汙和潮濕的水珠，其中甚至還有幾戶在上面貼著天曉得來自哪個宗教的符咒。羅伊文與維昂來到公寓前的小廣場──被推倒的桌椅讓他們堅信這裡才剛發生過打鬥。4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x4fEXWDIj
「看來我們錯過好戲。」維昂說。
「好戲？只不過是一個死胖子被抓了而已。」女子一頭黑色短髮，遠看甚至像個男孩。
玟希雅．席林。這是羅伊文第一個想到的，「妳好，請問一下妳的名字？」
女人被這麼一問似乎很不滿，「我不知道在這裡放風也犯法呀，戒士大人。」
維昂拿出金幣，「女人，不要跟我玩把戲，妳是不是叫玟希雅？」
對方對維昂的不爽產生興趣，「我還以為解放陣線的人都心地善良，原來只是一幫這樣的人喔。」
「不是每個人。」羅伊文連忙解釋，「妳知道計畫吧？」
「我都能倒著背呢。發放物資那天，收到信號以後就朝著最沒有戒士的出口直奔。」玟希雅輕鬆地說，「但反倒是你們動作有點慢囉！到現在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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